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新的故事，新的结局
孩子们接过蝴蝶和蚱蜢，欢呼着一哄而散，跑到桥上互相追逐玩耍去了。
老人坐在柳树下，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开始慢悠悠地收拾他的竹编工具箱。
羲禾站在断桥一侧，望着那位老人，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眼中，有一种明亮而温暖的光芒，仿佛雨后初晴时，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她转头看向顾桎，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桎哥哥，我更喜欢这个版本的故事。”
顾桎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目光柔和了几分：
“嗯。”
羲禾转回头，望着那座在雨后天光中显得格外清丽的断桥，望着桥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望着远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雷峰塔，轻声道：
“你说的对，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也许有一天，白娘子不用嫁给许仙也能成仙，英台不用化蝶也能当上状元。
天下的女子，都能有更多的选择。”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到那一天，断桥一定会比现在更美。”
顾桎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座古老的石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湖面上，风拂过水面，吹皱了倒映着的桥影和云影。
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变得柔和而模糊，仿佛也在这雨后的黄昏中，静静地聆听着一个关于未来的许诺。
羲禾在思索一会儿，来到柳树旁蹲下身，目光落在老者面前那一排精巧的编织小物上。
竹编的蜻蜓、草编的蚱蜢、彩线编的蝴蝶，还有几只用某种植物纤维编成的小鹿和小兔，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她拿起一只草编的蚱蜢，凑近看了看，又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转头对身后的青果和红枣招了招手：
“你们也来看看，挑几个自己喜欢的。”
青果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刻凑了过来，蹲在老者面前的小摊前，目光在一排排小玩意儿上扫来扫去，挑得眼花缭乱：
“天哪，每一个都好好看！
这个蝴蝶好看，这个小鹿也可爱……
阿爷，您的手也太巧了吧！”
羲禾又挑选了几只，准备带回去送给别院中其他人。
栗子从袖中取出一块约莫五两的碎银，轻轻放在老者的竹编工具箱旁。
羲和语气温和：
“阿爷，这些小玩意儿我们都很喜欢。
这点银钱您收着，算是我们听了您那个好故事的酬劳。”
老者抬眼看到那块碎银，连忙摆手：
“哎哟，姑娘，这可使不得！
几个草编的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哪用得了这么多？
你快收回去，收回去！”
羲禾没有收回银子，只是微笑着道：
“阿爷，您的手艺值这个价。
况且，您方才讲的那个白素贞的故事，我很喜欢。
能在西湖边听到这样一个故事，是今日的缘分，这点银钱不算什么。”
老者见她态度诚恳，便也不再推辞，笑呵呵地将银子收好，口中念叨着：
“那就多谢姑娘了。姑娘心善，一定有好报的。”
羲禾又拿起那只草编的蚱蜢，仔细端详了一下，忽然随口问道：
“阿爷，您今年高寿啦？
这些草编的玩意儿，用了不少草药植物吧？
我方才闻了闻，这蚱蜢用的草叶，似乎有薄荷和艾草的气味，戴在身上应该能提神醒脑。
这只小鹿用的藤条，好像也有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安神的药材。”
老者闻言，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羲禾一眼：
“姑娘好眼力。老头子我今年七十有五了。
早年学过一点草药皮毛，胡乱搭配着玩的，没想到被姑娘看出来了。”
羲禾心中微微一动。
能将多种草药植物的特性如此精准地搭配在一起，既保证了编织物的美观，又兼顾了药效的发挥，这绝不是“学过一点皮毛”的水平。
但她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愿多提的过往，既然老者不愿多说，她也不便追问，只是微笑着道：
“阿爷谦虚了。能编出这样既好看又有益身心的物件，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者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没有接话，只是道：
“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青果挑了一只彩线编的蝴蝶和一只草编的小兔子，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又忍不住问道：
“阿爷，您每天都会来这里编这些小玩意儿吗？”
老者将工具箱收拾好，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来，笑道：
“老头子我啊，天气好的时候就会来这柳树下坐坐，编点小玩意儿，给路过的孩子们讲讲古。
姑娘们若是有空，随时可以来。”
羲禾也站起身来，对着老者微微颔首：
“阿爷，今日多谢您的故事和这些小玩意儿。我们很喜欢。”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慈祥而通透的光芒：
“喜欢就好。我也喜欢。”
他说完，又低头轻声重复了一句：
“她也喜欢。”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羲禾没有听清最后那几个字，但看到老者脸上那抹带着回忆和温柔的笑容，便没有再多问。
她转身，走回顾桎身边。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许老头！许老头！快别编了！你家老太回来了！”
那声音隔着湖岸和柳林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和喜悦。
老者听到那喊声，脸上的笑容炸开，随即加快了收拾工具箱的动作，连拐杖都忘了拄。
提起箱子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消失在了柳林深处。
后续的喊声和话语，被风吹散，羲禾没有再听清。
她站在断桥边，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弯起嘴角，低声道：
“这里姓许的这么多人吗？”
顾桎站在她身侧，听到她这句低语，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道：
“走吧，带你去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