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好巧
虽非破境，却因为融入了他的一丝剑意剑心。
正好可以……治愈义父当年战斗中受损的经脉。
他抬起手，有些费力地解开了自己布下的防护禁制。
一个个灵力节点被轻柔地解开，封锁着这间屋舍的无形屏障悄然消散。
当第一个节点解开的时候，外面的喧闹安静了一些。
“有反应了！？”
“孙师兄还活着！？”
“吉人自有天相！”
然后，他走到那扇被气浪冲得伤痕累累却依旧紧闭的石门前，伸手，用力拉开了它。
“吱呀——”
石门发出艰涩刺耳的声响。
但是这声音听在耳朵里却无异于天籁弦音。
门外正在焦急商议准备疏散人群的执事与几名弟子愕然回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片烟雾缭绕的狼藉之中，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青色弟子服多处破损，沾染着烟灰与大片的暗红色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发被汗水与烟尘黏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可是，他的眼睛很亮。
那中年执事反应最快，立刻快步迎上去：“孙师兄！你……你现在感觉如何？可还好？刚才那动静真是吓坏我们了？”
又将一壶温润养魂的清心草汤递了过来。
孙子诚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虽无深交的同门执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名同样面带担忧的弟子，心中一暖。
“无妨。炼丹……出了些意外，一时失控，惊扰了各位，实在抱歉。”
“幸而……最终侥幸丹成，未酿成大祸。让各位费心了。”
虽然目前只是幻境。
他会在现实中，再次挑战那只凶虎。
与此同时，玉瑶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能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温暖气息。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沉甸甸的肥嫩小炮弹，就挪着圆滚滚的屁股，急切地钻进了她怀里。
用小脑袋使劲蹭着她的下巴和脖颈，喉咙里发出咩咩嗯嗯呜呜的声音。
是发财。
清明揽着她的肩膀，支撑着她因为神魂骤然回归而略显虚软的身体。
玉瑶还没有完全醒透，眼神涣散，呆呆地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魂交锋与温柔道别之中，回不过神来。
清明将一个小青瓷瓶凑到她干涩的唇边。
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清竹华露。
补充神魂消耗、安神定魄。
入口清甜，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竹叶清香。
玉瑶低着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瓶下去，直到那股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再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抚慰着过度消耗的神魂，她才觉得那股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干涩与疲惫，稍稍缓解了一些。
才觉得嗓子里的干涩缓了下去。
“孙子诚呢？”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看着面前的清明，心里有些心虚。
自己胆大妄为，师兄应该不会……怪自己吧！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孙子诚！
怀里发财四只爪子一摊，露出软乎乎的白肚皮。
朝玉瑶“嗯嗯”叫了两声，声音奶糯糯的委屈，一副求摸摸的撒娇。
你都好久不理我了！快来摸摸安慰我！
玉瑶紧绷了几乎一整晚的神经。
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如今被发财这毫不掩饰依赖的小娇憨一闹，噗哧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手去揉它手感极佳的软肚皮，又去捏那肉乎乎的爪子，声音还带着点倦意，却软得厉害：“是不是方才吓坏了？”
发财不理她的询问，只往她腿上拱，一脸享受地任她抚摸，又偏头去咬清明的袖子。
清明由着这黑白团子闹，只把眼神放回玉瑶脸上，嘴角微勾：“它方才一直蹲在墙角，眼珠子片刻都没离开过你，盯着你一动不动，连我喂它最爱的竹笋尖尖都不肯吃。”
玉瑶闻言，心里更软了。
她想要跟清明说自己刚才在幻境里的领悟，又觉得困得厉害，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感觉清明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肩膀，倦意便涌了上来。
“有没有吓着。”她低头蹭着发财脑袋：“你个小傻子，有什么好怕的，不是有师兄在么？”
清明笑道：“我在你就不怕了？”
玉瑶点点头：“嗯，师兄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清明含笑看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看着她打了个呵欠：“睡吧，发财是吓着了。”
看玉瑶神色，又补充：“是没想到瑶瑶竟然这么厉害。”
他指的，自然是方才玉瑶在孙子诚神魂深处，那远超他最初计划的、惊艳绝伦的出手与引导。
玉瑶打了个呵欠，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清明将发财从她怀里接了过去放在一旁。
轻轻的拍打着已经睡去的玉瑶。
她还在含含糊糊地说话。
“师兄。”
“嗯？”
“我们……去看孙子诚……看梨花……”
“好。”
清明看着怀里已经睡去的玉瑶，他分出的那缕心神，却将那神魂之境中的战斗看得一清二楚。
实则他看着玉瑶神魂深处自然涌现的缘、愿二问，彻底触怒了那盘踞的妖虎凶魂。
他心中微动。
瑶瑶……一向很勇敢，某些她选择的道路，她也比谁都要主动。
她似乎也不仅仅满足于扮演一个温柔的秋慧兰。
她正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干涉孙子诚的命运。
除了让他走出丹毁人亡的泥潭。
更要将他引入另外一个连孙子诚都未曾意识到的本心之道。
梨花开处是归乡。
这远远超过他最初的期待。
这缘愿之问，直指本源的探究询问的道，让他都感到一丝惊艳。
瑶瑶的魂道天赋与悟性，她对于渡魂的共情，理解他人命运、回应他人心愿。
然而，如此直接地以魂道奇术叩问他人神魂本源，即便有他以小玉为媒介施展的移花接木秘术遮掩转移了大部分外来的因果窥探。
瑶瑶似乎还是太过深入，太过投入了。
“缘、愿……”
清明伸出手指，指尖带着一丝灵光，轻轻地在面前的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好巧……”
问汝何冤。
问汝何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