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落幕
门外明亮的灯光和无数道或惊愕、或鄙夷、或嫌恶的目光,瞬间将房内这不堪入目的一幕照得清清楚楚。
凌乱的床铺,晕倒在地的小丫鬟,一个赤着全身,神情癫狂的男子。
以及正慌忙抓扯破碎衣物、却遮不住满身青紫痕迹、面色惨白如鬼、眼神绝望的苏晚晴。
“啊——!”几个年轻的夫人和小姐吓得失声惊叫,连连后退,用手捂住了眼睛。
年长些的夫人们也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慌忙转身,阻拦身后好奇张望的未出阁姑娘们:“别看!都别过来!污眼睛!”
长公主赵静姝先是一愣,待看清床上之人并非羲禾,而是苏晚晴时,眼中闪过一丝放心。
随即便是勃然大怒,脸色铁青,指着苏晚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混账东西!光天化日,皇家别院,竟敢行此苟且之事!
太医院苏院判的家教,就是如此吗?!还不快把衣服穿上!成何体统!”
一句话,直接点名苏晚晴身份,连一点余地也不留。
赵静姝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打眼一看,这苏晚晴就是自己着了自己的道,羲禾冰雪聪明,怎么可能被阴谋诡计算计了。
估计是自己那儿子出手了,不然谁能干得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事。
哼,既然敢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怪不得整天穿一身白,就是晦气得很!
苏晚晴浑身颤抖,羞愤欲死,听到长公主的怒斥,更是如遭雷击。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但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让她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尖声叫道,声音嘶哑凄厉:
“不是我!我是被陷害的!殿下明鉴!我是看到羲禾姑娘和一个男人在这附近拉拉扯扯。
我觉得不对劲,想过来看看,帮忙,结果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醒来就……就这样了!我是被害的!是羲禾!是羲禾害我!”
她声嘶力竭,试图将祸水引向羲禾。对啊,羲禾呢?那贱人呢?她不是该在这里吗?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
对啊,他们本来是听长公主说羲禾姑娘出去更衣许久未回,担心之下才一起出来寻找的。
翠浓也说看见羲禾来了这边。
可这房里是苏晚晴,那羲禾姑娘去哪儿了?
“哦?苏小姐是看到羲禾与男子拉扯?”一个清冷低沉、带着无形压迫感的男声,自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闻声,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只见顾桎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冷峻,负手而立。
他身侧,站着已换了一身浅碧色新裙、发髻也重新梳理过、只是脸颊依旧带着酒意红晕、眼神还有些迷蒙的羲禾。
红枣和栗子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她身后。
羲禾看起来除了微醺,并无任何异样,衣裙整洁,神态懵懂,正依恋地靠着顾桎,好奇地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人群和房里不堪的景象,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桎目光如冰刃,扫过房内狼狈不堪的苏晚晴,又缓缓环视众人,最后落在长公主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母亲,羲禾方才衣裙不慎沾污,离席更衣。
出了暖阁,儿臣恰好有事前来寻母亲,路上遇见她。
见她饮酒微醺,不放心她独自去客厢,便直接带她去母亲日常起居的主院厢房更衣休息了。
方才她小憩醒来,听说母亲带人寻来,这才一同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更冷了几分:
“至于苏小姐所言,看到羲禾与男子拉扯,继而被害。
恐怕,苏小姐自己,比谁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指使丫鬟翠浓,收买仆役小厮,意图设计陷害他人,结果阴差阳错,自食恶果。是吧,苏小姐?”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疑问,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晴心上,让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顾桎不再看她,对身后淡淡道:“把人带上来。”
陆铮应声而出,身后两名锦衣卫押着三个人走了过来——正是面如死灰的翠浓,以及那个被收买的小厮和负责引路的仆妇。
三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
不待用刑,在顾桎冰冷的目光和锦衣卫的威压下,那仆妇和小厮便哭嚎着交待。
将苏晚晴如何指使翠浓、翠浓如何收买他们、弄来地痞药物、设计陷害羲禾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都倒了出来,细节清楚,时间地点人物俱全。
翠浓也哆嗦着指认苏晚晴是主谋。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满场哗然!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婉柔顺、颇有才名的太医院院判千金,背地里竟如此恶毒,设下这等毁人清白的毒计陷害他人!
更可怕的是,她陷害的,竟然是顾指挥使心尖上的人、长公主默认的未来儿媳!
而最终,这毒计竟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落得如此身败名裂的下场!
几位原本与苏家有些往来、或曾觉得苏晚晴不错的夫人,此刻都露出鄙夷后怕之色,纷纷退开几步,仿佛怕沾上晦气。
长公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晴,怒道:
“好!好一个苏院判千金!心思竟如此歹毒!
皇家别院,本宫的眼皮子底下,也敢行此魍魉伎俩,陷害他人!来人!给本宫绑了!”
立刻有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用外袍胡乱将几乎瘫软昏厥的苏晚晴,和那被吓破胆,一动不敢动地痞裹住,后用麻绳利落捆住。
顾桎冷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晚晴主仆,设计陷害他人,手段卑劣,有辱门风,更藐视皇家。
涉案一干人等,全部带走,交由顺天府,依律严惩,以儆效尤。”
“是!”陆铮挥手,锦衣卫上前,将苏晚晴、翠浓以及其他涉案仆役,全部拖走。
苏晚晴如同破布娃娃,毫无反抗之力,被拖走时,只余下空洞绝望的眼神,和满室的狼藉与唏嘘。
一场风波,以苏晚晴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