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第895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小嘴巴,不说话,来都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如果你这么尽职,那今晚就让惊澜一个人留下了……”

陆舒云故意逗弄他。

果然江星禾的脸色更红了,他急道。

“妻主,星禾愿意,愿意……留下。”

“唤我阿云……”

帐幔深深,夜色沉沉。

……

皇城后方的药庐,到处弥漫着清润的药香。

沈烛风白日走遍四方民间,救治战乱遗留的伤者病患,归来之后,便在药庐炼制固本安神的丹药。

陆舒云踏入药庐,四下没有旁人,药炉缓缓升腾袅袅白雾,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沈烛风看见她,立刻放下手中药杵,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上前来。

他打开白玉药匣,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托在掌心递过来。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安神丹,可滋养神魂,消解理政带来的耗损。"

他看着她把丹药服下,才放下心来,然后抬手,指尖轻轻探上她的脉搏。

他的手指微凉,搭在她腕上的时候,她不自觉缩了一下。

"别动。"他低声说,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腕。

他垂着眼,专心致志地体察脉象,睫毛很长,在药炉升腾的白雾里,像一层薄薄的羽。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却没有立刻退开。

"三界诸事劳心费神,你修为再高,也不可过度透支。"他抬眼看她,目光里是掩不住的心疼,"民间伤病我会一一救治,丹药我也会源源不断炼制,你只管顾好自己。"

药香萦绕四周。

他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递到她唇边,等她喝了两口,才拿出帕子,递给了陆舒云。

动作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的眼神很复杂,但陆舒云看得出来,最多的还是尊重!

"以后再熬到这么晚,"他把帕子收回袖中,声音闷闷的,大着胆子说。"我就把你书房的灯都封了。"

陆舒云被他逗笑了。

他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烛风,别忙了,先坐下,今夜什么都不忙,我来找你聊聊。”

沈烛风受宠若惊,也乖顺的按照陆舒云的吩咐,在她的对面坐下。

药庐中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晃着。

沈烛风给她倒上了颜色清亮的茶汤。

温热的茶汤入盏,清苦的草药香混着淡淡的茶香,缱绻在静谧的药庐之中。

昏黄灯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拉得悠长,隔绝了整座皇城的喧嚣纷扰。

沈烛风坐姿端正规矩,眉眼温润谦和,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尊重。

在他的记忆里,他与陆舒云的相遇,是几度的救命之恩。

她还赏识他的医道天赋,给了他立足天地、济世救人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她,只有感恩、敬重,与遥遥相望的倾慕。

却不知不觉,在仰望中,早就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从此除了她,别人再也无法入眼中。

陆舒云望着眼前温润内敛的少年神医,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怅然。

她拥有完整从前的记忆,她记得那一世,他们的相伴朝暮。

记得他们朝夕相守的温柔缱绻,也记得当年他炽热坦荡、毫无保留的爱意。

虽说是因为利用开端,至少过程是美好的。

这一世的沈烛风,干干净净,一无所知。

她即将远赴其他位面,前路茫茫,归期未定。

她思索良久,终究不愿让这段感情,就此彻底埋没。

他有知情权,有权知晓自己尘封轮回里的真心,知晓他们本该拥有的过往。

思绪沉淀,陆舒云端起温热的茶汤,浅浅抿了一口,语气轻柔得像晚风拂雪,随意又温和,像是寻常闲谈:

“烛风,你年岁渐长,医道造诣冠绝三界,名声早已传遍四海。我倒是很好奇,你潜心学医、济世救人这么多年,就没有遇到过一个中意的姑娘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瞬间打破了药庐的静谧。

沈烛风整个人猛地一僵。

温润的眉眼瞬间染上薄红,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滚烫。

他垂眸看着桌前的茶盏,指尖骤然收紧,心头慌乱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九五之尊、执掌三界的女帝,会突然过问他的私人情愫。

一瞬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是陛下觉得他常年孤身,太过孤寂?还是……陛下想要为他赐婚、介绍良缘?

这个念头一出,沈烛风心脏骤然一缩,慌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连忙抬头,眼神慌乱又真挚,急忙开口辩解,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局促:

“陛下……臣从未有过此念。”

他声音压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羞涩与坦荡:“臣此生一心扑在医道之上,只想穷尽毕生所学,救治苍生、抚平疾苦。红尘情爱、嫁娶姻缘,臣从未奢望过。”

“医者一生奔波劳碌,半生悬壶济世,无暇顾及儿女情长。若是耽误了别家姑娘的韶华,便是臣的罪过了。故而这些年,臣从未对任何人动心,也从未想过成家立业。”

他说得无比认真,字字恳切,眼底满是克制。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无心情爱,是心中早已装下一人,从此山河万物、万千红颜,皆入不了眼。

