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玄灵谷的隐秘

第164章 玄灵谷的隐秘

一个月的光景,在不停歇的跋涉与搏杀中倏忽而过。

大荒的边界早已被甩在身后。脚下的土地从嶙峋的碎石变成起伏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

跨越了行州大陆的边界,空气中那股暴戾的灵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温和、更丰沛的天地灵气——临州大陆到了。

这一个月里,时晚晚没有浪费过片刻光阴。

每日昼夜不眠,以归元珠内的混沌气流淬炼筋骨;白日里与银琅交替出手,将沿途遇到的刻道境妖兽一一斩杀;

夜幕降临后便盘坐在篝火旁,以太初紫气参悟白日战斗中捕捉到的法则碎片。

收获是实打实的。归元珠空间里的妖兽灵晶堆成了一座小山,各种年份的灵草灵果码得整整齐齐,光是刻道境后期的灵晶就有十几枚之多。

修为却始终没有急着突破。

蕴灵境十层巅峰——这个在寻常修士眼中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时晚晚已经稳稳当当地停了一个月。

九为数之极,寻常修士修到第九层便会着手冲击下一个大境界,唯有那些野心勃勃到近乎偏执的天骄,才会去触摸那据说“不可能达到”的第十层。

而时晚晚达到了,却还不满足。

她将灵力压缩,再压缩,反复锤炼,反复打磨。十二道紫府光环在体内缓缓旋转,每一次吞吐都将灵力中的杂质剥离一分。

银琅蹲在她肩头,望着远方天际,琉璃色的圆瞳里倒映着流动的云。

它与时晚晚一样,蕴灵境十层。

银白色的皮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翅根处那些极细小的空间符文时不时亮起一瞬,又归于沉寂。

它也在压,在磨,在将每一个境界都修到不能再精进为止。

月泷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这两人的修炼路子,与九州大陆任何一个修士都不同。不是资源堆出来的虚浮境界,不是丹药催熟的根基不稳,而是一步一个脚印、每个境界都修到极致再往前的笨拙而固执的路。

难怪他们能有如此根基。难怪他们能以蕴灵境之身挑战刻道境而不落下风。

而时皓,则在一个寻常的黄昏里完成了突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力冲天的光柱。只是盘坐在篝火旁,闭眼调息了半个时辰,然后睁开眼,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雷光一闪而没。

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又迅速收敛,稳定在一个更沉厚、更凝实的层次上。

列法境四层。

时晚晚从调息中睁开眼,正要开口恭喜他——

“饿了。”

时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那张英挺的少年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突破太耗体力。晚晚,想吃什么?”

银琅的耳朵竖了起来。

时晚晚看着他那副全然没把突破当回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时皓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从储物袋里拎出半扇刚猎的赤鬃野猪肋排,又摸出一口铁锅和几样瓶瓶罐罐的调料。

动作行云流水。

先以灵火将铁锅烧热,倒入一勺从大荒里采集的野蜂蜜,琥珀色的蜜液在高温下融化,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泡。

肋排入锅,蜜色迅速裹上肉面,焦糖的甜香混着肉脂的油香炸开,在空气中弥漫。

银琅从他开始动作就蹲到了锅边,尾巴绷得笔直,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肋排。

时晚晚盘坐在篝火另一侧,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望着时皓忙碌的背影。

火光照在他侧脸上,将少年清俊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他翻锅的动作利落而专注,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被他随手用手背抹去,留下一道极淡的油渍。

这样的画面太熟悉了。从时叶村初遇到青石村,从大荒到星海古域,每当他拿出锅碗瓢盆,和那些秘制的瓶瓶罐罐,时晚晚就已经开始期待时皓要做什么食物了。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那个人的胃。

此话言之有理,时晚晚承认,她确实对时皓的做饭手艺心心念念。

她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喜欢他在篝火旁忙碌时,周身那股凌厉的雷霆之力尽数收敛,只剩一个认真做饭的少年。

“好了!尝尝。”

时皓将烤好的肋排递到她面前,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时晚晚接过来咬了一口,蜜汁在唇齿间化开,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

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好吃!”

