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1 章 异心
幽墟子的灵力再度逼至面前，叶灵被他缠得再也抽不出空为叶凌天求情。
白越飞身掠至天界山的结界外，运起魔气正要劈向那道结界，识海中忽然传来一道极淡的传音。
“不必了，小友，叶某此劫在所难免，即便今日逃去，明日复明日，无穷尽矣，实不相瞒此回叶某早已有所准备。”
“小友若真想帮我，便帮我把灵儿带走吧，只是这样一来，恐要你做那个恶人了。”
白越心中一沉，抬起头，隔着那道扭曲的结界，她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叶凌天立于天界山之巅，青衫上尽是血痕，长发在剑意与灵力的余波中狂乱飞舞。
隔着虚空对视，白越看清了他眼里的决绝，同样冷静回道：“白越这一路走来仇敌遍地，黑白之名早已洗不清，前辈无需为难。”
“好！这些兽族仙阶不过十余尊，今我一人就能废三位，已然大赚！”
白越再无犹豫，转身朝叶灵的方向疾掠而去，与此同时一柄通天紫剑随着寂尘守元域一同朝幽墟子疾射而去。
趁这一瞬的空隙，白越冲到叶灵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从碎石中拖了出来，不由分说便朝远离天界山的方向飞掠。
“你们都不救他，便不要拦我，生死之事犯不着旁人来管！”
叶灵面色冷冽，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便要往天界山的方向冲回去。
白越返身再度拽住她，两人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叶灵不肯妥协，不惜大打出手。
可她先前就跟幽墟子大战许久，哪里是全盛白越的对手，几招下来便被禁锢了灵力。
“我父亲是为了救你们才多次与兽族为敌，如今他身陷绝境，你们竟冷眼旁观，袖手置之！”
“如此凉薄自私之人族，我今日算是彻底看清！今日冷眼见死不救之仇，我叶灵刻骨铭记，永世不忘！”
她从身后死死地盯着白越，双眼血红，杀意毕露：“我也奉劝你，今日最好不要费心救我，否则他日我必倾尽所有，屠尽所有人族，绝不姑息！”
白越不为所动。
“随你，人族存亡与我无关，叶前辈托我救你，我便还他恩情。”
叶灵百般挣扎，恍惚之间，她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剑鸣。
怔然回头望去，只见混沌的天地之间，天界山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唯有三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盘踞在山巅之上。
在那三道黑影的正中央，一缕青色的剑光正在天地间飘荡不息，时明时灭，像是狂风中的一盏孤灯。
霎时间，那缕青光合拢了。
叶凌天将全身极致的剑意尽数凝聚于这一剑之中，裹挟着青冥神剑的本体，从天界山之巅朝叶灵的方向猛然掷出。
那柄神剑锋利无双，一路疾驰，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幽墟子刚从后方追上来，便看见一道横贯天地的青碧剑光到了面前。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剑光便已经从他的胸口一贯而过。
幽墟子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片刻，随即在这道极致的剑意下炸成漫天飞灰。
“我不走，父亲！”
叶灵止不住地流泪，白越拉着她越逃越远，那柄神剑紧随其后，越来越近，直至化为一道青光没入叶灵眉心。
这三头仙兽杀了叶凌天，定会来找叶灵，以求斩草除根！
白越面色凝重，就在疾驰间，她听见叶灵哽咽哭嚎得越发凄厉，她抓着的那只手臂颤抖不止。
下一刻，背后的天界山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浩浩荡荡的剑意冲天而起，青色的剑光将整座天界山连同山巅那三头仙兽的身影一并吞没。
虚空在那股剑意下寸寸碎裂，银白色的空间碎片如同暴雨般朝四面八方飞溅。
所有灵力仿佛凝固在这一刻，世间的一切静立在空中——满眼冷色的白越、流着恨泪回头张望的叶灵，以及千千万万的生灵。
天地为之默哀三息。
三息过后，那股被凝固的灵力如同海啸山崩，从天界山朝这片大陆猛砸而去。
白越和叶灵被这股冲击波正面击中，护体灵光霎时崩塌，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朝前飞去。
恍惚之间，白越看到前方正是她当初从上古战场出来的破封之处。
她咬牙将混元人皇幡从虚空拽出，仙魂展开双臂将她和叶灵一同护在怀中。
白越本以为要想再次打开封印需要费些功夫，可令她意外的是，这里的封印竟然又松动了许多。
也许是沈君和金角王蛇的缘故？
又或者是叶凌天杀死了仙兽的缘故？
白越来不及深思，带着叶灵双双跌入上古战场之中。
落地的瞬间，重伤的白越终于支撑不住，和叶灵双双倒下。
漫天魔气来回翻涌，风沙埋没了一切。
……
昏迷之中，白越做了梦，她先是梦到叶凌天，接着梦到了叶灵。
恍惚之中，她又回到了凡间的陨神村。
没过多久，她从梦中惊醒。
自己回到了那个山洞里，而叶灵依旧重伤未醒，躺在地上。
这里没有灵力，对她的伤势恢复很不利。
白越拿了几颗六阶疗伤丹药给她喂下，又让清霄在她四周布下了一个隔绝魔气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白越才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
事隔多年，这还是她头一回梦到杨道成。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越起身走出洞口，一群魔兽蹲洞口，它们围着一只重伤的金角王蛇，见到白越，便献宝似的把金角王蛇推到她面前。
白越记得，这就是当初在结界外与沈君一起破封的那个兽族。
