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美丽的莫语
时晚晚催动太初紫气,视线穿透星辉,落在五十丈外。
一块暗灰色的陨石斜悬在虚空中,表面布满细密的坑洞,边缘处缺了一角。陨石顶端,一个女子侧身斜坐,赤足悬空,一腿曲起,一腿垂落。
她穿一袭墨色纱裙,裙摆从陨石边缘垂下来,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飘荡。
纱裙极薄,星光透过衣料,勾勒出底下玲珑起伏的曲线。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色的细链,链坠是一枚拇指大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脆响。
时晚晚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呼吸微微一滞。
那张脸生得太美,美得不像是真人,倒像画里走出来的狐仙。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角微微上挑,眼尾缀着一颗朱砂痣,像一滴血凝在白玉上。鼻梁高挺,唇色嫣红,嘴角天生微微上扬,不笑时也带着三分媚意。
她歪着头,长发从肩侧垂落,发尾在虚空中散开,像一匹泼墨的绸缎。锁骨以下,露出一片腻白的肌肤。胸前那对饱满的弧度被纱裙裹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妖娆。妩媚。风情万种。
银琅看见那女子的瞬间,浑身的毛炸了起来,尾巴绷得像一根铁棍,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咽身形急速缩小。
它身形迅速缩小,眨眼间缩成家猫一般,跳上时晚晚肩头,四只爪子死死扒住时晚晚的衣领,整个身子贴在她肩窝里,脑袋埋进她颈侧,瑟瑟发抖。
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来,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这女人……危险……
时晚晚心里一凛,揉了揉银琅。
银琅是神兽后裔,血脉高贵,从秘境第一层杀到核心层,面对刻道境的星煞都没怂过。此刻看见这女子,竟怕成这样。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时晚晚的目光,偏过头来。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与时晚晚对上,唇角缓缓弯起。笑容绽开的瞬间,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一朵花在夜色里盛放。
她站起身。
动作不紧不慢,从斜坐到直立,像一株从水里长出来的荷,一节一节往上拔。墨色纱裙从陨石上滑落,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脚踝纤细,足趾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她迈步。
赤足点在虚空中,脚底落下处,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像踩在水面上。一步,两步,三步——
她朝时晚晚飘来,纱裙在身后拖曳,裙摆翻涌如墨色的浪。
时晚晚浑身肌肉绷紧。
太初紫气探入那女子体内,感知到的修为让她后背一凉。
刻道境。九层。骨龄十九岁。
十九岁的刻道境九层。
时晚晚见过最快的修炼速度,是时皓。十七岁,刻道境后期。她以为那已经是年轻一辈的极限。可眼前这女子,十九岁,只比时皓大两岁,修为却不差分毫。
这是什么概念?金烈十九岁蕴灵九层,已经是纯血生灵中的顶尖天骄。月琉十七岁蕴灵八层,被整个玄灵谷视为千年难遇的奇才。沈逸那些人更不用提。
那些所谓的纯血天骄,在她面前全是蝼蚁。
这女子和时皓一样,站在另一个层次,天赋惊人。
时晚晚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两年前,她十三岁,在外做团队任务时,在酒楼里听人说起过一个名字。望舒,十八岁,刻道境。隐世大教的圣女,九州第一美人。
那时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身处于男频玄幻小说世界。
眼前这女子,难道就是望舒?
不对。
望舒今年该二十了。二十岁以上的修士进不了秘境。
那这人是谁?难道是那本小说里的重要角色?
时晚晚压下翻涌的思绪,全神贯注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女子已经飘到她面前三丈处。赤足悬空,离地三寸,裙摆垂落,几乎触及地面。她双手负在身后,微微弯腰,歪着头打量时晚晚。
“小妹妹。”
她开口,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裹了蜜,甜得发腻,又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好厉害的手段。三个雷夔族,蕴灵境九层的纯血,被你一剑斩了。”
时晚晚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谁?”
声音平静,手却垂在身侧,混沌气在掌心凝聚,随时可以化作剑刃。
可她知道,这些不够。
刻道境九层,高出她整整一个大境界。若是这女子想杀她,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女子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清脆,婉转,像银铃在风中摇动。
“别紧张嘛。”
那女子直起身,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前滑了一尺。
赤足落在虚空中,脚下符文涟漪扩散,无声无息。墨色纱衣裙摆从她脚踝处滑过,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我要是想害你,刚才你杀那三个废物的时候,从背后拍你一掌,你早就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废话?”