陆舒云看着他慌乱害羞、极力撇清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格外认真:

“你不必如此拘谨。潜心向道固然极好,但漫漫仙途、万古修行,从来都不是孤身一途。”

“众生皆有七情六欲,爱恨嗔痴皆是修士的必修之课。百年孤寂,千年清冷,若是修行路上永远孑然一身,未免太过荒芜寒凉。”

她目光澄澈坦荡,定定看着他:“我身边亦有诸多爱侣相伴,正因有人相守、有人偏爱,这万里江山、万古盛世,才有温度,才有意义。有一人知心相伴,从来都不是拖累,是此生幸事。”

这番温柔又通透的话,轻轻撞进了沈烛风的心底。

他猛地抬眸,滚烫的目光直直落在陆舒云的眉眼之间。

昏黄灯火落在她白皙温婉的脸庞上,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一瞬间,沈烛风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药庐里清晰可闻,几乎要冲破胸膛。

脸颊的红晕蔓延至脖颈,温润的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情愫、隐忍的欢喜,还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的欲言又止。

他望着心心念念的人,眼底的情愫坦荡又炽热,不言而喻,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心里藏着滔天爱意,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藏着遥遥相望的卑微。

他多想告诉她,他不想旁人相伴,不想红尘姻缘,他满心满眼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从来只有她一人。

可身份云泥之别,他是她的臣子,是她麾下一名普通医者,而她是执掌三界、万人敬仰的女帝。

这份爱意,太过唐突,太过卑微,太过可望而不可即。

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压入心底,只化作眼底深深的缱绻与落寞。

陆舒云将他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将他眼底藏不住的爱意、羞涩与自卑看得一清二楚。

她轻轻追问,语气温柔,带着引导与试探:

“就算眼下没有动心之人,那你心里,总该有自己心仪的标准吧?不妨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沈烛风喉头滚动,指尖死死攥紧了衣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垂眸良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无力与自嘲。

沉默半晌,他才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与怅然:

“臣……心中的确有倾慕之人。”

话音落下,他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语气满是落寞:

“只是臣心仪的女子,风华绝代,是我穷尽一生,也望尘莫及的人。”

“这份心意太过渺小,太过荒唐。说出来,只会惹人笑话,只会惊扰陛下,徒增尴尬罢了。所以臣,只能永远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

字字句句,皆是隐忍,皆是深爱,皆是求而不得的落寞。

药庐静谧,药香袅袅。

陆舒云静静看着眼前自卑深情、一无所知的少年,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温热的水光。

无人知晓,他望尘莫及的神明,几世之前,曾与他岁岁相守,曾为他倾尽温柔,曾与他相爱一场,刻骨铭心,岁岁年年。

他那句望尘莫及落定的瞬间。

陆舒云心里已经彻彻底底通透了。

哪里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神明旁人。

他藏了这么久、隐忍这么深、不敢示人、羞于开口、怕人笑话的心上人,自始至终——就是她自己。

心底又软又酸,万千前世缠绵旧事翻涌上来。

陆舒云没有再试探,也没有再绕弯。

她轻轻抬手,越过桌案,指尖温柔伸出,主动、稳稳地握住了沈烛风微凉的手背。

掌心相触的那一瞬。

沈烛风整个人轰然一震,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随即疯狂涌向心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牢牢覆着他的手,细腻、安稳、带着独属于她的温度。

他瞳孔微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陆舒云抬眸,眼底温柔得不像话,声音轻轻落在他耳畔:

“烛风,我心里藏了一个关于你、关于我的秘密,瞒了你很多很多年。你……愿意听吗?”

短短一句话。

直接炸乱了沈烛风所有的心绪。

轰隆——

他心底像是炸开漫天烟火。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乱撞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第一个疯狂、不敢置信、却又极度渴望的念头:

难道……陛下也喜欢我?

难道她刚刚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试探我的心意,不是随口闲聊?

难道她握住我的手、这般温柔郑重,是真的对我……有情?

巨大的窃喜瞬间席卷全身,耳尖红得滚烫,心底疯狂雀跃,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卑微的奢望——

她身边那么多风姿绝世的夫君。

个个天骄降世,人人冠绝三界。

那是不是……他也可以?

是不是他也有资格,挤入那一堆耀眼的人之中,成为她众多良人里的一员?

一瞬间的贪心、一瞬的贪念、一瞬的狂喜,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可这份欢喜,仅仅持续了半息。

极致的自卑瞬间冷水浇头,狠狠压下所有妄念。

沈烛风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心口酸涩发堵,指尖微微发颤。

他清醒得可怕。

他凭什么?

