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有瓜必吃
这胡三二医术通神，万一让他察觉出羲禾身体的其他异常，恐怕就麻烦了！
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哪怕是这位神医，有机会深究羲禾的与众不同。
就在胡三二的手即将碰到羲禾手腕的瞬间，长公主眼疾手快，一把将羲禾的胳膊拉回来，藏到自己身后。
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笑容，抢先开口道：
“胡神医息怒，息怒！此事说来话长。
这丫头之前确是误食了不洁之物，一度昏迷，把我们都吓坏了。
许是那毒性不烈，或是这丫头体质特殊，竟自己熬了过来。
如今看来，确是无碍了。让神医白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刘嬷嬷，去取诊金来，要双倍，不，三倍！算是给神医赔罪，也感谢神医深夜奔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身体隐隐挡在羲禾和胡三二之间，阻隔了他的视线和可能的进一步探查。
胡三二被长公主这一拦一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狐疑地看了看长公主。
又瞥了一眼被护在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神清澈懵懂的羲禾，哼了一声，收回了手，掸了掸自己破旧的袍子。
“算了算了！”胡三二摆摆手，脸上不耐烦更甚。
“要不是当年在蜀中，欠了顾桎那小子一个人情，老夫才懒得踏进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门槛！
既然没事，就别浪费老夫时间！
城西贫民窟那边，还有一窝子的苦哈哈等着老夫救命呢！
金银？老夫不稀罕！就捐给他们吧！”
他说话毫不客气，但提到顾桎，语气倒是稍微和缓了一丝，随即又变得急吼吼：
“行了，人看了，没病！以后真有要死要活的绝症，再来找老夫！别拿这种小事烦人！”
说完，他也不等长公主再客套，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飞快，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刘嬷嬷连忙追出去送，胡三二却早已一阵风似的走远了。
屋内，长公主看着胡三二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头，脾气是怪，但心肠不坏。
她转身，重新看向羲禾。
经过胡三二这一遭，她心中再无怀疑。
羲禾确实无碍，且身上有着连神医都未必能完全看透的秘密。
既然她能感知到桎儿有难，又“百毒不侵”，或许，真的能成为桎儿的助力。
“羲禾，”长公主握住羲禾的手，神情郑重。
“你既执意要去，姨娘也不再拦你。胡神医也证实你身体无碍。
但你记住，此去江南，山高路远，危机四伏，切不可任性妄为，知道吗？”
羲禾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嗯！羲禾明白！我一定尽快找到顾桎，帮他！”
“栗子、红枣，你家姑娘特殊，需谨守秘密，除了顾桎，切不可再言与他人！”
“是！”红枣栗子即刻回复保证。
长公主不再犹豫，扬声唤道：“陆铮！”
一直在外间候命的陆铮立刻应声而入。
“陆铮，立刻去准备。
挑选最可靠四名好手，准备一辆不起眼但牢固的马车，备足干粮清水药品。
明日寅时三刻，便护送羲禾从西角门秘密出城，红枣陪着，你们以最快速度赶往江南道临川县，务必安全抵达桎儿身边！
京中这边，一切照旧，羲禾‘昏迷不醒’，由栗子看护，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是！属下遵命！”
陆铮单膝跪地，肃然领命。
栗子红枣也作礼领命。
自那夜之后，京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而表面则被各种真真假假、添油加醋的小道消息搅得沸沸扬扬。
成了茶余饭后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先是关于长公主府的。
“哎，听说了吗？长公主府里头，那位顾指挥使金屋藏娇的小美人儿，出事了！”
茶楼里，一个穿着绸衫、消息灵通的商人压低了声音，对同桌的伙伴神秘兮兮地说道。
“出啥事了？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听说顾大人还带出去看花灯呢！”同伴好奇地凑近。
“看花灯？那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
