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所爱在身旁

第142章 所爱在身旁

落日城旷野上,各宗飞舟相继升空。

青白色的船身缓缓拔高,船头的白鹤雕像在暮色里镀上一层暗金。

夏雨晴站在船尾,衣袂被晚风吹得翻飞。她朝时晚晚比了个手势——大拇指竖起来,晃了晃。

姜宁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也竖了个大拇指,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时晚晚站在旷野边缘,朝她们挥手。

飞舟越升越高,越飞越远,青白色的船身融进暮色,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云层后面。

其他宗门也陆续升空,各色光芒在夜空中交织,像一场倒放的流星雨。

时晚晚收回目光,拍了拍银琅的背脊。

银琅从她脚边站起身,抖了抖皮毛。

银白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对收拢的羽翼在背脊上隆起两道流畅的弧线。它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身形开始膨胀。

银白色的巨兽站在旷野上,四肢粗壮如柱,爪趾深深嵌入泥土。肩高近一丈,背脊宽阔,足以并排坐三四个人。

那对羽翼在身侧展开,翼展接近五丈,每一片翎羽都像一柄利剑,边缘跳跃着细碎的电弧。

时晚晚脚尖轻点,跃上银琅背脊,在最前端坐稳。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低头看向时皓。

“皓哥哥,上来。”

时皓仰头看时晚晚。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那张脸上的笑意温柔,像三月里的春风。

他垂下眼帘,脚尖一点,落坐在她身侧。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银琅的背脊很宽,坐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偏偏时晚晚往时皓那边挪了挪,半臂缩成三寸。

时皓嗅到身侧的馨香,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热,手臂肌肤被时晚晚发丝轻轻划过,麻麻痒痒的,浑身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时晚晚。

她注意到时皓的眼神,也侧过头看着时皓,若无所觉的问道:“皓哥哥,怎么了?”

时皓看时晚晚如此自然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暗叹自己不正经。

银琅回过头,琉璃色的眼眸扫了两人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到时晚晚那里:你能不能矜持点?

时晚晚斜睨了一眼银琅,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遇到心仪的有缘人,说不定比我还夸张。

银琅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四爪蹬地,腾空而起。

羽翼扇动的瞬间,风雷齐鸣。银白色的雷光在翅尖跳跃,空间在翼展处褶皱,三丈身躯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罡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时晚晚抬手,混沌灵力从掌心涌出,在两人身周织成一道淡灰色的光罩。光罩薄如蝉翼,边缘处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将罡风挡在外面。

光罩内,风声骤歇。只有银琅羽翼扇动的低频震颤透过空气传来,闷闷的,像远处山巅的雷声。

时晚晚侧头看向时皓。

他坐在她身侧,腰背挺直,目视前方。暮色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暗金色光辉,轮廓线条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望向脚下的云海。

银琅越飞越高,夕阳彻底落幕,银盘初起。

落日城在脚下缩成一个小小的灰点,城墙轮廓模糊,灯火星星点点。再往上,城池看不见了,山川河流也看不清了,只有云层在脚下铺展,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荒漠。

月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把云层照得亮堂堂的。银琅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如疾风迅雷,速度越来越快。

离开落日城地界后,时皓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那股一直收敛在体内的威压,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一寸一寸从皮肤下浮出来。

时晚晚坐在他身侧,能感觉到那股灵压瞬间涌来,沉重,浑厚,像一座山从海底升起。

时晚晚猛然转头。

她猛然转头。

时皓的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与秘境中判若两人。刻道境后期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凝实的威压。

列法境。二层。

时晚晚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

“你——”

时皓低头看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入秘境前,我已经是列法境初期了。”时皓看着时晚晚崇拜的眼神,不由得脊背挺得更直:

“秘境限定刻道境以下进入,我用了秘法,把修为压制到刻道境后期。”