金角王蛇费力地抬起头，当它看清面前的人时，不免一怔。
人族，上古战场里怎么会出现一个人族？
在它的注视下，那个人族摆了摆手，那群不死不灭的可怕魔族便齐刷刷地掉头离去。
“你是魔族？”金角王蛇又惊又疑。
“算是。”
忽然，金角王蛇瞳孔一缩，厉声道：“你是魔神！”
白越没回答，只道：“你们兽族前段时间才把我们重新封印，如今你却偷偷溜进来，怎么，想来亲自看看我有没有破封？”
金角王蛇又惊又喜，它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竟能遇见魔神以孤！
它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炙热的光芒。
“既然魔神猜到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我私自破开封印，就是想来找你做一笔交易。”
白越微微挑眉。
人族之中既有能为兽族卖命的叛徒，兽族之中当然也会有异心。
更何况论团结程度，若没有仙兽的武力威慑，这群各自为战的兽族还远远不如人族。
“说来听听。”
“你的核心魔能想必还在封印之中，否则以你的实力恐怕早就出去找那群仙兽寻仇了，而我恰好知晓如何解开封印！”
金角王蛇说到这里，双眼不由地看向白越，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
可白越依旧靠在石壁上，淡淡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血魔玉，我要大魔级别的血魔玉，助我提升血脉之力，突破到仙兽！”
金角王蛇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它本以为这里面会有许多血魔玉，可不想它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受了重伤不说，血魔玉也只找到几小块。
它就此猜想，这一切可能跟魔神有关。
如果魔神苏醒，大批量的魔族也会与之出现，这些魔族可以吞噬血魔玉修炼，所以血魔玉才会变少。
可如今遇到魔神，它忽然有了一个更大的主意！
若是能得到魔神的核心魔能……只怕突破帝兽都不是难事！
金角王蛇越想越疯狂。
“血魔玉可以给你，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你除了这些口头承诺之外，貌似什么诚意也没有。”
“跑到我们魔族的地盘上来谈合作，好歹也带两具仙兽尸体过来让我高兴高兴。”
金角王蛇冷笑道：“难道除了我之外，魔神还有其他选择吗？你的核心魔能被兽族封印了这么多年，恐怕正是因为魔神自己无法解开吧。”
“威胁我？可笑，我们魔族不死不灭，哪怕被封印千万年，也不过就是寂寞一点。”
白越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语气里却多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寒意。
“而你，你瞒着那些仙兽私自来到上古战场，若是不能快速突破到仙兽，一旦被它们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论急，貌似是你比较急。”
金角王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
白越见它这副模样，也不再继续刺激它，反而给了个台阶：“想让我相信你也可以，只要你替我解除上古战场的封印，放我们魔族出去，我便助你突破仙兽。”
“若你还能放出我的核心魔能，我还有一份更大的厚礼相赠，如何？”
金角王蛇听了思量不定。
这魔神怎么比之先前要狡猾许多？
在兽族代代相传的记载中，以孤向来直来直往，从不屑于谈判。
而且她现在这副人族的模样，莫非在此之前已经与人族联手了？
想到这里，金角王蛇非但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越发急切了。
兽族能吸收血魔玉，人族自然也能。
若是人族先帮魔神解开核心魔能的封印，又或者骗走了核心魔能，这笔天大的机缘岂不是就被他们抢走了？
没错，在它们兽族眼里，魔族并不是一个种族，而是宝物，是资源！
就跟当初人族将兽族的尸体、精血、血液视作资源一样。
“成交。”
“上古战场的封印是由十头仙兽联手布下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具体的你先出去查清楚。”
“好，那这一路上的魔族……”
金角王蛇受伤实在太重，就算回去也得养好一阵子伤才能恢复。
“它们不会攻击你，你尽管从原路出去便是。”
金角王蛇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从哪处进来的。
魔神嘛，虽然核心魔能被封印，但这里终究是她的主场，四处都是她的爪牙与耳目，想知道它的行踪并不难。
感受到金角王蛇离开了上古战场，白越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对于它口中的解除封印之法，她没有几分信任。
不过如果它真能解开上古战场的封印也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么样，先把魔族放出去再说。
如今叶凌天死了，人族又少一位绝世强者，兽族只怕更加肆无忌惮。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金角王蛇做不到解开封印，能让它们兽族内斗一下也能缓口气。
一想到兽族，白越又有些头大。
虽然她没有暴露魔神的身份，不至于引来诸多仙兽围剿。
可如果叶凌天没有将那三头仙兽全部击杀，她跟叶灵就会暴露出去，尤其是那个坤纹镇岳，到时候肯定要找她们麻烦。
以她们现在的实力，对上仙兽实在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