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求吻[✿压小腹]
陆闻砚走出司宾司偏殿,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他沿着宫墙下的廊庑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折扇在指间转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路过院门口时,霍惊玄一身劲装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戒备之意昭然。
陆闻砚冲他扬了扬下巴,散漫地笑了笑:“霍统领,辛苦了呀~”
霍惊玄没理他。
陆闻砚也不恼,自顾自地往外走。
刚踏出司宾司的月亮门,就看见廊下背阴处站着一道人影。
玄色亲王常服,身量极高,靠在朱红廊柱上,手里捏着一封拆开的密信,日光斜斜落下来,只照到他半片下颌,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冷硬的轮廓像刀刻出来的。
晏知晦。
他显然已经站了很久,从陆闻砚踏进偏殿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暗处听着,一字不落。
陆闻砚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江湖闲散模样,缓步走过去,在晏知晦身侧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王爷好兴致,不在摄政王府理事,跑到这宫墙角落里吹风?”
晏知晦没抬眼,把密信折好收进袖中:“说完了?”
“说完了。”陆闻砚把折扇在指间翻了个花,笑得坦荡,“你让我递的两句话,裴烈复官的内情,于鹤和沈素问私下往来的事,一句没多,一句没少,全递到了。”
“只是不知,你让我把沈素问和于鹤的事情告诉给她听,到底是为了提醒,还是试探?”
晏知晦终于转过头,半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眼。
像寒潭深水,一眼望不到底,饶是陆闻砚走惯了江湖、见惯了风浪,也觉得脊背微微发冷。
他太清楚这位摄政王的手段。
陆闻砚笑了笑,折扇一合轻敲掌心,“王爷要是没别的吩咐,我这江湖闲人,就先出宫了。”
晏知晦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往他身前凑近了半寸。
陆闻砚下意识想退,又觉得退了反倒显得心虚,便硬生生站在原地,任由他凑近。
然后晏知晦闻到了。
松木香。
和他一样的松木香。
晏知晦退了回去,目光落在陆闻砚脸上,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陆闻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依旧挂着那副散漫的笑:“王爷这熏香倒是别致,沾了点在身上,倒显得我也有几分贵气了。回头劳烦王爷给个方子?我自己寻了好几家香铺,都配不出这个味道。”
晏知晦没接这话,只淡淡道:“你身上的话,太多了。”
陆闻砚笑容僵了一瞬。
这是怪他刚刚那些逾矩的话,那些本不该由他来说的话。
“王爷这话就冤枉我了。”陆闻砚摊了摊手,笑得无奈。
“我就是个传话的,见姑娘心里憋得慌,多说了两句朋友间的闲话,没别的意思。左右姑娘心里不痛快,总比憋着出事,回头王爷又要怪我没看好。”
晏知晦没应声,只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闻砚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王爷,姑娘心里拧巴的,从来不是嫁不嫁这桩事,您自己心里该清楚。”
说完,不等晏知晦反应,他转身就大步流星地顺着宫道走远了。
走了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司宾司偏殿的方向。
宫墙高耸,朱门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终究是彻底走远了。
——
芥玉在陆闻砚走后,一个人在软榻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日光慢慢西移,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透过糊着蝉翼纱的窗棂,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她把陆闻砚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心里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好像被撬开了一条缝,又好像闷得更厉害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想去桌边倒杯水。
这才发现案上的白瓷水壶已经空了,下午侍女备着的几盏清茶,全被她和陆闻砚聊天时,不知不觉喝完了。
也是这时,后知后觉的坠胀感猛地涌了上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鼓胀的急迫,脸颊瞬间热了。
要去净房。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司宾司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往日里守在廊下的内侍、宫女,竟一个都看不见,只有风卷着晚春的落蕊,在青石板上轻轻滚过,整个院子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愣了一下,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怪异感。
这里是宫里的司宾司,就算她不是待嫁的五皇子妃,也不该连个守着的内侍都没有。
可小腹的坠胀感越来越急,容不得她多想。
净房就在院子西侧,穿过这条短廊就到了,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她拢了拢衣襟,快步走过短廊,刚拐过墙角——
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松木香扑面而来,浓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住。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一只手臂拦腰捞住,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死死抵在了冰冷的宫墙上。
她抬起头,撞进了晏知晦的眼睛里。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不是朝堂上的亲王蟒袍,领口微敞,露出底下一截冷白的锁骨。长发半束半披,垂在肩侧,衬得那张本就冷峻的脸,越发没了温度。
可他看她的眼神,却和朝堂上判若两人。
那双平日里藏着万千筹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戾气。
不,不只是戾气。
是那种盯上猎物太久的猛兽,终于等到落单时机的、压抑到近乎扭曲的饥渴。
“晏……”
“别喊。”他捂住了她的嘴。
“外面有暗卫,你想让他们听见,未来的五皇子妃,和摄政王在司宾司的角落里私会?”
