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打嘴了
银琅趴在晶石上,仰头望着那道青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融入了星海深处。
它回头看了时晚晚一眼,大气都不敢喘,刚目睹了时晚晚表白被拒,希望时晚晚不要恼羞成怒,对它出气。
时晚晚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泪如雨下。
这么多年了,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没想到被喜欢的人拒绝,还是会心痛。
她抬起手,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死嘴。”
“怎么这么嘴欠。”
“要是不说出来,是不是还能做朋友,还能常联系。”
直接挑明了,结果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被拒绝。刚刚鼓起的勇气,像是一个笑话。
银琅被时晚晚的举动吓了一跳,耳朵往后压了压。时晚晚狠起来,连自己都打,不过幸好不是打它。
时晚晚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银琅看着她,甩了甩尾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晚晚瞪它。
“我说什么了?”
“是谁在秘境开启前说,自己道心通透,绝对不会因为爱而不得而心生怨怼?如今是谁在这里哭得伤心的不得了?”
时晚晚抽噎了一下,没说话。
银琅又传来意念。
“是谁在斩白骨花王那天,跟师姐说吾辈修士应当以修炼为重,情情爱爱只会影响战斗?如今却在这里打自己嘴的?”
时晚晚噎住了。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原本酝酿的悲伤情绪被冲散了大半。她抬起头,瞪着银琅。
“你能不能闭嘴?”
银琅翻了个白眼,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尾巴甩了甩。意念里传来最后两个字:嘴硬。
————
碎星湖外。
夏雨晴站在飞行法器上,手里握着宗门传讯玉符。
玉符亮着微微的光,代表已经进入通讯范围。她刚才试着联系时晚晚,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至少连上了。
“应该在附近。”
她收起玉符,催动法器,朝感应到的方向飞去。
星辰在她身侧掠过,有的拳头大,有的磨盘大,有的像小山一样悬浮在虚空中。
飞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方虚空忽然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夏雨晴放慢速度,定睛看去。
一道身影从附近的星辰群中穿出。
那人速度极快,青金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翼展超过五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空间的褶皱。他埋头疾飞,像是身后有凶兽在追他,一溜烟就不见了。
刻道境的男修。
夏雨晴愣了一瞬。
她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六年前她刚成为内门弟子时,宗门里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天才,那位师弟才十一岁,刚入门就是藏虚境,后来更是打破许多常规天才记录,修炼非常快。
后来十二岁闯百炼秘境,取圣药,对宗门做出巨大贡献,不到十三岁便是藏虚境巅峰。
那位师弟也极为有礼,虽然她的修为赶不上师弟,却也在相遇时,被他称为师姐。五年过去,这位师弟一直在外历练,没有回归,如今再相见,她一眼就认出来。
那股气质实在独特,她不会认错,夏雨晴脱口而出。
“石头师弟!”
那身影没有停。
像没听见一样,埋头往前冲,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星海深处。
夏雨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霎时没反应过来。
“石头师弟?”
她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夏雨晴皱起眉头。
这位师弟印象里,一直都是一副上天下地什么都不入眼,意气风发的样子,刚才那副样子,怎么像后面有凶兽在追他?
夏雨晴无语了,喊两次都没回头。
算了,先和师妹汇合。
她继续往前飞。穿过最后一片星辰群,眼前豁然一亮。
繁星璀璨,湖水缭绕,银波荡漾。一片湖泊静静地铺展在虚空中,湖水晶莹剔透,倒映着头顶的星海。
湖中央,一块巨大的晶石露出水面,泛着淡青色的荧光,上面坐着一个人。
青白色的法衣,身姿动人,身边趴着一头银白色的巨兽。
夏雨晴松了口气,催动法器落下去。
“时师妹!”
时晚晚抬起头。
夏雨晴落在晶石上,收起法器,快步走过来。
“可算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的话顿住了。
时晚晚坐在那里,眼圈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你怎么了?”
时晚晚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扯出一个笑。
“没事。夏师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夏雨晴没回答。她盯着时晚晚那张脸,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星海,想起刚才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石头师弟似乎是从这边飞出去的。
师妹在这边哭。
石头师弟……晚晚师妹...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夏雨晴心头忽然八卦起来。
“师妹,”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时晚晚别过脸。
“没有。”
“没有?”夏雨晴挑眉,“那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风沙迷了眼。”
“这里哪来的风沙?”
时晚晚不说话了。
夏雨晴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刚才在外面看见石头师弟了。”夏雨晴说,“他飞得可快,我叫他他都没听见。”
时晚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石头师弟?
时皓。
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重叠在一起。
能被夏雨晴称为石头师弟的,似乎只有抚仙阁那位传奇弟子,时晚晚素未谋面的“石头师兄”。
原来时皓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石头师兄?
