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只要能看见你,就足够了

第177章 只要能看见你,就足够了

毫无疑问,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专门为鹿饮溪熬了桂花甜粥送过去,送到门口的寒醉冬兴致勃勃地去搭建戏台,并且准备换上自己那套让鬼市定做的新戏服以后,看见坐在戏台下方的四人,心里无疑是郁闷并且憋气的。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但有什么办法呢?鹿饮溪正坐在下面,而且看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是想听自己唱戏的,寒醉冬总不可能因为其他三个情敌一起来这儿看自己唱戏就把他们几个人通通轰出去吧?再怎么讲,这里也是君棋朽的地盘。

抱着这样憋屈的心思,寒醉冬只好郁闷地唱了起来,他的嗓音回荡在戏台上,听得鹿饮溪浑身都舒坦了。

光是看着台下君情朽那副抱着鹿饮溪、与其亲昵的姿态,寒醉冬内心里都忍不住一阵酸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有些后面的戏词都快想不起来了。

更何况,他们几人坐的位置原本只有一个座位,是寒醉冬知道他们三个也要来以后,不情不愿地加上去的几条板凳,和中间鹿饮溪的那个豪华座位不可同日而语,鹿饮溪前面的桌子上还摆满了瓜果蔬菜,还有她平日最喜欢吃的小食,还特别温了一盅鹿饮溪早上才吃过的桂花甜粥。

但是嘴馋王者谢池映才不在乎这些呢

他坐在鹿饮溪旁边,牵着鹿饮溪的另一只手,抱着那一碗问过鹿饮溪、说不吃的桂花甜粥喝了起来,啧啧称奇地看着戏台上的寒醉冬。

他虽然曾经也知道寒醉冬会唱戏这一本事,但很显然,像这种戏服全套在戏台上的场面,他还根本没有看过。

“哇塞……为什么他唱的戏是咱们那边的呀?”

听了一会儿,谢池映就发现了这个明显的问题,他前世虽然说不上是戏曲爱好者,但这种人尽皆知、脍炙人口的唱词,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不会是学姐你教的吧?学姐你还会唱戏呀?”

谢池映当时就有点讶异起来,很明显是对于修仙界和地球之间还能联系起来的这一情况感到震惊,并且没忍住琢磨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鹿饮溪对他的惊讶情绪表示了理解,毕竟鹿饮溪当时第一次看到寒醉冬唱戏曲时,也曾以同样知道戏曲的理由套过近乎呢。

“是鬼域传承下来的,我也不知道具体。”

她微微颔首,看向谢池映,算是回应了谢池映这一个猜测表明自己也不会唱戏,是寒醉冬在修仙界自己学的。

“……不会吧?”

谢池映面露惊讶,对这个答案明显有些不太信服,但终究还是迟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多说。

他不知为何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去,在一旁顿顿顿地喝着那碗被寒醉冬精心熬制的桂花甜粥,心不在焉,心思既不在鹿饮溪身上,也不在台上的戏上了。

……谢池映先前就猜测过,自己所处的世界可能并不是真实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虚构的。

如果说学姐穿越过来是被系统赋予了什么任务,那么自己也很大可能是小说中的人物,而自己身边这几个明显符合某些男频小说主角特质的人,也通通是小说里的人物。

否则,还有什么理由会把他们几人聚集到一起?通通是什么所谓的气运之子?

先前在鬼域时,谢池映使了一点手段,问了那个如今天机阁的卦修小子一番,逼问出了,他们几人头顶都有金光,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气运之子。

他还问出了,同一个世界一般万年才会出现一个天运之子,不会出现多人同时存在的情况,如今这种情况,就连衍算天这个卦修也看不懂。

这个情况无疑又为谢池映的某些猜测提供了坚实的可能性依据,他当时情绪低落了许久,但也识趣地没有在鹿饮溪面前提起来,只是有些害怕。

谢池映有些害怕。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自己和学姐口中的现代,是同一个现代吗?如果是这样,学姐和自己所处的时代是一样的吗?和自己所在的空间是一样的吗?学姐有时候也会说出一些让自己听不懂的现代词汇,会不会他们本质上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心里大概知道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极大,甚至已经达到了80%,谢池映恐惧的根源在于:如果当真是这样,那他飞升、成功回到家以后,倘若自己回的那个家,自己回的那个现代……没有学姐呢?

不要。

他不要这样。

他想回家,想见到学姐,想和学姐在一起,想要在家乡和学姐一直生活着。

可倘若二者从一开始就永远无法共存呢?