时晚晚愣了好一会儿。

秘境初遇,她看见时皓是刻道境后期。那时她便震惊不已,十七岁的刻道境后期,已是年轻一辈的巅峰。

金烈、月琉那些人还在蕴灵境挣扎,他早已跨过那道门槛。

难怪时皓面对金角族少主,临死前激发的世尊强者一击,能全身而退。

蕴灵境之后是刻道境,刻道之上是列法,列法之上是人极。而列法境,在行州任何一个宗门,甚至所有九州大陆都是长老级别的存在。

天罡宗四极殿的殿主,便是列法境。

而时皓,十七岁,列法境二层。

时晚晚沉默了,她以为自己和时皓的距离已经无限缩小了,她有同行的资格,可没想到她仍旧还很弱。

时晚晚转回头,望着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云海,沉默了片刻。

秘境万年一开,里面的机缘至宝,连世尊境的老怪物都眼馋。可惜骨龄二十以下的限制,把他们挡在了门外。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小辈。

“看来我要走的路,还很长。”

时皓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睫毛投下的阴影,照出唇角那道浅浅的弧度。

他移开目光,望向脚下的云海。

“你并不差的。”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时晚晚怔了一下,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

银琅飞过云层,速度提到极致,它喜欢这种在天空自由翱翔的感觉,仿佛它天生就应该在空中俯瞰大地。

那对银白色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空间的褶皱,风雷在翅尖炸开,推着三丈身躯在虚空中疾掠。脚下的云层被气流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像一把刀划过白色绸缎。

时晚晚撑开的光罩在高速飞行下微微震颤。原本只是为了挡罡风,此刻却成大杀器。

一只飞禽从侧面撞上来。

那是一只蕴灵境初期的巨鹰,翼展三丈,通体漆黑。它原本在云层上方盘旋,察觉到银琅的气息,非但没有避让,反而朝光罩冲而来。

时晚晚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模样。

光罩剧烈震颤了一下,一团血雾在光罩表面炸开。血珠顺着光罩边缘滑落,在高速气流中被撕成更细碎的红雾,转眼消散。

几根残羽从光罩边缘飘过,黑色的,带着焦糊味。

那只巨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又一头蕴灵境中期的妖兽挡在前方。那妖兽体型庞大,通体漆黑,背脊上生着一排骨刺。它似乎没把银琅放在眼里,张开巨口,朝银琅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柱。

银琅连看都没看。它加速,身前的空间褶皱骤然加深。火柱撞上褶皱,像水流进漩涡,被扭曲、撕碎、吞噬。银琅从火柱中穿过去,直直撞上那头妖兽。

妖兽的骨刺最先断裂,接着是鳞甲,接着是皮肉。银琅身前的空间符文像无数把无形的刀,把那头蕴灵境中期的妖兽切成碎片。血肉还没落地,已被罡风吹散。

时晚晚坐在银琅背上,感受着那股从身侧掠过的冲击波,心里默默给银琅记了一功。

“银琅,你简直就是空中坦克,空中制霸全场,”

银琅的耳朵动了动。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过来,带着几分得意:坦克是什么?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银琅的尾巴甩了甩。意念又传过来:那当然。

时晚晚忍不住笑了。

时皓也不吝啬夸奖,笑意盎然:“银琅真不愧是神兽后裔,血脉威压惊人,自身天赋也是顶顶的,成长到如今这个样子,定然吃了不少苦,下了不少功夫。”

时晚晚见自己的小伙伴被如此夸奖,感觉比自己被夸了还开心,银琅能成长至今,除了天赋与血脉之外,更离不开自身的努力。

银琅哼哼两下,你小子有眼光!

时皓又夸赞银琅,表情真挚,花式彩虹屁:

“银琅真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神兽,气质高贵,又好看又强,速度比朱雀都还要快,以银琅的速度,估计三天就能到时木村了......”

银琅听到时皓夸的,兴奋的羽翼扇动更快,这算什么,我真正的速度你还没见识到呢!我还能更快!