他不过区区双灵根资质,在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厉景寒手握崆峒印,掌三界军政,权倾天下。

林砚池智冠天下,运筹帷幄,定国安邦。

司徒衍、百里夜镇守疆土,杀伐无双。

韦不离精通天地阵法,手握山河灵脉。

柳长懿琴定妖界,赵天锡文脉传世。

楚惊澜、江星禾掌控暗部,窥尽天下隐秘。

每一人,都是万古无一的天骄。

而他?

唯有一尊神农鼎,一身医道术法。

可论神器威力、论天资命格、论战力权柄,他样样垫底。

他拿什么和他们争?

他凭什么奢望,能分得她一丝偏爱?

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不该有的奢念,瞬间被他狠狠掐灭在心底。

卑微、局促、渺小、不配。

万千情绪翻来覆去拉扯他,让他心口又热又疼。

他垂着眼,长睫颤抖,掌心被她握着,却不敢回握半分,生怕僭越,生怕唐突,生怕惹她笑话。

良久,他才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嗓音微微发哑,带着克制至极的颤抖,小心翼翼开口:

“陛下的秘密……臣自然愿闻其详。”

他抬眸,眼底温柔又落寞,恭谨又疏离,带着深深的自知之明:

“只是陛下身负三界气运,身藏万古玄机。这般重要、这般私密的心事……真的适合告诉臣,这般位卑资浅、资质平庸之人吗?”

陆舒云指尖稳稳扣着他微凉的手背,力道温柔却不容他挣脱半分。

她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卑微忐忑,轻声开口,字字清晰,温柔却笃定:

“我说了,这是只关乎你和我的秘密。无关朝堂,无关三界,无关任何人,从来都只有你我二人。”

话音落,她微微倾身,目光直直望进他躲闪慌乱的眼底,没有半分戏谑,直白得让人心尖发颤。

“沈烛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爱慕着我?”

这一句直球拷问,猝不及防砸落。

轰的一声。

沈烛风整个人瞬间彻底呆住。

四肢僵硬,血液停滞,连呼吸都彻底卡在喉咙里。

他做梦都没想过,素来端庄从容、执掌三界的女帝,会如此直白、如此坦荡地戳破他藏了千万遍、捂得死死的小心思。

那点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自认卑微可笑的暗恋,被她一语道破,赤裸裸摊在两人之间。

他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张着唇,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伪装的恭谨、所有克制的疏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殆尽。

陆舒云看着他失神呆滞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轻声补了一句:

“我看得出来。”

短短三个字,温柔却通透,碾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遮掩。

沈烛风肩头瞬间垮了下来,像是瞬间泄了所有力气。

他猛地垂下头颅,长睫死死盖住泛红的眼,不敢抬头直视她分毫,耳根红透,脖颈滚烫,满心都是窘迫、难堪与慌乱。

他紧绷着声线,嗓音沙哑又卑微,带着无措的歉意,一字一顿低声认错:

“对不起……陛下。”

“我没想到,我藏得这么浅,这点私心、这点不轨的心思,终究还是被你看穿了。”

他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想要抽回被她握住的手,想要后退、想要避让,生怕自己的心意亵渎了她,给她添了半分困扰。

“若是我这份不堪的爱慕,让陛下困扰、让陛下为难了,我……我愿意……”

他话未说完,慌乱退缩的动作尚未成型。

下一瞬!

陆舒云骤然抬手,强势又温柔地死死按住了他想要抽回的手!

力道不重,却牢牢锁死他所有退缩的退路,彻底截断了他未说完的退让之语。

她抬眸望着狼狈自责的少年,眼底盛满跨越轮回的温柔与心疼,清晰打断他所有妄自菲薄:

“我不要你退开,也不要你远离我。”

“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

惊雷炸响在心间!

沈烛风整个人猛地一震!

死寂卑微的心底,瞬间炸开漫天璀璨的烟火!

极致的狂喜、极致的不敢置信,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自卑与怯懦!

他浑身都在轻颤,猛然抬头,一双澄澈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陆舒云,眼底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不敢触碰的奢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也有这种资格吗?”

我资质平平,我万众所不及,我凭什么,能留在你身边?

陆舒云看着他眼底忐忑又渴求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缱绻的浅笑,眉眼温柔似水,字字笃定,抚平他所有不安:

“你没有资格,谁有资格?”

“在我心里,你和我,早就结下了旁人生生世世都拆不散的缘分。”

话音落地,不再迟疑。

陆舒云抬眸凝定他的眉心,指尖微动,神识流转。

浩瀚温和、逆转轮回的秘术之力,缓缓笼罩住沈烛风的周身。

“大记忆恢复术——启。”

柔和的白光骤然包裹住他的身躯,温暖却霸道,强行破开轮回封印,撕碎数世尘封的记忆壁垒。

下一秒!

