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布局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城的山道上，雨早已停了，空气清新，路边的草木被雨水洗过，绿得格外鲜亮。
车厢内，羲禾靠在顾桎肩头，眉头却微微蹙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桎，”她扯了扯顾桎的衣袖，仰起小脸，眼中带着担忧。
“林姐姐一个人留在那里，真的没事吗？那些坏人会不会又回来？
狐狸太子他看起来都受伤了，能保护好林姐姐吗？
要不我们回去接上林姐姐一起走吧？”
她想起太子手臂上“淋漓”的“血迹”，总觉得不太放心。
虽然她对危险感知不如常人敏锐，但也知道方才的打斗看起来挺凶险的。
顾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伸手将羲禾往怀里揽了揽，声音低沉而肯定：
“放心吧，有太子在，林小姐很安全。”
“可是太子受伤了呀！”
羲禾坚持道，在她看来，受伤就等于战斗力减弱。
顾桎顿了顿，想着怎么解释才能让她放心，又不至于拆穿太子的把戏，免得污染了她单纯的心思。
他略一沉吟，道：
“太子身边，有暗卫保护。
那些人就隐藏在四周，比明面上的侍卫更厉害。
林小姐跟着太子，比跟着我们更安全。”
这话半真半假，太子的暗卫确实在。
不过今天的主要“任务”可能是配合演戏和清场。
羲禾眨眨眼：“暗卫？很厉害吗？比顾桎还厉害？”
“自然不及我。”
顾桎答得毫不犹豫，随即补充道。
“但保护林小姐，绰绰有余。”
羲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小脸上还是带着一丝疑虑。
顾桎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对太子那套“苦肉计”更是不齿。
为了追姑娘，手段如此下流，还害得羲禾平白担心。
也就太子那狐狸能想出这些弯弯绕绕、不上台面的法子！
他轻轻捏了捏羲禾的手，语气放得更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别瞎想了，我保证，你林姐姐此刻非常、非常安全。
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安全’。”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羲禾听顾桎再三保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信任顾桎，既然他说安全，那就一定是安全的。
心头的担忧散去，她立刻又想起刚才顾桎在院中那利落的身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由衷地夸赞道：
“顾桎，你好厉害！
那么多坏人，你一下子就打退了，都没受伤！还保护了我！”
她语气里的崇拜和依赖毫不掩饰，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顾桎心尖。
方才那点因她总是“林姐姐、林姐姐”而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细微醋意。
瞬间被这直白的夸赞和信赖驱散得无影无踪。
顾桎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低低“嗯”了一声，坦然接受了她的夸奖：
“那是自然。”
他的羲禾，眼里就该只有他，只崇拜他。
马车驶入一片山清水秀之地，顾桎吩咐停车，带羲禾下来走走。
清明时节，正是踏青插柳的好时候。
顾桎折下几根嫩绿的柳枝，编成一个简单却别致的小环，戴在羲禾发间。
“这是什么？”羲禾摸了摸头顶的柳环，好奇地问。
“清明插柳，是习俗。”
顾桎牵着她的手，沿着小溪边慢慢走，开始给她讲述这个世界的节日和风俗。
“清明，既是祭奠先祖、寄托哀思的日子，也是万物复苏、春和景明之时。
人们会扫墓祭祖，也会踏青郊游，折柳戴柳，寓意辟邪除灾，迎接新生……”
他声音低沉平稳，将清明的来历、习俗，乃至这个时节特有的食物、活动，娓娓道来。
这些对羲禾而言，都是陌生而新奇的。
她听得入了迷，不时发出“原来是这样”、“真好玩”的感叹。
还指着远处孩童放的风筝，问那又是什么。
顾桎耐心地一一解答，看着她在阳光下明媚的笑脸，觉得这平淡的踏青，竟比任何盛景都更令人心旷神怡。
栗子、红枣和陈锋等人远远跟在后面，既保证了主子的安全，又不去打扰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与温馨。
他们在外面用了简单的素斋。
羲禾对那青团格外喜欢，糯叽叽，带着艾草的清香，馅料也甜而不腻，她不知不觉吃了好几个。
直到日头偏西，两人才启程回府。
回到指挥使府，刚进二门，便有小厮上前禀报，说太子殿下已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顾桎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先亲自将羲禾送回内院，看着她喝了红枣端上的热茶，又特意叮嘱栗子：
“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山楂陈皮煮的甜汤，或者别的促消化的汤水，给姑娘用一些。
今日在外，她青团用得多，怕积了食。”
栗子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安排好这一切，又看着羲禾确实没什么不适，顾桎这才转身往前院书房走去。
书房内，太子赵景煜正毫无形象地歪在顾桎常坐的那张太师椅里。
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镇纸，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哟，我们踏青插柳、羡煞旁人的镇北侯终于舍得回来了？让孤好等。”
顾桎懒得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书案后，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生病’之事，你和陛下，计划得如何了？
要瞒天过海，尤其要瞒过宫里那些老狐狸的眼睛。
需得一位医术足够高明、且信得过的大夫。”
太子坐直了身子，神色也正经了些：
“父皇的‘病症’已与太医苏院院正通过气，他是父皇心腹，知晓利害，会配合。
但若要做得天衣无缝，甚至能骗过每日请平安脉的其他太医。
以及可能被收买的眼线，单靠苏院正一人，风险太大。
需要一位医术超群、用药刁钻、且不为外人所熟知的名医，从旁‘协助’。
开出一些看起来严重、实则无害，又能完美解释‘病症’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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