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清理

长公主府后院一处偏僻的墙根下，与客院隔着一段距离，却是另一番景象。

七八个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的身影，刚刚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

还没来得及辨明方向，就僵在了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月光被云层半掩，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他们前方、后方、左右两侧的屋顶、墙头、甚至庭院中的几株高大古树上。

无声无息地立着一个个同样一身玄黑、气息近乎完全融于夜色的人影。

这些人影如同鬼魅，手持弩箭或长刀，冰冷的箭簇和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将他们所有可能的退路和进攻方向，尽数封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心中骇然。情报有误！

这长公主府的防卫，根本不是寻常亲王府邸的规格，这分明是……

龙潭虎穴！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撤！”黑衣人首领当机立断，低喝一声，就想原路退回。

然而，已经晚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陆铮从阴影中缓缓步出，手中并未持兵刃，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但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煞气，却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胆寒，完全不见往日里的随意。

“上！杀了他们，冲出去！”

黑衣人首领心知已无退路，咬牙下令，挥舞着手中淬毒的短刃，率先朝着看似防守较薄弱的一侧冲去。

其余黑衣人也知生死一线，纷纷怒吼着扑向各个方向的锦衣卫。

然而，他们快，锦衣卫更快。

“咻咻咻——”

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数支弩箭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的几人。

黑衣人挥刃格挡，但弩箭力道奇大，角度刁钻，仍有一人中箭倒地。

与此同时，墙头、树上的锦衣卫如同大鸟般凌空扑下，手中长刀划出森冷的弧线，直取敌人要害。

他们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简洁、狠辣、高效，每一击都直奔致命之处，配合默契，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

“铛！噗——！”

“呃啊！”

金铁交鸣声、利刃入肉声、短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却又被限制在这偏僻的一隅。

黑衣人虽然也非庸手，但在早有准备、训练有素、且人数占优的锦衣卫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最后一名黑衣人被陆铮一脚踢中心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已然气绝。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黑衣尸体，鲜血渐渐洇湿了地面。

陆铮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战场，对旁边一名小旗吩咐：“检查尸体，确认身份，清理干净。动作快点。”

“是！”小旗抱拳领命，立刻带着几人上前搜查、清理。

这时，得到消息的长公主府大管家带着两名心腹小厮，提着灯，脚步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灯光下，老管家面容清癯，神色平静，看到院中横陈的尸体和尚未干涸的血迹，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仿佛眼前只是寻常的落叶需要打扫。

他在长公主身边伺候了近四十年，从侯府到公主府，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区区几个刺客尸体，实在不足以让他动容。

陆铮见到管家，略一点头，言简意赅：“有劳管家处理一下这里。我去别处巡查。”

管家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陆大人辛苦。此处交给老奴便是，您请自便。”

陆铮不再多言，带着两名亲信，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继续巡查府邸其他要害之处。

管家目送陆铮离去，这才转向现场。

他对那正在检查尸体的小旗拱了拱手，客气但疏离地道：“这位军爷，可需老奴派人协助？”

小旗见这老管家面对如此场面还能如此镇定，心中也暗赞一声，忙道：“不敢劳烦管家，我等自行处理即可。只是这血迹和痕迹……”

“无妨。”管家打断他，对身后两名小厮吩咐道：

“去取水桶、刷子、石灰来。动作轻些，莫要惊扰了殿下和姑娘休息。”

“是。”两名小厮显然也是经过事的，低声应了，转身快步而去，不一会儿便提着所需物品返回。

动作麻利地开始冲刷地面血迹，撒上石灰掩盖气味，又将打斗碰撞歪斜的花木扶正。

管家则负手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被锦衣卫迅速打包、准备运走的尸袋，心中冷笑：

这长公主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很快，地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石灰和铁锈混合的淡腥气，再看不出任何异常。

夜风吹过，卷走最后一丝异样。

管家对那小旗点了点头：“有劳各位军爷。此处已无碍，老奴告退。”

“管家慢走。”小旗抱拳。

管家带着小厮，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后院。

整个过程，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