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再次突破
骨怪还在咆哮。它被姜宁那一拳激怒了,剩下的那只骨臂猛然回收,整具骨架开始重组。
那些碎裂的白骨从地上飞起来,重新拼合,重新粘接,眨眼间又恢复如初。花冠顶端的绿光一闪,骨怪的气息又回到了巅峰。
姜宁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来。
夏雨晴。她踏着一柄长剑,从骨怪侧翼掠过来,双手结印,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从她掌心涌出,罩住姜宁全身。
“别硬扛。”她落在姜宁身边,声音沉稳,“我辅助,你正面。银琅——”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半空俯冲而下。
银琅。
它此刻的身形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体长接近三丈,肩高到姜宁胸口。
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爪趾间缭绕着细碎的电弧。那对羽翼完全展开,翼展超过四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风雷破击声。
蕴灵境一层。
它从半空俯冲下来,双爪前伸,直直撞上骨怪的头颅。
“轰!”
骨怪被撞得踉跄后退,头颅上那几十个头骨碎了一大半。
银琅一口咬住花冠下方的根须,利齿刺穿那些缠成一团的藤蔓,狠狠一扯。
花冠歪了歪,可那些根须太密了,缠得太紧了,它扯不断。
骨怪回过神来,骨臂横扫,砸在银琅肋侧。银琅闷哼一声,被砸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它抖了抖皮毛,又冲了上去。
夏雨晴站在后方,双手结印不停。淡青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一道落在姜宁身上,一道落在银琅身上。
那些光芒渗入她们体内,伤口愈合的速度快了,灵力的流转顺畅了,连挥拳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蕴灵境四层。她的灵力波动较以往更胜几分,灵术的覆盖范围更广,连治愈术的效果都强了至少三成。
她朝时晚晚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师妹,你去恢复。这里交给我们。”
时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姜宁打断。
“快去。”姜宁头也不回,又是一拳轰退骨怪,“我们撑得住。”
银琅也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过来——去。
时晚晚咬了咬牙,转身朝远处跑去。
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灵力注入,铜镜膨胀到三尺见方,倒扣在头顶,垂下淡金色的光罩。
盘膝坐下,闭上眼。
灵力已经见底了。十二个紫府转得越来越慢,吞吐灵气的速度连平时的两成都不到。经脉里流淌的混沌灵力稀薄得像一层薄雾,随时都会断掉。
可那些紫府还在转。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来。
从第一天踏入这片花海,到现在第三天。两天两夜,她的紫府从未停止过运转。战斗,施法,挥剑,闪避——每一刻都在消耗,每一刻都在运转。
那些紫府被压榨到极限,又被此地生命法则的道韵滋养着,在极限的边缘反复横跳。它们在战斗中变得更坚韧,更宽阔,吞吐灵气的效率比刚进秘境时高了三成不止。
提升修为最快的方式,是战斗。
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此刻不过是又一次践行此真理。
丹田深处,那层刚刚突破不久的壁垒,又开始松动了。
时晚晚沉下心神。
十二道紫府光环从她体内浮现,环绕着她缓缓旋转。每一道都有成人拳头大,边缘流转着灰、紫、金、银四色交织的光晕。
它们旋转的瞬间,周围的灵气开始涌动。
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被十二道光环牵引着,灌入她体内。
不仅仅是灵气——空气中弥漫的法则道韵,那些细如发丝、悬浮在天地间的生命法则碎片,也被光环牵引着,汇入她的紫府。
时晚晚周身开始发光。
那光从她体内透出来,从皮肤下面渗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灰的,紫的,金的,银的,还有许多微弱的荧光交织,在她身周织成一道流动的光幕。
远处,那几个还活着的修士正坐在地上调息,被这动静惊得睁开眼。
“这……这是突破?”
一个蕴灵境四层的修士瞪大眼睛,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幕,满脸不可置信,“她不是刚打过一场硬仗吗?怎么还有余力突破?”