他的家,和学姐的家不是同一个地方。

如果说他们几人都只是虚构出来的角色,如果是这样,就完完全全解释得清楚为什么寒醉冬是修仙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会唱现代戏曲。

因为虚构出寒醉冬的人,知道现代戏曲。

巨大的惶恐窜上谢池映的心脏,他先前哪怕知道了这个猜测,也一直刻意忽略着,想要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好好和学姐相处,可是现在,寒醉冬会唱现代戏曲这件事情,将这个猜测的真实性又往上提了提。

谢池映想着,两年的时间线已经过去一半还要多了。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是他心头的贪念却越来越多,他好想一直和学姐生活在一起,好想一直一直和学姐生活在一起。

等到了魔域,他要让学姐住最好的地方,把其他几个碍眼的人通通安排去最远的地方。

可哪怕就是这样,3个月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如果能跟着学姐一起回去就好了。

谢池映咬着唇。

如果一切都是虚构的,那自己这个人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人生经历,还有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家,也通通都是虚构的吗?

我也是假的吗?

谢池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总觉得自己陷入了所谓的虚无主义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还回荡在耳边,他撑住了额头,揉了揉,把那些纷杂的想法抛开。

他什么都不要。

他只要学姐,他只要一个鹿饮溪。

他只要二人间真实存在的,哪怕如今被鹿饮溪遗忘,也依旧真实存在过的——爱。

…………

鹿饮溪并不知道自己身旁的谢池映内心里经历了怎样巨大的波澜。

她微微用余光看了一眼谢池映,对谢池映的精神状态已经起了些微妙的担心,也有几分微妙的预感,知道谢池映恐怕是看出来什么了。

要知道,谢池映在原著小说里,就是被设定为浏览过许多网络小说的网瘾少年,他能有些什么猜测最正常不过了,再加上如今寒醉冬唱的还是现在的戏曲,这是最无法抛开的证据。

在所有历史和地理情况都与现代完全不同的修仙界,寒醉冬居然唱的是现代戏曲,没有任何修仙界本地原创内容,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就在鹿饮溪出神时,怀中的粉色小狐狸颇为不满地用脑袋瓜子顶了顶鹿饮溪的下巴,嘴里发出类似狐狸哼哼唧唧的声音。

“嘤嘤嘤!”

先前,鹿饮溪一直把花晚倦抱在怀里,毕竟身旁的座位就那么两个,左青龙右白虎,左边君情朽右边谢池映。

花晚倦来得稍微晚了一点,没有抢到座位,但又不甘心去坐其他地方没挨到鹿饮溪的位置,所以他干脆抛去了羞耻心,在两个情敌面前变出自己的狐狸原形,紧紧让鹿饮溪抱着自己,贴在她怀中滚来滚去地撒娇。

鹿饮溪本来就喜欢毛茸茸,对这种撒娇攻势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先前手也一直在轻轻抚着小狐狸的后背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寒醉冬唱戏欣赏,被谢池映突然的话语打断以后,心情也连带着有些微妙起来,就没顾得上给花晚倦梳毛了,而花晚倦本身就和谢池映不太对付,还以为鹿饮溪一直看着谢池映,是在欣赏谢池映的美貌(?),当时就有些吃醋了,加大了自己蹭过来、蹭过去的力道。

可以说,花晚倦今天来这里的心思压根不在听戏上,要不是为了陪鹿饮溪,顺便争点宠,谁会乐意来看自己情敌的演出啊?

他本身就不喜欢寒醉冬,也欣赏不来寒醉冬咿咿呀呀唱的这些戏曲,再加上他本来对音乐就没有什么造诣,平常唱歌也很少,哪怕唱歌也只是哼哼青丘狐族的小曲,这种咿咿呀呀的姿态让他很看不惯寒醉冬,也不太喜欢这些听不懂的台词和戏曲。

君情朽也很明显察觉到了这只狐狸精的动静,他那双冷淡的淡蓝色眼眸轻轻向下一瞥,瞥到了那团在鹿饮溪怀中滚来滚去的粉色毛茸茸物质,身上的威压放出了一些。

大乘期大圆满,而且没有受过任何伤势的威压,已经足以让大部分狐感到胆寒。

可花晚倦非但不怕,反而还被他的威压激起了逆反之心,哼哼地看着君情朽,蹭鹿饮溪得更加厉害了,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都是大乘期,谁怕你啊?!

寒醉冬好像有点怕。

寒醉冬的能力被压制,出了鬼域就一直难受,可以说是他们几人中修为最被限制的那个,在君情朽放出威压的那一瞬,他唱曲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微微停顿了一下,鹿饮溪哭笑不得,默默揪了一下君情朽放在自己手上的手心肉。

君情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威压,显然还是格外介意花晚倦在鹿饮溪怀里蹭来蹭去的事。

