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生辰八字
羲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又忍不住去看那图纸,越看越喜欢。
解决了婚服这件头等大事,长公主明显松了口气,将其他图纸收拢,笑道:
“剩下的杂事,让桎儿那小子操心去!什么聘礼单子、宴席摆在哪里、请哪些客人、流程怎么走……
他非得一样样亲自过目不可,我乐得清闲,只最后替他掌掌眼便是。
你啊,就安心养着,等着做最漂亮的新嫁娘!”
长公主又拉着羲禾说了好一会儿话,问她路上累不累,在桃溪隐渡住得惯不惯。
喜欢吃什么,玩什么,事无巨细,关怀备至。
羲禾有些问题能答上来,有些则懵懵懂懂,比如长公主问她喜欢听什么曲子。
她就眨着眼睛,老实说:“是庙会那种有人咿咿呀呀唱的吗?顾桎还没带我看过。”
那份纯然的不谙世事,让长公主又是心疼又是怜爱,心里对儿子的决定更添了几分理解。
这样的孩子,合该放在心尖上,仔细呵护着。
直到侍女来提醒,说府里备了茶点。
长公主又叮嘱了好些“好生歇着”、“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告诉姨母”的话,这才准备起身。
临走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一直静立一旁、没什么存在感但存在感又极强的儿子。
“桎儿,”长公主语气郑重了些。
“这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需得一步步来。
前头几样,母亲已在着手准备。
只是这‘问名’一礼,需得交换你二人的庚帖,合过八字,定下吉期,后续诸礼才好依次进行。
羲禾的生辰八字,你可问清楚了?
若是清楚了,便写与母亲,母亲好派人去合算。”
顾桎眸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凝。
羲禾的生辰八字……
她真正的诞生之日,恐怕连她自己亦无从知晓。
那些为她准备的身份文牒上虽有记录,却非真实。
此事,他从未对母亲详说。
他上前一步,语调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母亲,此事我已知晓。
羲禾的八字有些特殊,需谨慎对待。
合八字之事,我亲自去钦天监办理。”
“你亲自去?”
长公主微微一怔。
亲自去钦天监合八字?
这郑重无比的态度,也显出了对这门婚事的极度重视。
长公主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语气如常:
“既如此,便由你费心。钦天监那边,打好招呼便是。
尽早合出吉期,后面的事才好安排。”
“儿子明白。”顾桎颔首,随即话锋微转,继续道:
“另有一事,也需禀明母亲。
儿子已决定,不日便去信请族中长辈择吉日开祠堂,禀明祖先,正式承袭镇北侯爵位。届时,这府邸,”
他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是圣上赐下便于他处理公务的宅邸,虽规制不低,却非世袭的侯府。
“将作为羲禾出阁之所。大婚礼成后,迎娶入镇北侯府。”
长公主闻言,眼睛蓦地一亮,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为欣慰甚至带着点骄傲的笑容:
“你终于想通了!好,好!此事极妥!”
她自然清楚儿子的爵位是当年其父为国捐躯后,先帝追封,而后圣上又特旨允其成年后承袭的镇北侯。
只是顾桎先前一心扑在公务上,以“年资尚浅,公务繁忙”为由,屡次将袭爵之事延后,只肯以朝廷官职身份行事。
这处府邸也是圣上赐予他办公居住之用,并非真正的镇北侯府。
如今,他主动提出要开祠堂、袭爵位,并明确要以侯府迎娶羲禾,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这孩子,先前总推说公务繁忙,不肯袭爵。
如今成了家,是该把这爵位担起来了。这才像话!”
长公主语气轻快,带着了却一桩心事的轻松。
“羲禾从这府里嫁出去,再堂堂正正迎进镇北侯府,做你名正言顺的侯夫人。
这才是正经的体统,对羲禾也是最好的安排。
你父亲在天有灵,也必定欣慰。”
她越说越觉得此事办得漂亮,既全了礼数,又给了羲禾足够的尊重和地位。
“如此甚好!母亲回头就给你皇舅舅递个话,把这事也禀明了。
袭爵是喜事,更是你顾家传承的大事,正好与你的婚事一并操办,双喜临门!
你皇舅舅想必也会高兴。”
顾桎神色平静,只道:
“有劳母亲。具体章程,待儿子与族中商议后,再行定夺。”
“好好好,你们商量着办,需用什么,只管跟母亲说。”
长公主满口应下,又转头拉着羲禾的手,慈爱地拍了拍。
“好孩子,你且安心,一切都有姨母和桎儿为你安排妥当。
你呀,就等着风风光光地做新娘子,做侯夫人!”
羲禾听着他们对话,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比如“袭爵”、“侯府”,但她能感觉到长公主语气里的高兴和支持,也听懂了“风风光光做新娘子”。
便也抿着嘴笑起来,用力点头:“嗯,我听姨母和顾桎的。”
长公主见她如此乖巧,心中更是欢喜,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带着一众侍从,浩浩荡荡地离去。
她已打定主意,回府后立刻就给宫里递帖子。
要好好跟皇兄说道说道桎儿袭爵和即将大婚这两桩大喜事。
暖阁里恢复了安静。
羲禾走到顾桎身边,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好奇:
“顾桎,姨母刚才说的‘八字’,是什么?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一定要有那个,我们才能成亲吗?”
顾桎垂眸看着她纯净疑惑的眼眸,抬手,将她颊侧一缕不老实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自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沉稳力量:
“是一种古老的礼数。不过不要紧,我会处理好。”
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继续道:
“你只需记得,无论有没有八字,无论合出来是什么结果,你都是我要娶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去钦天监,是按礼数行事。
也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顾桎娶你,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样都不会少,一步都不会错。”
他的话语平静,却字字清晰,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羲禾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礼数”、“三书六礼”,但她听懂了顾桎话里的意思。
他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娶她的决定,而且,他会用最郑重的方式娶她。
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洋洋,又踏实得很。
她伸出手,拉住他腰侧的一点点衣料,轻轻晃了晃,小声道:
“嗯,我知道。顾桎最好了。”
顾桎反手握住她微凉柔软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下午我要去核对些婚礼的细节,”
他语气缓和下来。
“你若闷了,就让红枣栗子陪着,试试母亲送来的衣裳首饰,挑你喜欢的。”
羲禾乖乖点头:
“嗯,你去忙。
我等你回来一起用晚膳。”
她忽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了一下。
“对了,白糖呢?还有张大夫,一回来就不见啦。”
顾桎也才想起那“二傻”组合,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不必理会。他们自有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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