它长啸一声,身躯舒展,来了几个花式腾空。

时皓给银琅顺了顺毛,这傻猫,夸一夸它,它能飞上天,飞的更卖劲儿。

时晚晚看着两人互动,又看着前方的路,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三年前从时叶村到青石村,时皓带着她这个凡人,跋涉了整整一个月。

十二岁那年从青石村出发,一个人穿越大荒,走过无数山脉,来到行州中部的天罡山脉,花了半年。

以前觉得艰难险阻,要经历无数苦难的遥远旅途,如今只需要三日时间而已。

路没有变,只是行路的人变了,力量带来自由。

她忽然笑出声。

时皓从身后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时晚晚摇头,笑意还挂在嘴角,“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时皓没有接话。银琅振翅,穿过一片云层,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时晚晚心有感慨,看着时皓,眼神清澈:

“皓哥哥。”

时皓侧头看她,目光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当年你把我安置在青石村,自己一个人走了,我还以为再也无缘相见,这辈子都没机会去时木村了。”

“我曾期待很久,皓哥哥的故乡,还有你的家人伙伴,到底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皓哥哥这样优秀的人。”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扬起她垂在肩侧的发丝。

时皓沉默了。

银辉落在两人之间,把银琅银白色的皮毛衬得更加灼目。

“那时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吞没。

时晚晚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她懂,换做是她,她也不会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凡人,错过难得的秘境机缘。

“不论过程怎样,如今结果总是好的。”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里面只盛着他一人。

“我成为了修士。喜欢的人也在身边。”

时皓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躲闪,像山涧的溪水,一眼望到底,眼中的柔情蜜意,几乎要将他溺毙。

时皓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尖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他想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做不到。那双眼睛像两颗星,钉在夜空中,他怎么转都逃不开。

一向能言善道的嘴,此刻像被浆糊封住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晚晚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唇角微微弯起。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望着前方的云海。

银琅振翅,穿过一片薄雾。月光在雾中折射出淡淡的虹彩,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轻纱。

第三日黄昏。

银琅穿过最后一道山脊。

时晚晚低头望去,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在暮色中铺展开来。谷地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却处处透着生机。

村口立着一株柳树。

那柳树大得离谱,主干粗壮,需要十人合抱。树皮呈青灰色,沟壑纵横,刻满岁月的痕迹。

无数枝条从主干垂下,像一道绿色的瀑布,从树冠倾泻到地面。枝条末端缀满嫩绿的叶片,叶片薄如蝉翼,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时晚晚的太初紫气探出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株柳树的气息,磅礴如海,浩瀚如渊。

它的主干内部,蕴藏着一团翠绿色的光。那光在缓慢旋转,吞吐着天地灵气,每一次明灭都带起法则的涟漪。

那些垂落的枝条上,每一片叶子都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不是后天刻上去的,是天生从叶脉里长出来的,与天地道则相连,与日月星辰共鸣。

时晚晚见过抚仙阁的青玄本体,此刻再见到这株柳树,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依然让她后背发紧。

时木村的祭灵不简单,这股气息的层次,比她见过的任何生灵都要高,甚至比青玄还要高出千万倍。

银琅从柳树上方掠过。

穿过树冠的瞬间,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在虚空中浮现,又迅速隐去。

守护大阵。

时晚晚的感知触到那层光幕,心里又是一惊。大阵的符文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每一道纹路都精妙到了极致。这不是列法境能布下的阵法,甚至人极境的世尊也未必有这本事。

她没有时间细想。

银琅已经飞过柳树,朝村落中央飞去。

时木村从上方看,比时晚晚想象的要大。

村落的全貌映入眼帘。

房屋依山而建,青石垒墙,茅草覆顶。烟囱里冒着炊烟,在暮色里拉出细长的灰白色线条。村中小路纵横交错,路面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

几个孩子蹲在路口玩耍,手里拿着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他们听见头顶的动静,抬起头,看见一头银白色巨兽从空中降下,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

一个穿开裆裤的小男孩抬起头,看见天空中那道银白色的影子,上面有个熟悉的影子在朝他们招手。

“小皓哥哥——”

他扔掉木棍,从地上弹起来,扯着嗓子喊。

“小皓哥哥回来了!”

其他孩子跟着抬头,看见银琅背上那两道身影,也跟着喊起来。

“小皓哥哥带了个漂亮姐姐回来——”

“好大的鸟——”

“那不是鸟!是老虎!”