芥玉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松开手,却没有退开。那只手从她嘴边移开,缓缓滑到她下颌,捏住,迫使她仰起脸与他对视。
又是这个姿势....
“你怎么在这儿?”
芥玉咬着唇,下意识夹紧了腿,声音也变得急促。
“刚刚陆闻砚说的那些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听进去了?”
芥玉心里咯噔一下:“你让他来跟我传话,自己却躲在暗处偷听,晏知晦,你要不要脸?”
他又往前近了半步,胸膛几乎贴上她,把她彻底卡在墙角和他之间。
“不要。”
芥玉一愣。
“他在替你抱不平,说本王委屈了你。”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到耳后,顺着耳廓缓缓描了一圈,让芥玉后脊背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寒意。
“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吗?”
“你先让开,”芥玉咬着唇,声音发紧,“我要去净房——”
“急什么。”他没有动,那只手从她耳后滑下来,沿着颈侧一路向下,指腹隔着衣料缓缓按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本王在问你话。”
芥玉深吸一口气:“你让开,回来再——”
“芥玉。”
他打断她。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在委屈你,那你大可以闹,大可以恨,甚至可以逃。”
他的声音压得发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你——”芥玉眼眶发红,只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却忽然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影。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困在这局里。”
“是我们,都没得选。”
芥玉咬了咬下唇:“可我只是想要一个拒绝的权利。”
“你本可以先问我愿不愿意的...”
“有意义吗?”他问。
“问了,然后你还是得嫁。”
芥玉哽住。
他看着她:“萧沛不仅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儿子,而且他最近在南昭也多有部署,你嫁过去,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我想,你应该懂。”
芥玉没说话。
晏知晦目光从她紧抿的嘴唇,慢慢移回她泛红的眼眶。
方才在暗处,他听着陆闻砚一句一句戳破她的心事,听着她那声轻轻的叹息,心里又何尝好受。
小腹的坠胀感又一次猛烈地翻涌上来,芥玉下意识夹紧了腿,整个人微微蜷缩了一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晏知晦立刻就注意到了。
“急?”
“晏知晦!”芥玉脸颊烧得滚烫,“你让开!我要去净房!”
晏知晦笑了笑,他把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座山。
“现在愿不愿意嫁过去了?”他低下头。
“你——”
“说。”
小腹的坠胀感越来越急,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我嫁,我嫁!”
“那你之前和我发脾气,现在给我道歉。”
芥玉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理?”
“我的理。”
她别过脸:“不说。”
晏知晦点了点头,忽然用手按住了她的小腹。
“诶???”
她大惊失色:“诶!!!!”
晏知晦没说话。
那只手骨节分明,宽大温热,掌心摊开来,几乎能盖住她整个腰腹。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力道不轻不重,缓缓地按揉了一下。
芥玉瞬间双腿一软想,急忙制止他:“你、你拿开!!”
“你干什么?!我待会真的憋不住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不说也可以。”
掌心终于停在她的小腹上,没有继续按,却也没有拿开。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上次在王府,你说你不会。”
“这些日子过去了,总该有点长进。”
芥玉一愣。
“什么?”
“亲我。”
“你、你疯了?你刚刚还说这里有暗卫,你不怕...”
“不怕。”他说。
“因为那是我的暗卫。”
“……”
“所以你刚刚是骗我的。”
“这不重要。”他说。
“重要的是,亲我。”
芥玉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小腹的坠胀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她索性两眼一闭,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用尽全力把他往下拽。
狠狠地贴上了他的唇。
不是笨拙的试探,是带着怒意的、狠狠一撞。然后才学着他之前教她的样子,舌尖笨拙地舔过他被咬红的唇瓣。
晏知晦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扣在她腰侧的手瞬间收紧,白得发亮的骨节从她衣料下凸出来,力道重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怀里。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扣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只是任由她亲着,耐心地等她做完。
像一只耐心十足的猫,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片刻后,芥玉退了回去,睁开眼瞪着他,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全乱了。
“够了吗?”
晏知晦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不够。”
“滚!”
“我上次亲的有这么凶吗?”
“那你想怎样?”
“再亲一次。”
她急切地摇了摇头:“下次吧下次吧,我真的不行了!”
他笑了笑,似是非常喜欢这个回复。
终于放开了双手,往后一退,彻底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好,”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被亲得发红的嘴唇上,“下次不仅要补偿给我,还得和我多练练才行。”
芥玉瞪着他,脸颊烧得能煎鸡蛋。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可小腹那股急迫感已经冲到了顶点,她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往净房跑,步子又急又快,差点在廊下绊了一跤。
晏知晦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嘴角又勾着一抹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上面还残留着她小腹的温度,和她发抖时衣料摩擦的触感。方才扣着她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她有多小,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捏住后颈,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猫。
他慢慢收拢手指,垂下手,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
霍惊玄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王爷,暗桩来报,五皇子明日想请姑娘过府相看府邸。”
他点了点头。
“霍七,裴烈复官一事,把咱们手上另一份他贪墨的实证,匿名送去南昭御史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