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书上说
顾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意志,才控制住自己。
不去看怀里那一片晃眼的白皙,以及那透过薄薄肚兜隐约可见的弧度。
他用被子将羲禾从脖子以下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张还带着迷茫和潮红的小脸。
然后紧紧抱住裹成蚕茧的她,不让她再有机会乱动。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是极力压抑某种濒临失控的冲动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因克制而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紧绷:“羲禾,为什么脱衣服?”
羲禾被他裹得动弹不得,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听到他问,很自然地回答。
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和一丝不解:“睡觉啊。书上画的,两个人睡觉,要脱光光的。”
“书?”
顾桎心脏猛地一跳,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他试探着问。
“什么书?母亲给你的那本?”
“嗯。”羲禾点头,眼神纯净,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姨娘给我的,让我一个人看。我看完了。
画上两个人,开始穿着衣服,后来就脱光了,抱在一起。
我问姨娘,羲禾和顾桎睡觉,也要那样脱光光吗?姨娘说是。”
她顿了顿,眨巴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见底的眸子,很认真地看着顾桎近在咫尺,因隐忍而线条越发冷硬的下颌,疑惑地问:
“可是,顾桎不让脱。为什么?姨娘说错了?”
顾桎:“……”
没说错…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今晚过于脆弱。
在听到羲禾用如此天真无邪的语气复述出“脱光光抱在一起”以及“姨娘说是”这几个字时。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差点当场崩断!
母亲!
她到底想干什么!
简直……
胡闹!
一瞬间,顾桎心里对长公主那点母子温情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股想要立刻冲去公主府、把自家母亲揪起来“好好谈谈”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这股邪火。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怀里这个被“误导”了的小祖宗。
“羲禾,”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像教导稚子。
“听我说。睡觉,不一定……非要脱光衣服。穿好衣服,也能好好睡觉。”
“可是书上……”羲禾皱起小眉头,显然对书上的“知识”很信服。
“书上……画的是特殊情况。”
顾桎艰难地找着措辞,感觉这比审问最狡猾的犯人、布局最复杂的阴谋还要费劲百倍。
“是成了亲的夫妻,有时候会那样。我们……我们还没有成亲,所以不能那样,明白吗?”
“成亲?”羲禾对这个词似乎有点概念,又不太清晰。
“就是像戏文里那样,拜堂,然后住在一起?”
“对,差不多。”顾桎赶紧点头,试图用她可能理解的范畴解释。
“要拜了堂,成了亲,才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些事,才能做。”
“那我们算什么?”
羲禾歪了歪头,逻辑清晰得让顾桎头疼。
“我们住在一起啊。你也抱我,我也抱你。姨娘说,我是你的人。”
顾桎被问得哑口无言。
算什么?
未过门的妻子?
心上人?
他养着的小妖精?
似乎哪个答案,在此刻她纯净的追问下,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点禽兽。
“我们……我们是不一样的。”
顾桎最终只能咬牙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总之,现在,睡觉就要好好穿衣服睡,不要乱想那些书上画的,也不要听母亲……咳,听姨娘乱说。”
羲禾更困惑了,“可是姨娘说,她是为了你好。”
顾桎:“……”
为了他好?
给他的未婚妻看春宫图,还教她脱衣服睡觉,这叫为了他好?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再解释下去,他怕自己先疯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结束这场危险又令人崩溃的对话。
“好了,羲禾,不说了。记住,穿好衣服睡觉,不准再脱,也不准再想书上那些。”
他拿出平日里命令下属的语气,试图建立权威。
“哦……”羲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随即动了动被裹住的手臂,小声说:
“可是,我的衣服坏了。”
顾桎这才想起,她刚才把自己寝衣扯坏了。
他低头看了看,果然见她原本的寝衣领口撕裂,已经不能穿了。
他叹了口气,松开她一点,摸索着下床,走到衣柜前,随手取了一件自己平日穿的素色中衣。
走回床边,他不敢多看,只将中衣抖开,命令道:“手伸出来,穿这个。”
羲禾很听话地从被子里伸出光裸的手臂。
顾桎别开眼,快速将宽大的中衣套在她身上。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简直大得离谱,衣摆直接垂到了她小腿。
袖子长得能当水袖,领口更是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更多肌肤。
但总比穿着破衣服或者只穿肚兜强。
顾桎飞快地给她系好衣带,确保包裹严实了,这才重新上床。
他自己也把刚才被扯散的中衣穿好,系紧衣带,然后掀开被子躺下。
将裹在他宽大中衣里、显得更加娇小玲珑的羲禾重新搂进怀里,拉好被子盖住两人。
“好了,睡觉。不许再说话,不许乱想,也不许再乱动。”
他沉声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嗯。”羲禾似乎也折腾累了,乖乖安静下来。
她闻着顾桎衣服上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让她安心的清冽气息,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重新沉入了梦乡。
然而,被她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和举动搅得天翻地覆的顾桎,却再也睡不着了。
怀里的人儿睡得香甜,温软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中衣紧紧贴着他。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甜香和他衣服上自己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尖,萦绕不散。
黑暗中,她刚才扯开衣服露出大片肌肤的画面;
她懵懂追问“为什么不能脱”的眼神;
她复述母亲那些“虎狼之词”的纯真语气……
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盘旋。
穿好衣服睡觉?不要乱想?
说得容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乱想!
想那本该死的书到底画了什么;
想母亲到底还教了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她扯开衣服时那片刺目的白皙和柔软的曲线;
想她刚才贴着自己扭动时带来的触感……
更想的是,她口口声声说的“成了亲才能”……
成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
之前他并非没想过,但总觉得她还小,不懂,身份特殊。
想再多留些时间,等她更明白些,等自己将身边所有危险扫清。
可经过今晚这一遭,他忽然觉得,有些“明白”,或许不需要等得太久。
有些“危险”,或许成亲之后更能名正言顺地护在身边。
而且,母亲那“为了你好”的举动,虽然荒唐,却也像一记警钟。
提醒着他,羲禾这般容貌心性,又对他全无防备。
若不及早定下名分,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护着,指不定哪天就被谁带歪了,或者被什么不长眼的觊觎了去。
黑暗中,顾桎缓缓收紧手臂,将怀中睡得无知无觉的少女更紧地拥入怀中。
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
躁动的心,奇异地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决心。
看来,有些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至于母亲那边……
顾桎磨了磨后槽牙,等忙完这阵,他非得好好跟那位“为老不尊”的长公主殿下,“深入交流”一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