银琅已经叼走了一块,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肋排啃,啃得满嘴油光,尾巴甩成了风车。

时皓看着她这副满足的模样,嘴角翘起来,眼底漾开笑意。

那笑意像春冰初融,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衬得愈发灿烂和赤诚。

他又递过去一串烤灵菇,动作自然熟稔。

“就知道你喜欢,多吃点。”

时晚晚接过烤灵菇,咬了一口。时皓坐在她旁边,也开始往嘴里塞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不是我吹,我行走修真界十年,没有哪个有我会吃会做。”

他一边嚼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感慨,“晚晚以后找道侣,最起码得会做饭的,不然夫妻俩结伴同行,你还得给别人做饭呢!”

他偏头看了时晚晚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揶揄,几分说不清的认真,“不过有你皓哥哥在,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时晚晚和他对上了双眼,那双眼眸里映着篝火,亮得像盛了一整条星河。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好在有火光映着,看不太分明。

两人并肩坐在篝火旁,啃着肋排,喝着灵草汤。银琅趴在旁边,面前堆了一小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月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四人身上。

这一刻,没有凶兽,没有追杀,没有八千年的时空错位。只有篝火、烤肉、热汤,和并肩坐着的人。

——如果旁边没有那道冷淡的声音的话。

“这汤,火候欠了三分。”

月泷坐在篝火对面,修长的手指端着一只青瓷碗,碗中汤色清亮。

他抿了一口,放下碗,用一方雪白的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动作矜贵得像在品鉴什么稀世灵酿。

他的语气平淡,面色如常,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分明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时皓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篝火,落在月泷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脸上。少年英挺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拧了起来。

“月泷道友,”时皓放下手里的骨头,双手抱臂,嘴角往下撇,

“我记得你刚才吃的时候,一句话没说,一锅汤倒是干掉了两大碗。”

他顿了顿,眼角微挑,语气里带上了三分挑衅,“喝完了才说火候不够?那你是喝还是不喝啊。”

月泷放下帕子,抬眼看向时皓。

那张清俊矜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淡金色的眼眸在篝火映照下,却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时皓,落在时晚晚身上。

时晚晚正啃着肋排,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一脸茫然。

“我只是觉得,”月泷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斟酌,满满都是体贴,

“晚晚这几日征战劳累,应当多补补气血。这汤底若再熬半个时辰,加入一味仙当归,一味灵黄芪,药效便能完全融入汤中,对女修尤有裨益。”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放低了几分。

“是我多言了。时道友辛苦了,在下白吃白喝,不该评头论足。”

那语气诚恳极了,诚恳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可偏偏那句“白吃白喝”落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时皓的嘴角抽了一下。

时晚晚赶紧放下骨头,打圆场道:“没事没事,我挺喜欢喝的。月泷你也多吃点,这肋排烤得正好。”

说着,伸手从烤架上取下一串肋排,递给月泷。

月泷接过肋排,微微欠身,动作矜贵而从容。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然后抬眼看向时皓,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多谢。味道确实不错。”

时皓:“……”

银琅趴在时晚晚脚边,琉璃色的圆瞳从时皓脸上转到月泷脸上,又从月泷脸上转回时皓脸上。

尾巴慢悠悠甩了两下,又甩了两下,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

年纪大,就是花样多。

时皓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当着晚晚的面,他不想跟这人一般见识。

他收回目光,给自己捞了块肋排,闷头啃了起来。只是咀嚼的力道比平时大了几分,咬得骨头咯吱作响。

这样的唇枪舌战,在过去一个月的同行中早已是家常便饭。

每当月泷不紧不慢地说出几句“无心之言”,时皓便必然要以加倍的毒舌回敬。

而每当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到快要炸开时,看见了时晚晚的目光,都会装作若无其事。

银琅已经学会了在两人互怼时默默退开,省得被溅一身血。

其实时晚晚也有些头疼。她不是没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月泷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每句话都掐着分寸,专往时皓的痛点上戳。

时皓看似大大咧咧,可对月泷的每一句话都格外在意,非要以更尖刻的话怼回去才罢休。

可偏偏两人一个是她心中所爱,一个是帮助她颇多的朋友,况且,她和时皓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究会离开。

月泷并没有损害到时皓和时晚晚的利益,没必要因为几句口角之争,将好友变成劲敌。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算难过,还挺热闹的。