一群穿着开裆裤的孩子们从街边跑出来,追着银琅的影子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时晚晚看着那个撒欢的小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低头看着那些孩子。气血扎实,根基稳固,都不过是三四岁的小童,气血波动已接近锻脉境。时木村的修炼底蕴,远非时叶村可比。

银琅放慢速度,落在一处宽敞的空地上,四爪着地,羽翼收拢。

时晚晚从它背上跃下,双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十几个成年男子从村子各处赶来。有的提着柴刀,有的握着长矛,气势汹汹。

他们的修为从锻脉境后期到藏虚境后期不等,目光警惕,脚步沉稳,呈半包围之势围拢过来。

看见银琅背上跳下来的是时皓,那些警惕的目光缓和了几分。

“小皓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收起柴刀,走上前,上下打量时皓。目光落在时晚晚身上时,顿住了。

时晚晚站在银琅身侧,青白色法衣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披散,发尾被晚风吹起,在肩后轻轻飘荡。

晚霞从西边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那张脸被霞光映得如同敷了一层薄粉,眉眼间还带着赶路的倦意,却不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与姝丽。

中年男子愣了一瞬,下意识回头看了同伴一眼。同伴也愣着,嘴巴微张,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

时晚晚上前一步,唇角扬起,行了个晚辈礼。

“晚辈时晚晚,见过诸位叔叔伯伯。”

声音不大,却像三月里的溪水淌过青石,清润,温婉。

几个成年男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还礼。有人搓着手,有人挠头,有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脸上堆着笑,目光却一个劲往时皓身上瞟。

时皓站在时晚晚身侧,耳根又开始泛红。

他忽视掉他们的目光,挨个喊了遍称呼。

那群孩子跑过来,围着时皓叽叽喳喳。最小的那个抱着时皓的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小皓哥哥,你带回来的姐姐好漂亮!”

时皓伸手揉了揉那孩子的脑袋,没说话。

老村长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拄着一根青灰色的木杖,背微驼,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可那双眼睛不浑浊,清亮得很,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慈爱。

他走到时皓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

“回来了。”

时皓弯腰,行了一礼。

“村长爷爷”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朝身后那些还在张望的村民挥手,“通知大家,晚上准备酒席,小皓带人回来了!”

人群炸开了锅。

有人转身往村东头跑,有人朝屋里喊“他娘多备几个菜”,有人蹲在地上生火,有人从地窖里搬出酒坛子。

那几个孩子围过来,仰着头看银琅。穿开裆裤的娃胆子最大,伸手想去摸银琅的腿。

银琅低头,琉璃色的眼眸盯着那个小不点。

孩子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

“大猫。”

银琅翻了个白眼,喷了口气把小孩头发吹乱,惹得几个孩子又是惊奇大笑。

晚宴设在村口那株大柳树下。

几张木桌拼成长条,上面摆满了碗碟。烤肉堆成小山,表面刷着金黄色的蜂蜜,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陶罐里盛着自酿的果酒,暗红色的液面映着跳动的火焰,像融化的玛瑙。

篝火在木桌旁燃起,橘红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

时晚晚坐在时皓旁边,银琅缩小成家猫大小,趴在她膝头,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烤肉。时晚晚撕下一小块,吹凉了递到它嘴边。银琅叼住肉,吃得呼噜呼噜的。

老村长端起陶碗,朝时晚晚举了举。

“丫头,喝一碗。”

时晚晚双手端起碗,和老村长碰了一下。果酒入口,酸甜,带着淡淡的涩味。她咽下去,那股热意从喉咙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银琅趴在石屋门口,面前摆着一只大盆,盆里堆满了烤好的肉。它埋头吃得飞快,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响。

酒过三巡,老村长的话多起来。

他端着酒碗,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孩子,来了就好,三年以前,小皓回来时候,我当时就看见他脸色不对劲,这孩子以前每次回来都兴高采烈,唯独那一次回来时候闷闷不乐。”

时晚晚一怔,看向了时皓,他赶忙转过头,拿起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又不慎呛到,咳了起来。

时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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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归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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