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宫宴落幕

宗人府！暂住！

这哪里是“暂住”？

分明就是软禁审查！

一旦进去，再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三司会审，加上锦衣卫，足以将他里里外外查个底朝天！

逍遥王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着御座上神色“痛心无奈”的皇帝，看着旁边面无表情、却步步紧逼的顾桎，又看了看一脸“公允”的太子，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从周焕案开始，到孙成刺驾，再到这些看似“捕风捉影”、实则致命的“关联线索”，目标直指他逍遥王府！

皇帝，顾桎，太子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根本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一个“嫌疑”，一个“关联”，就足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请”进宗人府，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慢慢炮制罪名。

他们这是要趁此机会，将他彻底打落尘埃，剪除他所有的羽翼！

皇帝“情真意切”，顾桎“有理有据”，太子“公允持中”，他若再激烈反对，反倒坐实了“心虚”。

两名殿前侍卫已上前，看似恭敬，实则不容抗拒。

逍遥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深深的恨意。

他最后深深地、充满怨毒地看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又狠狠剜了顾桎和太子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臣……遵旨！望陛下，早日还臣清白！”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甩开侍卫欲搀扶的手，挺直了腰背，带着最后一丝皇室亲王的骄傲和决绝，在众人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恐惧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麟德殿。

只是那背影，在辉煌的灯火下，显得格外萧索和冰冷。

随着逍遥王被“请”去宗人府“配合调查”，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呆了。

先是淮安督粮道，再是光禄寺少卿刺驾，最后竟然连逍遥王都被牵扯进去，被软禁审查！

今晚这一切，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从顾桎持天子剑闯入拿人，到裴琰及时呈上刺驾证据并“巧妙”地引出与逍遥王府的“关联”，再到皇帝与顾桎一唱一和。

以“配合调查、澄清嫌疑”为由将逍遥王送入宗人府，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朝中某些势力的雷霆清洗！

目的就是为了肃清朝纲，剪除威胁，杀一儆百，重振皇威！

想明白这一点，那些原本与逍遥王府或有牵连、或暗中观望的官员，无不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看向御座上那位依旧面带温和、仿佛无可奈何的皇帝，和下方神色冷峻的顾桎、温润如玉的太子时，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

这位陛下，和这位指挥使，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连逍遥王这样的皇室亲王，说拿下就拿下，根本不给你辩解的机会！

皇帝赵珩仿佛没看到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轻松，只是那轻松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好了，逆党已除，相关人等也已配合调查。大家不必再为此事烦忧。

今日除夕，当尽欢才是。来人，奏乐，起舞！”

乐声再起，舞姬翩跹，美酒佳肴重新呈上。

只是，经历了方才惊心动魄的连环大戏，还有多少人能有心思真正欣赏歌舞、品尝美食，就不得而知了。

全场，唯有羲禾，自始至终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又专注地看着这一切。

她觉得今晚的“戏”比话本子里写的还精彩！

顾桎威风凛凛，那个坏老头被带走了，皇帝伯伯说话也好厉害。

嗯，顾桎看起来还是香香软软的最好看了！

她悄悄舔了舔嘴唇，想咬！

顾桎虽然没空一直盯着羲禾，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那边。

见她非但没有被这肃杀连环的场面吓到，反而一脸“看戏”般的投入和兴奋。

没有害怕，没有惊恐。

这让他心中最后一点因在宫宴上动手而可能吓到她的顾虑，彻底消散了。

他的小妖精，果然与众不同。

随后，顾桎不再停留，对皇帝行礼告退。

留下部分人手维持殿内秩序并保护帝后，自己则带着陆铮等主要下属，押解着今晚抓获的包括周焕、孙成在内的要犯，前往昭狱。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他要亲自审讯。

皇帝驾临，要犯被带走，逍遥王被送入宗人府，殿内的肃杀气氛终于渐渐散去。

宫宴在一种极度诡异却又竭力维持正常的气氛中进行下去。

直到子时将近，皇帝率领众人前往圜丘坛焚香祭天，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最后的环节，是盛大的烟花表演。无数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个京城，也映亮了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缉拿、刺驾风波和亲王被软禁的连环巨变后，这绚烂的、安然无恙的烟火，仿佛一种无声的宣告，也像一种胜利的涤荡。

烟花散尽，宫宴才真正结束。百官宗亲带着复杂难言、甚至惊魂未定的心情，各自乘上车马，在除夕的夜色中，缓缓归家。

这个年，注定会让许多人铭记终身，也让许多人彻底看清，这大胤朝的天，究竟是谁说了算，以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真实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