另一个修士沉默片刻,低声说:“这女修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其余修士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片光幕,目光复杂。
时晚晚听不见那些议论。
她沉浸在那片法则的海洋里,感受着那些生命法则碎片融入紫府的瞬间,感受着紫府在那些碎片的滋养下缓慢扩张,感受着丹田深处那层壁垒越来越薄。
时间在流逝。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争分夺秒。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也许更久。
远处,战斗还在继续。
之前那三百多名修士,现在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个还活着。
剩下的修士恢复了些力气,也加入战团。有人从侧面牵制,有人从后面偷袭,有人远程放灵术骚扰。车轮战,轮流上,谁也不肯退。
可白骨巨怪太难缠了。它的骨架被打散,快不行时,花冠顶端的绿光就会闪一下,然后就有人的生机被抽走,骨怪又恢复到巅峰状态。
又一个人倒下了。
又一个。
又一个。
到后来,只剩姜宁、夏雨晴、银琅,还剩三个瘫在地上,脸色惨白,连爬都爬不起来。
姜宁被巨怪一拳砸飞,撞在一块巨石上,巨石碎裂,她翻身站起,嘴角渗出血来。铠甲虚影暗淡了几分,胸甲上多了几道裂纹。
她咬着牙又冲上去,一拳砸在巨怪膝盖上,巨怪踉跄,她也被反震得倒退数步。
夏雨晴的双手在发抖。
她的灵力早就枯竭了,那些治愈灵术、增益灵术,每一道都是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
她抬起手,又一道淡青色的光罩落在姜宁身上,光罩薄得像一层纸,刚套上去就碎了。她苦笑,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银琅的前腿折了。它强撑着,前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银白色的皮毛上沾满血污。
姜宁擦了擦嘴角的血,抓狂地吼了一声:“师妹怎么还没调息好!我快要撑不住了!”
夏雨晴此时再也不复以前翩翩淑女形象,吐出一口血沫,回头看了一眼。
时晚晚还坐在那块岩石上,十二道紫府光环还在旋转,周身的灵光越来越亮,气息节节攀升。
她转过头,声音沙哑:“时师妹许是要突破境界了。”
银琅挡在时晚晚所在的方向,不让任何攻击落到她身上。
它那条断掉的前腿拖在地上,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可它没有退。它张开嘴,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喉咙里涌出,劈在骨怪头顶的白骨花王上。
雷光消散,骨怪只是顿了顿。花冠顶端的绿光一闪,它又恢复了。
银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脑海:
再撑一会儿。
那意念里带着焦躁,带着不甘,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宁愣了一瞬。
夏雨晴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银琅。银琅没有看她们,只是盯着骨怪,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咆哮。
“银琅……”姜宁张了张嘴,“你会说话了?”
银琅抽空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其到位,和它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是神兽后裔。会说话,有什么不对吗?”
姜宁和夏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震惊,无语,还有几分想笑。
神兽后裔会说话,确实没什么不对。可它跟在时晚晚身边三年,一直只会喵喵叫,她们早就习惯了它不会说话的样子。
此刻它突然开口,还是那种不辨男女的低沉嗓音,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骨怪又冲过来了。
姜宁咬牙站起来,铠甲虚影重新凝聚。转身迎了上去。
又是几轮交锋。姜宁被击飞,夏雨晴灵力枯竭,银琅被骨爪扫中,在地上滚了两圈。
骨怪踏着沉重的脚步,朝夏雨晴走去。它那只完好的骨臂高高扬起,五指张开,朝她当头拍下。
夏雨晴躺在地上,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阴影,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混沌开天斩!”
一道剑光横贯山谷。
那剑光从她身后飞来,灰蒙蒙的,却裹挟着独特的光晕,散发的气息,直叫人觉得惊心动魄。
剑光从巨怪的手臂划到右肋,像一道灰蒙蒙的闪电,无声无息,快得只剩残影。
巨怪的身体僵在半空,然后从上半身开始,沿着那道剑光的轨迹,缓缓裂开。白骨崩碎,血气蒸发,腐肉化作飞灰。
那一剑里裹挟着金之法则的锋锐,火之法则的焚灭,雷之法则的暴烈,空间法则的切割......还有混沌之气的归元瓦解。
数十种法则被剑意统御,凝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巨怪崩塌,碎骨如雨点般坠落。
白骨花王从巨怪头顶跌落,花冠上的金色纹路彻底暗淡,那团翠绿色光芒还在闪烁,似乎还想再度凝聚白骨巨怪出来。
夏雨晴躺在地上,听见时晚晚的声音,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扭头望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凌空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