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公婆也不例外
陆铮收剑而立,朗声道:
“大胆放肆!草菅人命,没有经过官府,随意私下定生死,罔顾王法,该当死罪!”
他这一声喝斥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威严,与方才那个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随行护卫判若两人。
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族人被他这一喝,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嚣张的气焰瞬间萎靡了大半。
几个原本举着火把的壮汉面面相觑,手中的火把在雨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火焰摇摆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那族长毕竟年纪大、阅历多,虽然也被陆铮的气势震慑了一下。
但很快便稳住了心神,沉着脸道:
“这位爷,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许家的家务事,外人恐怕不便插手吧?”
陆铮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顾桎撑着油纸伞,带着羲禾,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他没有看那族长,也没有看那些手持棍棒的族人,目光先落在了那对年轻夫妻身上。
那年轻男子依旧张开双臂护在妻子身前,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但目光中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身后的女子虽然还在发抖,但看到有人出面阻止,眼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顾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那位白发苍苍的族长,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说她是妖精,有何证据?”
族长被他这直截了当的问话噎了一下,但很快便梗着脖子道:
“还需要什么证据?我孙子以前多听话的一个孩子。
自从娶了这个女人,就开始顶撞父母、忤逆长辈,这不是被妖物迷了心智是什么?
我们还请了法师来看过,法师也说她身上有妖气!”
顾桎没有理会他关于“法师”的说法,只是继续问道:
“那法师现在何处?”
族长张了张嘴,目光闪烁了一下:
“那……那法师是云游至此的高人,今日一早便离开了。”
“也就是说,拿不出证据了。”
顾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
“子不语怪力乱神。
你既拿不出她身为妖物的证据,仅凭一句‘法师说的’,便要当众烧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倒想问问,你许家的家规,何时大过了朝廷的王法?”
族长被他这番话堵得面色铁青,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身后那对中年夫妇——想必是那年轻男子的父母——见公公被怼得说不出话,连忙跳了出来。
那婆婆尖声道:
“她不是妖精,那我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多听话,现在动不动就顶撞我们,这不是被她挑唆的是什么?”
那年轻男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紧咬的下颌滴落,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爹,娘,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顶撞你们吗?
她嫁过来之后,你们给过她一天好脸色吗?
嫌她嫁妆少,嫌她娘家穷,嫌她做的饭菜不合你们口味,嫌她早起请安不够早。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替她说几句话,你们就说我被迷了心窍!
她劝我读书上进,你们说她不安好心;
她劝我不要和那些狐朋狗友厮混,你们说她想离间我和家人的关系!
她怎么做都是错的!你们根本就不想接纳她!你们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她嫁到我们家,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护着她,是我应该做的。
她是我娶回来的妻子,我不护着她,谁护着她?
如今你们还要诬陷她是妖精,要烧死她。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们动她一根手指!”
他身后那女子,听到丈夫这番话,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声音颤抖而哽咽:
“夫君……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顾桎静静地听完那年轻男子的话,然后转向那对中年夫妇,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们说她是妖精,除了‘儿子顶撞父母’之外,还有别的证据吗?
她可曾伤害过家中任何人?
可曾在饭菜中下毒?
可曾使用过什么妖术害人?”
那婆婆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她……她长得太好看了一点……一看就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
这话一出,连围观的人群中都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那婆婆被笑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地道:
“笑什么笑!我说的是实话!”
顾桎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转头看向那位族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无证据,便要以私刑烧死人。按本朝律法,意图谋杀无辜者,该当何罪?”
陈锋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朗声道:
“按本朝律例,未经官府审判,擅自以私刑定罪、意图杀害无辜者,为首者判十年牢狱,从者酌情减等。
若致人死亡,为首者斩立决。”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举着火把、拿着棍棒的族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族长的拐杖都差点没握住,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对中年夫妇更是吓得腿都软了,那婆婆尖声道:
“十年牢狱?我们是她的公婆!我们管教儿媳,有什么错!”
陈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公婆也不例外。”
那婆婆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