商人啧了一声，左右看看，声音更低。
“我有个远房三姨家的二大爷的四儿子家的舅老爷，他家的表侄在太医院当差，听他说，前两日夜里，长公主府急召太医，去了好几个！
说是那位姑娘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好了，昏迷不醒，气息奄奄。
连太医都查不出是什么毛病，摇头叹气，说怕是凶多吉少啊！”
“嚯！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所以长公主府现在啊，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听说，后来连太子殿下去探病，都被挡在了门外，只说姑娘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你说，这得多严重，才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啧啧，真是红颜薄命，顾阎王这回，怕是要疯。”
“谁说不是呢！”
公主府门庭冷落，气氛凝重，众人心中默认的“事实”。
紧接着，逍遥王府也“不甘示弱”，贡献了新的谈资。
“你们知道吗？逍遥王府那位瑞小世子，也‘病’了！”
另一个街角的馄饨摊上，几个歇脚的力夫凑在一起闲聊。
“瑞小世子？他又闹什么幺蛾子？前些日子不是还喝花酒听小曲儿，快活着呢吗？”
“快活？现在是真‘快活’不起来了！”
一个力夫幸灾乐祸地笑道：
“听说是染了脏病！那种地方得来的，见不得人的病！浑身起红疹，溃烂流脓，又痒又疼，晚上都睡不着觉！”
“我的天！真的假的？逍遥王不得气死？”
“气？何止是气！”另一个力夫接口，仿佛亲眼所见。
“听说王爷把太医院的院正和好几个太医都叫去了，指着鼻子骂他们是庸医，连个病都看不好！
太医们也是倒了血霉，那病本就难治，世子自己又不检点，能怪谁？
现在太医院的人，一听要去逍遥王府，脑袋都大了一圈，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哈哈，该！让他平日里仗着身份胡作非为，这下遭报应了吧！”
“就是，听说那病传染，现在王府里的人都躲着他走呢！”
关于逍遥王世子的“风流病”，传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
满足了市井百姓对纨绔子弟遭报应的隐秘期待，也为太医们博得了几分同情。
还没等这两桩“病情”讨论热度下去，关于钦天监林监正家的“窘境”又悄然流传开来。
“哎，你们发现没，林监正家最近好像挺拮据的？”
买菜归来的妇人们聚在巷口，交换着最新的家长里短。
“是啊是啊，我也发现了！
往常他家采买的婆子，三天两头出来，鸡鸭鱼肉、时鲜果蔬，买得可多了。
这都五六天了，就没怎么见着人出来，偶尔出来一次。”一个妇人肯定地说道。
“不会吧？林监正可是朝廷四品官，俸禄不低，家里又只有一位小姐，怎么会缺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另一个妇人神神秘秘地说。
“我听说啊，是林监正之前给人看风水、批八字，收了不少‘谢礼’，结果没看准，出了岔子，人家找上门来，要把钱要回去！
林监正理亏，只好把钱退了，这一退，可不就周转不开了吗？”
“还有这事？林监正不是挺灵的吗？”
“灵什么呀！你没听说吗？他连自己未来女婿的命都没算准，差点把女儿推进火坑！
要我说啊，这算命看相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当不得真！”
“唉，也是可怜了林小姐，好好的姑娘，遇到那么个未婚夫，现在家里又，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府“经济拮据”的消息，虽然不如前两桩涉及权贵和桃色那么劲爆。
但也足够让那些平日里羡慕官宦人家富足生活的百姓们，找到一点心理平衡，津津乐道一番。
于是，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早上在早点摊听说“顾阎王的娇客病重垂危”，唏嘘一番；
中午在面馆又听到“逍遥王世子得了脏病被王爷骂太医”，哄笑一阵；
下午买菜时，再从邻居那里得知“林监正家快揭不开锅了”，感叹两声。
“你听说了吗？公主府那位……”
“知道知道，唉，可惜了……”
“诶，还有逍遥王府……”
“哈哈，那个啊，活该！”
“对了，林大人家好像也……”
“是吗？难怪最近……”
消息真真假假，虚实难辨，但百姓们乐此不疲，听完这家听那家，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有瓜必吃。
绝不错过任何一点可供消遣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