时晚晚又问了下,想要确认,“师姐,你说的石头师弟,是一位刻道境后期、背后灵术羽翼青金色,大概十七岁的男修吗?”
夏雨晴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
时晚晚沉默了,怅然若失的看着地面,时皓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他也和她一样都是抚仙阁弟子。
夏雨晴看时晚晚这幅表情,也知道他们必定早有相识,心里已经有了数。
“师妹,”她斟酌着措辞,“你说的那个意中人……该不会就是石头师弟吧?”
时晚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表白了?”
时晚晚又点了点头。
银琅在旁边发出一声怪笑。那笑声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像人笑又不像人笑,配上它那张毛茸茸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过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何止呢。她表白被拒,还打自己嘴呢。
时晚晚的脸腾地红了。
“银琅!”她瞪它。
银琅闭上嘴,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尾巴甩了甩。意念里传来最后两个字:嘴硬。
夏雨晴看着这一人一兽的互动,什么都明白了。
“你表白被拒了?”她问。
时晚晚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夏雨晴叹了口气。
“和师姐说说吧。”
时晚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和他三年半前就相识了。那时候我遇到危险,差点丧命。是他救了我,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时晚晚仔细说了秘境里和时皓相遇的过程,以及她怎么表白的。
“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月。可我却一直没有忘怀。如今再次相遇,我便向他聊表心意。”
夏雨晴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便接过话头。
“然后你被拒绝了。石头师弟也跑了。”
时晚晚点头。
“他说我是因为感激他才喜欢他,说我见识过的男修太少,应该去接触别的优秀男子。”
夏雨晴听着,眉头皱起来。
“就这些?”
时晚晚点头。
夏雨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好笑。
“师妹,你和石头师弟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个月。三年半不见,期间没有一点联系。再见面,你上来就直接表白——”
“换谁都得懵。”
时晚晚愣了一下。
“而且你说什么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一上来就问这个,太直球了。人家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你架在那儿了。”
夏雨晴摇了摇头。
“要我是他,我也得跑。”
时晚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前世,自己确实没谈过恋爱。母胎单身二十年,穿越过来也只会埋头修炼。唯一喜欢过的人,就是时皓。
怎么谈恋爱追人,她真的不会。
“你了解他吗?”
夏雨晴问,“你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修炼上遇到过什么瓶颈、心里藏着什么事吗?”
时晚晚心想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是时皓,是救过她的人,是她放在心里三年半的人。可除此之外,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那怎么办?”她问。
夏雨晴挑了挑眉。
“那就让我来教你吧。”
时晚晚震惊。
“夏师姐,我也没听说你有道侣啊。你怎么这么有经验的样子?”
夏雨晴自信一笑。
“我虽然没有道侣,但是追我的人多啊。男追女和女追男,不都是一样的?”
时晚晚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夏雨晴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石头师弟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对你,也不是没有一点意思。”
时晚晚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真的?”
“真的。要是一个男的对你完全没感觉,你表白被拒,他顶多就是说句‘对不起’,然后该干嘛干嘛。用得着跑那么快吗?”
夏雨晴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跑,说明他心虚。他心虚,说明他心里有鬼。”
时晚晚愣愣地看着她。
夏雨晴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师妹,你忘了进秘境之前,师姐对你说的话了吗?咱们做修士的,要是喜欢谁,都要勇敢去争取,万不可让道心蒙尘,留下心魔。”
时晚晚低下头。
“我没有忘。”
但是她已经对时皓不抱任何希望了,光是表白就耗尽她所有勇气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追下去了。
夏雨晴察觉到时晚晚对于追求爱情,产生了胆怯心理,又拍了拍时晚晚。
“你怕了?”
“可是我已经被他拒绝两次了。”
时晚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夏雨晴哽住了。
心说那这石头师弟,的确是不地道。
可她很快调整过来,又拍了拍时晚晚的肩膀。
“但是你并没有尽力,不是吗?若是你尽力争取了,没有争取到,那也不留遗憾。可你实际上并没有去尽力。”
时晚晚愣住了:“可是我已经表白了啊”。
“表白就算争取了?”夏雨晴摇头:
“你并没有走进石头师弟的生活里。并没有和他长时间相处,没有互相为对方做什么,只是说了两次喜欢他而已。
连他为什么都拒绝你都不清楚,就说自己尽力了——”
她看着时晚晚。
“这不叫尽力。”
时晚晚想了一下。
的确是的。她并没有为时皓做什么,反而总是他老是帮助自己。不管是三年前,还是这次相遇。
“所以,与其在这里哭鼻子,不如想想,怎么让他也感受到你的好。”
她虚心求教。
“那师姐,我该怎么争取?”
夏雨晴挑了挑眉。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烈郎怕女缠。”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附耳过来,我为你仔细说来。”
时晚晚把耳朵凑过去。
夏雨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时晚晚的脸越来越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