时晚晚的手指松了松,但没有放松警惕。
那女子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次她靠得更近,近到时晚晚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像是某种极淡极淡的花香,如夜来香在暗夜里开放时,散发的那种幽甜。
“而且,”她抬起手,指尖捏着一枚细小的光符,那光符在指间明灭,吞吐着微弱的光芒,“我刚才还帮了你一个忙。”
时晚晚的目光落在那枚光符上。
太初紫气探入,光符内部的结构在感知中展开。那是一道传讯符文,已经被抹去了大半,只剩几缕残存的纹路还在缓慢流转。
“雷夔族那纯血生灵的血脉里藏了一道传讯符。”
那女子说,“死前最后一刻会自动激活,把他死时的画面传回族中。他爹是雷夔族现任族长,世尊境。”
她松开手指,那枚光符从指间滑落,在虚空中飘了几下,化作光点消散。
“世尊境的雷夔族老怪物,要是看见自家天骄死在你手里,你觉得,你出秘境之后会怎样?”
时晚晚的后背渗出冷汗。
她斩杀过许多对手。金角族、雷夔族,那些异族少主身上总有各种保命底牌。她一直小心提防,没想到还是漏了。
若非这女子出手,她出了秘境要面对的,就是一位世尊境强者的复仇。
“多谢。”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那女子挑了挑眉,水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客气。顺手的事。”
时晚晚看着她的表情,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修真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这女子帮她,必有原因。
“为什么帮我?”她问。
那女子歪了歪头,像在思考这个问题。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胸前,发尾微微卷曲,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因为你很有趣。”
时晚晚怔住。
有趣?
那女子见她这副表情,笑得更深了。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朦胧。
“我用秘法探查过你。”
女子一步走来,赤足在虚空中踩出一圈圈涟漪,“结果什么都看不出来。你身上像裹了一层雾,神识探进去就迷路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时晚晚身上扫了一圈。
“年纪轻轻,蕴灵境三层,却能斩杀蕴灵境九层的纯血生灵。掌握的法则至少有十几种,每一种都运用得炉火纯青。”
时晚晚听着这些话,心里的警惕松了几分,却没有完全放下。
那女子说着说着,开始绕着她转圈。赤足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无声无息,裙摆在她脚边翻飞,像一朵盛放的花。
她转到时晚晚身侧,停下。
“而且你的性子很对我胃口。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杀伐果断,又不滥杀无辜。”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时晚晚更近了些。
她凑近时晚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在耳边呢喃,吐气如兰:
“让我见之欣喜。”
时晚晚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子抬起手,指尖从她肩头轻轻划过。
那触感极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带着微凉的体温。可时晚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然想到月琉。
想到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莫名的占有欲,想到那些直白说喜欢她的话语......
生理性的不适从胃里翻涌上来,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猛然跳起,混沌灵翼在背后炸开,翅翼虚影猛然一扇。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射到三丈外。
跳跃的瞬间,肩头的银琅四爪一滑,差点从她肩上滚下来。它慌乱中伸出爪子,死死勾住时晚晚的衣领,整只猫吊在半空晃了两下,才狼狈地爬回肩头。
银琅稳住身形,白了时晚晚一眼。
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过来,带着几分嫌弃:这副突然大惊小怪的样子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时晚晚没理会银琅的吐槽。她瞪着莫语,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倒映着那张妖娆的脸。
“说话就说话。”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莫语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搭肩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她看着时晚晚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笑声不大,却清脆得像风吹过银铃,叮叮咚咚,在虚空中回荡。
她笑得弯下腰,长发从肩侧垂落,发尾扫过地面。墨色纱裙随着笑声轻轻颤动,腰间那枚铃铛叮当作响。
“你——”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她直起身,看着时晚晚,眼睛里还残留着笑意。
“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不过你这样子,倒让我觉得更有趣了。”
时晚晚的脸黑了一瞬。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朝时晚晚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修士礼。
“列州大陆,莫语。莫有的莫,语言的语。”
时晚晚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莫语。
从见面到现在,这女人嘴巴就没停过。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话多得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给她起名字的人,真是个人才。
时晚晚敛了敛心神,回了一礼。
“行州大陆,抚仙阁,时晚晚。”
莫语听见“抚仙阁”三个字,水润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可时晚晚的感知太敏锐了。
抚仙阁有什么不对?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莫语已经开口了。
“晚晚妹妹,”莫语凑过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一起呗。”
时晚晚看着她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你刻道境九层,我蕴灵境三层。你要跟着,我拒绝得了吗?
“随你。”
莫语笑得更灿烂了。
时晚晚扭头,拍了拍银琅的背脊,示意它变大。
银琅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地时身形膨胀。银白色皮毛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对羽翼在背脊上展开,翼展接近四丈。
时晚晚跃上银琅的背脊,坐稳。
莫语飘到银琅身侧,她歪着头,打量着银琅,水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幼崽不错。风雷银狰的后裔?翅膀上还有空间法则的纹路。”
银琅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来:这女人能不能离我远点?
时晚晚拍了拍它的脖颈,没说话。
银琅四爪蹬地,腾空而起。羽翼扇动,风雷相随,银白色雷光在翅尖跳跃,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星海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