无数破碎、滚烫、刻骨铭心的画面,如同奔涌的江海,疯狂灌入他的识海!

前世的风、前世的雨、前世朝夕相守的温柔缠绵。

玉衡门中的并肩相守,温泉私语的缱绻温柔,生死关头的阴差阳错。

曾许过生生世世的诺言,记忆洪流翻涌而来。

起初,是错愕、是惊喜、是恍然——原来他心底莫名的执念、莫名的偏爱、莫名的熟悉感,从来都不是错觉!

原来他不是单方面的仰望,原来他们早有前缘!

可转瞬,惊喜尽数碎裂,铺天盖地的心疼、愧疚、悔恨、刺骨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前世她受过的所有苦、熬过的所有难、扛过的所有伤害。

看见了她的颠沛流离,看见了她轮回往复、受尽苦楚,而那时的他……尽数失忆、尽数缺席!

记忆彻底归位的那一刻。

白光缓缓散去,秘术落幕。

沈烛风猛地睁开双眼。

澄澈的眼眸早已猩红一片,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疯狂滑落,打湿了衣襟。

所有的清冷温润、所有的克制恭谨,彻底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起身俯身,用尽毕生所有力气,狠狠、紧紧地将陆舒云拥入怀中!

怀抱滚烫、颤抖、用力到近乎偏执,像是要将缺席数世的陪伴、亏欠数世的温柔,尽数弥补回来。

他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哽咽破碎,泣不成声,满是滔天的愧疚与悔恨:

“对不起……阿云,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原来我们早就爱过,原来你独自扛了这么多、苦了这么久……”

“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是我没料到外祖他……”

“前世、前几世……是我没有护住你,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磨难……”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的阿云,我真的……亏欠你太多了……”

泪流满面,声声泣血。

误会隔阂、轮回的错过,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只剩失而复得、痛彻心扉、此生不负的深情。

他抱得太紧,肩膀不停颤抖,滚烫的泪水浸透了她肩头的衣料。

几世的空白、几世的遗忘、几世的错过,在记忆炸开的这一刻,全都化作剜心的愧疚。

沈烛风从未如此失态,也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无知。

他记得了。

全部都记得了。

那一世月色温柔、人间安稳,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挚爱。

他曾许诺护她一生无忧,许诺岁岁相守,许诺不离不弃。

可最后,轮回倾覆,记忆剥离。

他干干净净踏入新一世,坐拥新生、安稳、顺遂,唯独把最该记住的她,忘得一干二净。

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轮回辗转,一次次重生,一次次负重,一次次独自熬过漫天风雪。

他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今生遇见她,还以为只是简单的知遇之恩,还卑微仰望、小心翼翼藏爱,还以为自己高攀不起。

可笑,又可恨。

是他,欠了她千千万万遍。

陆舒云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他浑身的颤抖,听着他嘶哑破碎的道歉,心底酸酸软软,一片温热。

她缓缓抬起双臂,轻轻环住他宽厚的脊背,温柔回抱住他。

没有推开,没有催促,只是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安静静陪着他宣泄积压的悔恨。

药庐灯火温柔,袅袅药香缠绕两人。

良久,她才贴着他的耳畔,声音轻缓、温柔、治愈,带着跨越轮回的笃定:

“不怪你。”

“烛风,从来都不怪你。”

“记忆消散是宿命安排,不是你的错。”

陆舒云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语气温柔得能化开世间所有寒凉:

“这几世,你没有记忆,不知情由、不知前缘、不知我们曾深爱一场。你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从来没有负过我。”

沈烛风埋在她肩窝,哭声微微一顿,却依旧哽咽难言,手臂收得更紧,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在轮回之中。

“可是我……我缺席太久了……”

他哑声呢喃,眼底通红,满心都是不甘与自责,“我本该陪着你,本该护着你,本该替你挡下所有风雨,可我……我整整错过了你一生又一生。”

陆舒云轻轻抬手,指尖拭去他脸颊未干的泪水,眉眼温柔似水。

“可你每一世,都在向着我奔赴。”

“你不记得我,可你的神魂记得。”

“你不知道缘由,可你的偏爱从来不假。”

“这一世你对我的敬重、对我的忠心、对我的小心翼翼、不敢逾越的喜欢……早就刻在你骨血里了。”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满目狼狈、满眼深情的模样,轻轻笑了,眼底盛着万古星河的温柔。

“你看,兜兜转转,轮回几渡,最后留下来、再次爱上我的人,还是你。”

沈烛风怔怔看着她,眼眶通红,心脏被温柔填得满满当当。

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惶恐、所有的不配,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他单方面高攀。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已贯穿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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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回档:手握生子系统还不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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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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