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约定
在林菡单纯的世界里,太子殿下的要求虽然有些“逾矩”,但似乎又“情有可原”。
而且太子殿下看起来那么“为难”和“需要帮助”……
她咬了咬唇,在太子“真诚”目光的注视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臣女尽力而为。
只是,殿下如何寻我?我又如何……”
她每日出府,易惹家人怀疑。
太子眼中闪过笑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感激”又“虚弱”的样子:
“无妨,孤自有办法。
林小姐只需在府中稍候即可。
今日之恩,孤铭记于心。”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进一步巩固“战果”。
就听院外远远传来林菡小丫鬟带着哭腔的喊声:
“小姐!小姐您在里面吗?您没事吧?呜呜呜……”
太子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转瞬即逝。
好事将成,偏来打岔。
林菡听到丫鬟的声音,也松了口气,连忙对太子道:
“殿下,是臣女的丫鬟寻来了。臣女先告退。”
太子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菡再次行礼,转身去开门。
这次,门顺利打开了。
外间院子里,文墨正一脸“无奈”地试图拉住像小牛犊一样往里冲的林菡的小丫鬟。
那丫鬟又哭又喊,力气还不小,文墨“狼狈”地应付着,嘴里说着:
“姑娘别急,林小姐没事,正与殿下说话呢……”
看到林菡安然无恙地出来,丫鬟“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扑过来抱住林菡:
“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主仆二人劫后余生般抱在一起。
文墨偷偷觑了一眼太子的脸色,见太子并无太多不悦,只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才松了口气,默默退到一边。
太子也缓步走出厢房,还特意“虚弱”地扶了扶自己受伤的手臂,将包扎的痕迹露得更明显些。
对林菡道:“林小姐,山中不太平,孤送你回府吧。”
林菡这向院外看去,自己家的马车和车夫,早就不知去向。
她看看天色,又看看这荒郊野岭的禅院,若是走回去,不知要到何时。
心下虽然觉得与太子同乘一车于礼不合,但眼下似乎也别无他法。
而且太子“伤”了手臂,她总不能真让储君自己回去。
“那……有劳太子殿下了。”
林菡欠身道谢。
“无妨,顺路而已。”
太子说着,已率先向院外走去,走了两步,回头见林菡还站在原地,微一挑眉,
“还不跟上?”
林菡这才带着丫鬟,快步跟上。
文墨早已备好马车,车帘低垂,看似普通,内里却极尽舒适。
到了禅院门口,林菡犹豫了一下,还是被丫鬟扶着上了太子的马车。
丫鬟和文墨则坐在车辕上。
丫鬟能看到自家小姐在车里,心下稍安,乖乖坐着不动了。
马车内,空间不算特别宽敞。
林菡尽量缩在角落,与太子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但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子的存在和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味的清冽气息。
太子倒是很自在,甚至颇为惬意地靠着车壁。
目光时不时落在林菡身上,看得林菡浑身不自在。
总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在刚才的混乱中沾了灰尘。
“林小姐可是累了?喝杯茶定定神。”
太子亲手倒了一杯温茶,递到林菡面前。
林菡连忙双手接过:
“多谢殿下。”
指尖不经意碰到太子的手,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她飞快地瞥了太子一眼,却见太子神色如常,只是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她赶紧低下头,小口抿茶,掩饰自己的失态。
太子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短暂的触感,面上却依旧平静,开始“闲聊”:
“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惊吓到林小姐了。
不过,此事牵扯甚广,还请林小姐务必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不要提及,包括令尊令堂,
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又把“保密”的重要性强调了一遍。
林菡郑重地点头:
“殿下放心,臣女明白,绝不会对外人言。”
“那就好。”
太子笑了笑,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发白但努力保持镇定的脸上,话锋一转,语气真诚了许多。
“今日若非林小姐援手,孤这手臂怕是要遭罪了。
林小姐不仅心善,包扎的手法也甚是娴熟利落,比太医院那些老太医也不遑多让。”
林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
“殿下过誉了,只是家中父亲有时研读古籍劳累,会有些腰酸背痛。
臣女常为父亲按摩,略懂些皮毛罢了。”
“林小姐过谦了。”
太子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情愉悦,继续夸赞。
“林小姐兰心蕙质,处变不惊,今日那般凶险,许多男儿尚且惊慌失措,林小姐却能稳住心神,实在难得。”
他言辞恳切,语气幽默,又带着储君特有的雍容气度,不着痕迹地拉近了距离。
林菡听着听着,最初的紧张和尴尬渐渐消散。
反而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高高在上、难以捉摸,反而很平易近人,说话也有趣。
怪不得他能和父亲品茶论道,成为“忘年交”。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逐渐缓和。太子又递过一块点心:
“尝尝这个,迦南禅院的素点确实一绝,顾桎那家伙倒没骗人。”
林菡道谢接过,这次太子“不小心”又碰到了她的手指。
林菡这次只是微微一顿,便自然地接了过去,轻声说了句“谢谢太子”。
太子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再次摩挲,心里暗想:
迟早天天都能摸到。
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含笑看着她小口吃点心的样子。
马车就在这种看似平和的气氛中,抵达了林府。
林菡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
下车前,她再次向太子行礼道谢。
太子也下了车,特意将受伤的手臂露出来,晃了晃,笑道:
“该是孤谢林小姐才是。林小姐别忘了答应孤的事便好。”
林菡这才想起这茬,迟疑道:
“可是……臣女出府恐有不便……”
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天天溜出来?
太子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眼底却藏着狡黠:
“无妨,孤来找你便是。”
“您来找我?”
林菡更惊讶了,这怎么行?
太子怎么能随意出入官员后宅,还是来找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嗯,孤自有办法。”
太子说完,不等林菡再问,便对她微微一笑,转身上了马车,放下了车帘。
“文墨,去指挥使府。”
太子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文墨应了一声,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林府门口。
林菡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太子来找她?
怎么找?
……
她摇摇头,觉得太子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或者另有安排。
罢了,先回府再说。
“走吧,回府。”
林菡对身边的丫鬟道,主仆二人转身进了府门。
马车里,太子脸上的笑意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散漫中带着一丝锐利的神情。
他看了看自己被“精心”包扎的手臂,忽然拿起方才林菡用过的那个茶杯。
杯沿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口脂痕迹。
太子盯着那点痕迹看了两秒,缓缓将茶杯送到唇边,就着那点口脂痕迹的位置,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她的清甜。
太子放下茶杯,闭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