她望着篝火,望着篝火旁那两道身影,望着在脚边啃骨头的银琅,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有他们在,即使在这片不属于她的时空里,也觉得自己有了依靠。

四人在短暂的休整后再次启程。

一路上,时晚晚发现天地间的法则之力似乎变得异常活跃。灵气的浓度没有明显变化,可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法则碎片,却频繁地出现在感知中。

天材地宝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仅仅是赶路的间隙,她就采到了三株年份超过五千年的灵草,两块拳头大小的陨星铁,和一株结着七枚果实的赤阳朱果树——这些东西在后世,随便一件都能让各大宗门争得头破血流。

“八千年前的九州大陆,本就灵气充裕,”

时皓顺手劈翻一头不长眼拦路的刻道境妖兽,随口说道,

“天材地宝多也正常。后世的灵气比这儿差远了,修炼资源少得可怜。”

时晚晚点了点头,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的项链,那枚暖白色石子在指尖微微发烫,命运之线与因果之石同时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又是因果在牵引?还是命运的馈赠?

她没有深想。反正机缘送上门,没有不拿的道理。

只有月泷知道真正的原因。

天穹之上,云层的走势变得诡异,罡风在高空中无声翻涌。

天地法则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那些平日里深藏不露的机缘,被这股力量从地底、从虚空、从秘境中翻搅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九州大陆。

这是大劫将至的前兆。

他望着天际,眼神愈发深邃。

这一日,四人抵达临州南部一座散修聚集的城池——落雁城。

城不大,比不得天罡城那般巍峨恢弘,却比流云城繁华得多。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各色法衣在人群中交织成流动的彩霞。城门口连盘查都没有,来来往往的散修鱼贯而入,倒也热闹。

时晚晚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二楼一间临街的厢房。

店小二端着托盘,将饭菜一一摆上桌。红烧灵鹿肉、清炒雪芽菜、一碟腌渍的灵果干,还有一壶据说是店家自酿的桂花灵酒。

银琅缩小成家猫大小,蹲在时晚晚膝头,眼巴巴地望着一桌子菜,尾巴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

月泷在时晚晚对面落座,玄色长袍的下摆垂落在木地板上。

银白色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肩前,他抬手轻轻拂开,姿态从容,浑然不似在散修城池的小客栈里用饭,倒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里品茗赏花。

时皓见月泷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就来气,故意加重脚步走到时晚晚身侧,拉过一把木椅坐下。

他坐下时往时晚晚那边挪了挪,发丝若有若无地蹭过她肩头。

时晚晚没有察觉,正给银琅夹菜。

月泷端起茶杯,目光在时皓那刻意拉近的距离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面色如常。

就在这时,隔壁厢房的议论声透过简陋的隔音结界,清晰传入厢房。

那结界实在粗劣,在感知超凡的时晚晚和修为高出数个大境界的月泷、时皓面前,与形同虚设没两样。

“说起来,你们听说了吗?行州那边玄灵谷的事。”

开口的是个中年男修,嗓音粗粝,带着几分酒意。

“玄灵谷?那个银月天狼族的纯血势力?”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话,“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比武招亲的事。”

中年男修往嘴里灌了口酒,咂了咂嘴,“玄灵谷前任少主月泷,跟比武招亲的魁首,没结成亲。魁首在婚契仪式上逃婚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月泷被撤了少主位置。”

年轻男修显然没反应过来,语气困惑:“明明是那女修逃得婚,为什么要惩罚月泷?”

“就是啊。搞不懂这些顶级势力在玩什么把戏。”中年男修哼了一声,又灌了口酒。

隔壁安静了片刻,然后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更年轻,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意味。

“嘿,你们那是不知道内情。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我表哥的小舅子在玄灵谷做外门弟子,据他说,根本不是逃婚。是玄灵谷少主和那魁首私奔了。走之前还把玄灵谷的秘宝给卷了。”

“什么?私奔?”

那年轻修士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可不是嘛。所以少主的位置才落在了月泽头上——月泽你们知道吧?

就是月泷的双胞胎姐姐。要不然你想想,逃婚是魁首的错,凭什么惩罚少主?还不是因为本来就是月泷自己跑的。”

“啧啧啧,真是搞不懂那些天骄在想什么。明明月泷将来可以继承玄灵谷的一切,要什么有什么,玩什么私奔啊?”

