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狐狸有些急
羲禾怔怔地看着他,他眼中的深邃和坚定,像一汪深潭,将她包裹。
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话里所有的含义,但那份毫无保留的维护和“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的决心,她却真切地感受到了。
心里的难过和不解,似乎被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慢慢抚平。
她用力点点头,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软软地说:
“嗯!顾桎说得对!那个书生不好,配不上狐妖。顾桎最好了!”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澄澈信赖,一个深沉专注,小小的雅间里弥漫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亲昵氛围。
然而,这份亲昵却被门外一声清朗带笑的声音打破:
“哟,我说怎么听着耳熟,原来顾表弟在此。真是好巧!”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太子赵应淮一身月白常服,手持折扇,面带温润笑意,站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穿着宝蓝色锦袍、一脸机灵好奇的少年,正是三皇子赵应麟。
顾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松开羲禾的手,起身,姿态从容地行礼:
“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确是巧遇。”
羲禾也跟着站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她记得这两人,宫宴上见过。
赵应淮目光在顾桎和羲禾身上转了转,尤其在看到羲禾微红的眼圈和顾桎尚未完全敛去的柔色时,眼中笑意更深,打趣道:
“方才在隔壁听着说书,隐约听到顾表兄高论,真是,情深意切,令人动容。
没想到顾表兄不仅于刑狱之道精通,于这情爱之事,见解也如此独到。孤今日算是领教了。”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在调侃顾桎方才那番“誓言”般的言论。
顾桎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就事论事,闲聊罢了。”
“哎,表弟何必谦虚。”
赵应淮摇着扇子,自顾自地走进来,赵应麟也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上。
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直往羲禾身上瞧,满是好奇和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位便是羲禾姑娘吧?宫宴那晚离得远,未曾细看,今日一见,果然……”
赵应淮打量着羲禾,笑容温和:“名不虚传。”
羲禾往顾桎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太子殿下安好。”
“这是三弟,应麟。”赵应淮介绍道。
赵应麟立刻上前,笑嘻嘻地拱手:
“表嫂好!我是应麟!表嫂你真好看!比我母后宫里的仙女图还好看!”
他年纪小,心直口快,一句“表嫂”脱口而出,叫得自然无比。
羲禾莫名其妙,她不叫表嫂,下意识看向顾桎。
顾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并未纠正,只对赵应麟道:“三殿下,莫要乱叫。”
“哪里乱叫了?”
赵应麟不服气,眨巴着大眼睛,“母后都说了,羲禾姐姐迟早是咱们家的人,我叫声表嫂怎么了?对吧,太子哥哥?”
赵应淮用扇子轻敲了一下弟弟的头,笑骂道:
“就你话多。”
又对顾桎和羲禾道:
“三弟顽皮,让表兄和羲禾姑娘见笑了。我们也是来听说书的,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也热闹些。”
顾桎看了太子一眼,心知他并非单纯“巧遇”,但此刻也无法推拒,便点了点头:“殿下请便。”
四人重新落座。
赵应淮很自然地坐在了顾桎对面,赵应麟则凑到了羲禾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表嫂你喜欢听书吗?”“表嫂你觉得刚才那个狐妖可怜吗?”“表嫂你平时喜欢玩什么?”
羲禾虽然有些招架不住其话痨,但看赵应麟眼神干净,充满善意,也渐渐放松,有问有答,气氛倒是不错。
赵应淮端着茶杯,状似无意地听着弟弟和羲禾的对话,目光却时不时掠过顾桎。
又看看楼下已然换了话题、正在讲一段江湖侠客传说的说书先生。
心里那点因近日事务而生的烦闷,在此刻看着顾桎与羲禾之间的默契温情,以及弟弟对羲禾显而易见的喜爱时,变得更加明显。
自从光禄寺少卿孙成一家倒台,相关案犯下狱、抄家、流放,事情已经是铁板上钉钉,迟早的事。
钦天监监正林惟清及其女林菡,因与孙家有婚约,虽未被牵连,但也立刻上疏自陈,请求解除婚约,并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林惟清在朝中也更加谨言慎行,几乎不与他人多作交流,显然是打定主意彻底低调,远离是非。
这样一来,赵应淮想探听林菡的消息,或者寻个由头与她“偶遇”、“关切”一番,竟是毫无门路。
那姑娘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藏在深宅大院之后,让他这只习惯了掌控局面的“狐狸”,第一次有种无处下手的憋闷感。
此刻看着顾桎能这般光明正大地带着心上人出来听书吃饭,两人之间情意绵绵。
连自家那顽皮的弟弟都一口一个“表嫂”叫得亲热,俨然已被全家认可。
再想想自己这边,连人家姑娘的面都见不着,更别提培养感情了。
赵应淮心里那点酸意和急切,就像发酵的面团,慢慢膨胀开来。
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
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得想个法子,既不显得突兀,又能合情合理地见到林菡。
赵应淮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润含笑的风度。
偶尔插几句话,与顾桎聊几句朝中无关痛痒的闲事,或是点评一下说书先生的故事。
只是那目光,在掠过对面那对璧人,总是忍不住多停留一瞬,然后移开,心里那点“求而不得”的烦躁,便又深一层。
“狗粮”结结实实被喂了一把又一把。
唯有没心没肺的三皇子赵应麟,吃得开心,听得开心,围着“漂亮表嫂”转得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