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以身相许
她看着太子站在那里，身形似乎因“疼痛”而微微有些僵直，又想到他这伤多少与自己有些关联，心下不由一软。
罢了，事已至此，先处理伤口要紧。
若真因此感染恶化，她更是难辞其咎。
“殿下言重了。”
林菡稳了稳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请殿下……先坐下吧。”
她指了指绣凳旁另一张椅子。
太子从善如流地坐下，姿态却依旧带着一种与这闺阁格格不入的从容，甚至有些悠闲。
林菡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那里常备着一个简易的药箱。
里面有些常用的金疮药、纱布之类，是她为偶尔磕碰的父亲准备的。
她取来药箱，又用铜盆净了手，这才端着东西走回太子身边。
“殿下，请让臣女看看伤口。”
她低声道，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医者”的身份上。
太子配合地撩起左边衣袖。
当那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烛光下时，林菡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捂住了嘴。
只见昨日那条不算太深的划伤，此刻竟皮肉外翻，边缘红肿，还在缓缓渗着血丝，比昨日初见时不知“严重”了多少倍！
这哪里是“不小心扯到”，简直像是被重新割开了一般！
“殿下，这……”
林菡震惊地抬头看向太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她记得很清楚，昨日包扎时，伤口虽长，但创面整齐，并未伤及要害。
以宫中药效，绝不至于一夜之间恶化至此。
太子面不改色，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可怕的伤口不是在他身上。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
“是孤自己不当心，起身时衣袖挂到了桌角，用力大了些，竟又扯开了。
让林姑娘见笑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菡的眼睛，补充道：
“此事，还请林姑娘代为保密。”
理由看似合理，但林菡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只是太子话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追问。或许真的是巧合？
又或者，宫中的金疮药并未用对？
她不再多想，收敛心神，拿出十二分的专注，开始处理伤口。
先用干净的棉布蘸了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和可能存在的污物。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尽管太子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清洗完毕，她打开药瓶，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这是林家自备的上好金疮药，止血生肌有奇效。
然后，她拿起干净的白色细纱布，开始一圈一圈，仔细而妥帖地为他包扎。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手臂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耳根微热，但她强作镇定，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包扎上。
太子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神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认真的稚气。
她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轻柔。
手臂上传来的、因她动作而产生的细微痛楚。
此刻似乎都变成了某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触感，一点点熨帖到他心里。
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清浅的呼吸。
窗外月色朦胧，窗内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而暧昧的气氛，悄然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菡终于打好最后一个结，轻轻舒了口气：
“好了，殿下。这几日切莫再沾水，也勿要用力，以免……”
她一边叮嘱着，一边抬起头。
话音，再次顿住。
因为她发现，太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她面前，离得极近。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林菡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摆放绣架的桌案，已退无可退。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子，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太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出她惊慌失措的倒影。
他微微俯身，向她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缓缓响起：
“林姑娘如此费心照顾孤，手法娴熟，心细如发，实令孤铭感五内。”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种清冽的、混合了淡淡药味的男子气息。
林菡的脸颊瞬间烧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想偏开头，却又像是被他的目光锁住，动弹不得。
“孤常想，”
太子又逼近了一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的声音更轻，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敲打在林菡的心上，
“姑娘待孤如此尽心，孤该如何报答才好？不若….”
林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听着，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太子的视线缓缓滑过她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染上红霞的脸颊。
最后定格在她因无措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上。
他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那未竟的话语，似乎已不言而喻。
以身相许。
这四个字，他并未真正说出口，但那眼神，那语气，那暧昧至极的氛围，已将它们诠释得淋漓尽致。
林菡被这从未有过的、直白而滚烫的暗示惊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她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理解错了？
太子殿下他……他怎么能……
极度的震惊和羞窘让她脑中一片混乱。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氛围，猛地向后一仰——
“小心！”
太子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后倒的趋势瞬间止住，然后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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