这场戏看得四人心思各异,很明显台上唱戏的寒醉冬也不是特别满意,显然,他想单独给鹿饮溪唱,而不想唱给自己其他三个情敌听。

更何况,台下这三个情敌都在跟自己的爱人争宠,压根没有认真听他唱戏。他最介意的是,鹿饮溪想听自己唱戏,却因为这些事情分去了心神,这让他有点讨厌这三个人了。

虽然本来就已经足够讨厌了。

这戏台是寒醉冬在熬完那碗粥以后,急匆匆建造出来的,虽然时间紧促,但他还是尽力做到了最好。

他掏出自己储物戒里,在整个鬼域都格外弥足珍贵的阴沉木,花费足够的精力,把这些木头搭建成了一个虽然不大却足够精致古朴的戏台,下面专门给鹿饮溪坐的位置,还使用了上好的狐绒铺垫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在些故意膈应花晚倦的心思。

反正这一切都准备得刚刚好。

戏台虽然小,但足够精致古朴,容纳寒醉冬一个人在上面唱戏、走步还是不成问题的。

下面的座位虽然时间仓促,但寒醉冬也尽力做到了最好,还为鹿饮溪准备了足够的食物解闷。

错就错在,其他三个人居然也来了。

寒醉冬只想唱戏给鹿饮溪一个人听,其他三人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这场戏唱完后,寒醉冬也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午饭了,他委屈巴巴地卸完了妆,换好了衣服,把自己那头长发打理得柔顺无比,特意询问鹿饮溪想吃些什么,得到的回答是随意做点。

他看着还被鹿饮溪抱在怀里,仗着原形形态没有任何羞耻心、开始撒娇的花晚倦,心底冷哼一声。

为了报复花晚倦,寒醉冬决定今天中午不吃任何鸡肉,接下来三个月也都不再吃任何鸡肉了!

当然,鹿饮溪特意要求的情况除外。

虽然花晚倦从来没有承认过寒醉冬做的菜好吃,但每次吃饭,他都会很诚实地吃下许多,甚至和谢池映都不遑多让。

他最爱的就是那些鸡肉菜品,每次都说寒醉冬做得一般,可每次都吃得最多。

这番姿态让寒醉冬特别特别看不惯,他下定了这样的决心,把储物戒里备好的鸡肉都塞到储物戒最里层,恨得牙痒痒。

不过只是会被兽性驱使的妖精罢了。

寒醉冬心想着,又望向了鹿饮溪另一只被还君情朽牵着的手,心里那股酸劲又开始往上冒泡泡。

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大冰块。

谢池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不过,寒醉冬现在也很看不惯谢池映,并不受他现在不在这个地方的影响,因为谢池映就是下一个鹿饮溪要偏袒的人。

虽然说,被鹿饮溪偏袒的滋味,他先前已经尝过了整整三个月,并且在那段时间里弥足珍贵,可是,三个月对于他来说,却是怎么想也不足够的。

………如果偏袒的时间能一直维持就好了。

如果鹿饮溪能一直把所有的偏心都给予他一人就好了。

等到鹿饮溪走了,他定要想个法子,把其他三人全部杀掉。

看了眼君情朽,心里明白这人的强大,也知道自己回到鬼域之后,想要外出杀人不亚于难上青天,可寒醉冬还是想。

鹿饮溪就应该只爱自己一个人。

…………

在冰天雪地里度过的日子都格外令人恍惚。

虽然这里很冷,但君情朽却把让鹿饮溪住得舒服这件事搬到了台面上。

可以说,他每天都要黏着鹿饮溪走,对鹿饮溪的占有欲比先前任何一天都强一些,但凡其他人靠近鹿饮溪多说了话,都会得到君情朽的瞪视,外加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经过这三个月来一七偶尔对于君情朽的治疗,君情朽的眼睛情况已经大好了,可以说现在就是一个比较近视的人,鹿饮溪兴奋地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副眼镜,给君情朽戴上。

可惜戴上这副眼镜以后,君情朽还是太看不清近处的样子,只是每天都要摩擦鹿饮溪的脸庞许久,盯着看上许久,仿佛多看一会就能多清楚一些似的。

哎,你这人居然远视近视都有啊。

他甚至还尝试过把系统商城里远视、近视的眼镜全都买来,叠加着给君情朽戴上,可惜只换来君情朽一个真诚且困惑的眼神,随后便是如暴雨般细碎的亲吻。

治眼睛这种事情,又不是简单叠加眼镜就能做到的。

鹿饮溪颇有些心急如焚,她内心早就期待君情朽某一天彻底治好眼睛,能清楚地看到这世上所有的花鸟纷飞,草木摇曳,山川河流与日月星辰。

曾经鹿饮溪承诺过君情朽的事,她都想让君情朽亲眼去看看。

“去魔域之前,我们多看看些地方,好不好?”

“你现在能看到好多东西了呀。”

鹿饮溪弯着眼睛捧住君情朽的脑袋,在君情朽的眼角轻轻亲了一下。

“嗯。”

君情朽将额头触在鹿饮溪的额头上,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薄雾已经快要散完。

“只要……”

他轻声道。

“只要能看见你,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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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只要能看见你,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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