隔壁厢房里传来一阵唏嘘,夹杂着酒杯相碰的脆响。

“噗——”

时晚晚一口茶喷出来。

她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茶水溅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时皓已经放下筷子,面色黑得像锅底,手指捏着筷子咯咯作响。

月泷伸出手,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递到时晚晚手边,动作从容不迫。

“慢些喝。”

时皓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心烦来形容了。

那张英挺俊秀的脸上阴云密布,嘴角往下撇出一个极其不爽的弧度。

他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杯壁上隐隐浮现出几道极细的裂纹。

私奔?晚晚跟这个人?开什么玩笑。

明明是月泷死皮赖脸要跟着晚晚不放,晚晚只是把他当朋友——

不,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顺路的旅伴。

哪来的私奔?这是哪门子的私奔?晚晚根本不稀罕做玄灵谷的少主夫人。

他放下茶杯,茶汤在杯中剧烈晃荡了一下。手掌撑着桌面,正要站起身去隔壁理论——

时晚晚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扣在他腕骨的凸起处,力道不大,却让时皓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皓哥哥。”她的声音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去了,他们只会传得更离谱。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有传闻玄灵谷私奔的少主夫人,携带二男出现在客栈...”

时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得居然很有道理。

他正要开口说话,隔壁又传来了新的讨论声。这一次议论的焦点换了一个人。

“说起来,现任玄灵谷少主月泽,那是月泷的同胞姐姐吧?天赋好像也还不错。”

另一人嗤笑一声:

“不错是不错,可跟月泷比就差远了。有月泷珠玉在前,月泽再好的天赋都差点意思。

不过人家二十二岁已经是列法境三层了,三十岁之前踏入人极境是板上钉钉的——

我等普通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列法境的门槛,也只能在茶余饭后仰望一番。”

“说到月泽,我这里还有个新鲜消息。”

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的八卦意味更浓了几分,

“听说世尊在撤了月泷少主身份之后,马上就立月泽为少主,而且迅速给她订了一门婚事——婚约对象就是当初比武招亲的顺位第二名。”

“哦?那月泽答应了?”

“答应?嘿嘿,答应才怪。月泽心高气傲,公然抗议,说自己看不上那个第二名。她还离开了玄灵谷,声称要自己找天赋高的伴侣。

这下可把玄灵谷世尊给气病了——一个两个少主都不把他的命令当回事,换谁谁不气?”

“哎哟,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弟弟逃婚,姐姐退婚,世尊被气病,要我说,这玄灵谷的少主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亲事不要,非要折腾?”

“鬼知道。不过说来也怪,玄灵谷的人怎么对找伴侣这件事这么执着?

前有月泷比武招亲,后有月泽被逼订婚。堂堂九州顶尖势力,干什么不好,非要当月老?”

此话一出,隔壁几个修士都笑了起来。笑声混着碰杯的声响,隔着那层薄薄的隔音结界传过来,听得厢房里几人神色各异。

时晚晚放下茶杯,若有所思。

她想起最初见到月琉时,对方也是一见面就要与她结为伴侣。

然后是月泷,比武招亲的阵仗铺得比月琉还大。

再然后是月泽,被时皓打趴下还没一盏茶的工夫,转头就向她求婚。

玄灵谷的人,不管男的女的,年长年幼,都有一个共同的执念——找天赋高的伴侣。

月琉如此,月泷如此,月泽也是如此。这不是个人偏好,这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东西。

“月泷。”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端着茶杯、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

她眸中闪过好奇,带着几分认真的探询,“你们玄灵谷的传人,为什么都这么执着于寻找伴侣?”

时晚晚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期望月泷会回答这个问题,可没想月泷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似乎要回答。

话音落下,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时皓也转过头来,双臂抱胸,虽然脸上还挂着没消干净的余怒,眼底却同样浮起了一丝探究。

他确实也想听听——这玄灵谷的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月泷放下茶杯。

他沉默了片刻,不是犹豫,更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开口了。

“的确有隐情。”

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漫不经心,多了一层薄薄的沉郁。他抬起眼,淡金色的瞳孔在透过窗格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玄灵谷数万年来,一直在执行一项计划。他们称之为——‘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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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归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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