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规矩
青黛心中一喜,以为说动了他,连忙道:
“奴婢对大人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只要大人吩咐,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那等来路不明的狐媚子,怎配近大人的身!奴婢……”
“砰!”
一声轻响,打断了青黛的话。
是顾桎将手中的密报合上了。
他靠向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更显轮廓冷硬。
“本座身边,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评判该留何人?”
青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来历不明?”
顾桎慢条斯理地重复,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终于落在青黛脸上,却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这般笃定,急不可耐地来告发,毛遂自荐?”
“奴婢……奴婢……”
青黛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那目光里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呵。”顾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本座倒是好奇,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不再看她,扬声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锦衣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大人!”
“将她带下去,交给刑讯房。”
顾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查清楚,她在这庄子里,都接触过什么人,传递过什么消息,受过何人指使。庄内一应人等,全部彻查,一个不许漏。”
“是!”锦衣卫毫不犹豫,起身便要拿人。
青黛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尖声道:
“大人!大人冤枉啊!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只是一心仰慕大人,绝无二心!
是……是春桃她们怂恿奴婢,说大人身边从未有过女子,让奴婢试一试。
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
她哭喊着,想去抓顾桎的衣摆,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顾桎终于施舍给她一个正眼,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仰慕?你也配。”他语气森寒。
说罢,抬手内力扫过,那杯茶也随之倒了一地。
“本座身边,不留包藏祸心、自作聪明的蠢货。更遑论,你诋毁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内室紧闭的门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青黛耳中:
“是本座的人。轮得到你一个贱婢,说三道四?”
青黛彻底瘫软,面如死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致命的错误。
那些小姐妹的怂恿,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在眼前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冷酷面前,简直可笑至极。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确实……并非全然清白。
为了打探这位指挥使的消息,为了能“偶遇”,她确实偷偷塞过银子给往来传递消息的仆役,也偷看过一些不该看的信件……
锦衣卫见她已无力挣扎,沉声请示:“大人,此女如何处置?若查实……”
顾桎已重新拿起一份密报,目光落在字迹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闻言,头也未抬,只漠然吐出几个字:
“按规矩办。”
锦衣卫心中一凛:“是!”
“慢着。”顾桎忽然又开口。
青黛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却听顾桎淡淡道:“查抄她住处,一应物品,仔细验看。若有同伙,一并揪出。这庄子,看来是太久没见血,让人忘了,谁是主子,什么是规矩。”
“属下明白!”
锦衣卫再不敢耽搁,利落地堵了青黛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挣扎声。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顾桎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寒风立刻灌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暖意和那令人不悦的脂粉气。
他望着外面沉沉夜色,眸色冰冷。
看来,有些人,是活得太安逸了。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密报,目光却比之前更加锐利沉静。
前路艰险,暗流汹涌。
而他身边,还多了这么个不知来历、麻烦又脆弱的小麻烦。
但,既是他带回来的,便是他的。
旁人,动不得,也诋毁不得。
任何伸过来的手,他不介意,一一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