第137章 可能要议亲
皇帝抬眼,看向一旁笑容可掬、一副“兄友弟恭”模样的太子,忽然又觉得不顺眼起来。
他把身子往龙椅里一靠,眯着眼打量太子:
“你表弟这媳妇儿眼看是到手了,就差个仪式。
你呢?这东宫冷清多少年了?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满地爬了!
你到底有没有看上的?跟朕透个底,朕给你指婚!”
太子被皇帝突然的“催婚”弄得一愣。
随即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眼神飘忽了一瞬,脑中飞快闪过林菡侧脸。
一道旨意,她自然是他的。
可他总想着,要她心甘情愿,眼里心里只有他赵应淮,而不是“太子殿下”才好。
这其中的乐趣与挑战,岂是旨意能比的?
“父皇,”
太子拱手,笑得一脸纯良无辜,拖长了调子。
“儿臣的终身大事,急不得,急不得。
总要寻个合心合意的,方不辜负父皇期望,也能夫妻和睦不是?
表弟那是缘分到了,水到渠成。儿臣这尚需些时日,细细品酌。”
“细细品酌?”
皇帝被他这打太极的话气乐了,正要再刺他两句。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和小孩子特有的、清脆的呼喊。
“父皇!父皇!您看我今日写的字!太傅夸我了!说我有进步!”
话音未落,十三四岁的三皇子赵应麟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手里高高举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满脸都是“求表扬”的兴奋。
正是三皇子赵应琮。
皇帝被打断了话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冒失的小儿子。
顺手接过那张号称“被太傅夸奖”的字帖,定睛一看。
好家伙!
笔画歪歪扭扭,墨团东一块西一块,有几个字缺胳膊少腿。
还有几个根本认不出是什么,整体布局更是惨不忍睹,说是鬼画符都算客气了。
皇帝额头青筋跳了跳,指着那张“墨宝”,对着兴高采烈的半大的小儿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太傅夸你了?夸你什么了?夸你胆子大,敢把这等‘墨宝’呈到御前?”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太傅说……说儿臣握笔稳了些,力道有进步……”
“力道?”
皇帝气笑了,抖了抖那张纸。
“嗯,力道是足,纸都快被你戳穿了!看来是太闲了,有力气没处使!
正好,去,把《千字文》给朕抄十遍!
不,二十遍!
让你太傅陪着,一起抄!
抄不完,不准出上书房!”
“啊?二十遍?!”三皇子的小脸瞬间垮成了苦瓜,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看戏的太子哥哥。
太子接收到弟弟可怜兮兮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温柔。
他走上前,拍拍三皇子肩膀,语气无比体贴,眼神却带着促狭:
“三弟,好好抄,抄完了,字肯定能进步。哥哥看好你哦。”
三皇子:“……”
他看看一脸“慈爱”的太子哥哥,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父皇,欲哭无泪。
弱弱的问:“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太子高深莫测一笑,说道:“怖,你来的正是时候!”
皇帝看着小儿子那副“天塌了”的表情。
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太子。
心中的火气莫名其妙散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罢了罢了,大的狡猾,小的憨直,中间那个一心只有战场,一个个都不省心。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还愣着干什么?滚去抄书!”
“是……儿臣遵旨……”
三皇子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步三回头地抱着他那张“惹祸”的字帖,蔫头巴脑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重新拿起顾桎那本请假折子,提笔,在上面批了两个字:
“准。速归。”
写完,扔给太子:
“给你表弟送去。让他赶紧滚蛋,别在朕面前碍眼。”
太子含笑接过:“儿臣领旨。定将父皇的‘关怀’,一字不落带给表弟。”
太子拿着批好的奏折,心情不错地去了指挥使府。
顾桎接过奏折,扫了一眼皇帝的批语,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将奏折合上,放在一旁。
就在太子准备开口打趣时,顾桎忽然抬眼,语气平静无波地抛出一句:
“刚收到的消息。这位楚探花,近几日往林府跑得甚勤。
昨日还‘恰巧’在珍宝斋‘偶遇’了林夫人和林小姐,相谈甚欢。
看这架势,林家与楚家议亲之事,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顾桎将监察百官的事情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而,这句话听在太子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润如玉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锐利和冰冷迅速取代。
议亲?
就在这几日?
那个楚怀,竟敢如此不知死活,动作这么快?!
“消息确凿?”
太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如顾桎,已然听出了那平稳之下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锦衣卫的探子,何时出过错?”
顾桎反问,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太子。
太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阴沉。
他周身那总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气息荡然无存,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凛冽迫人的气势隐隐散发开来,眼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个总是笑眯眯、让人捉摸不透的储君,此刻才显露出他骨子里的果决与强势。
“好,很好。”
太子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他不再多言,甚至忘了来时的打趣意图,对顾桎匆匆一点头,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