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璇姬姨姨坏
木晚吟的衣袖被小姑娘攥的紧紧的，人也往她怀里挤了又挤，先前玩闹时的神气早没了，只剩一脸委屈。
看了她片刻，木晚吟终究还是缓下眉眼，将人抱到腿上，拿帕子慢慢擦净她嘴边那点红褐色沫。
“娘亲过几日就回来，你听璇姬姨姨的话，留在书院好好练字，等娘亲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要会发光的大贝壳！”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木霁禾却已经笑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使劲张开，生怕娘亲不知道她要多大的。
“还要亮亮的，比倾城姐姐的剑还亮！”
“好。”
等小丫头终于肯松开衣袖，木晚吟才将她交到君璇姬怀里。
软乎乎的小团子一入怀，君璇姬便拢起九条狐尾，将木霁禾稳稳围在中间。
“晚吟放心去吧，书院有我和倾城她们照看，霁禾的大字，也保管一张不少。”
还要写字，木霁禾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垮了，抓着君璇姬胸前的绒毛直哼哼。
“璇姬姨姨坏，霁禾手酸，真的写不动啦。”
旁边的木晚汐嗤笑一声，指尖往小丫头脑门上弹了一下，落下时却没用多少力气。
“懒骨气，回来我可是要查的，少写一张，你那些肉干就留着喂外头的灵植吧。”
捂住脑门，木霁禾直往君璇姬怀里缩，嘴里还不服气的嘟囔着大坏蛋，殿里原先那点沉闷倒是散了不少。
到了长生界门开启这日，送行的弟子已站满书院主峰广场，晨光落在白玉砖上，照的一片明亮。
前列站着一袭素色剑袍的叶倾城，霜华剑悬在腰间，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落在缓缓升空的流云玉辇上。
楚月就在她身旁，抱臂握着星陨矛，一身玄色劲装，眉宇间透着英气，看了玉辇片刻，才偏过头来。
“倾城师姐，殿下这一去，可是界海极西啊，那里的旧日浊气，仙王沾上都要脱层皮，怎么也不多带两队卫队？”
叶倾城摇摇头，仍望着高空那道素白身影，没有收回视线。
“在太上道宫那会儿，我还以为殿下只是隐世古族里一位病弱贵女，后来跟着到了中域，亲眼见着木家仙王并起，界海万族来朝，才知道殿下做事，自有她的打算。”
话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按在剑柄上的手也紧了几分。
“咱们替她守好书院就是，别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趁她不在跑来扰她清静。”
不远处的后方，芷嫣穿着一身紫衣，淡青色毒瘴绕在指尖，听完这话，嘴角微微一挑。
“那就让他们来，我新炼的万毒散还没试过呢，我姐前日刚改了丹方，正缺几个活物。”
浅绿丹袍的芷璃站在她身旁，闻言无奈的瞧了妹妹一眼，拍开她指尖那缕毒气。
“源界才安稳下来，你就少添点杀孽吧，有这工夫，先把伤药备足。”
芷嫣撇撇嘴，到底没再顶姐姐的话，指尖毒气一散，老实收了毒功。
另一侧石阶上，赵仙儿与水琉璃并肩站着，望向天际渐渐打开的空间通道，脸上神色却不大一样。
袖口被赵仙儿拢了拢，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重活一世，我原以为自己多少看明白了些天机，跟在殿下身边久了才知道，从前拼命争的那些机缘，长生木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水琉璃听的一笑，今日她穿着绯红宫装，眉眼舒展，神情肆意，早没了当年做魔尊时的阴郁。
“我早说了吧，跟着神女殿下准没错，什么气运之子，如今还不是在东渊老老实实替书院挖矿？殿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比从前在魔域省心多了。”
书院众人的议论渐渐听不见了，高空之上，流云玉辇已穿过界门，往界海深处而去。
重重混沌被甩在辇后，直到界海极西的万古荒芜之地，流云玉辇才在虚空尽头停下。
这里已看不见星辰，四下灰白一片，死寂无声，破碎的界壁横在前方，高低错落，裂口深处尽是漆黑，什么也望不见。
浓重的旧日浊气几乎凝成实质，被狂风裹着，一遍遍撞在护体光幕上，刺鼻的气味仍透了进来，腐蚀声细细密密，听的人牙根发酸。
越过残破界壁，远处那些世界同样没了活物，连一丝寻常生灵的气息都寻不到。
漆黑的泥泞中，沉着数十座庞大仙域，焦黑的土地上尽是残垣与扭曲骸骨，无数破碎怨魂困在浊气里，挣脱不出，也无法消散，只剩一声声哀嚎。
剑柄被叶清雪下意识攥紧，她盯着其中一片废墟，许久都没挪开目光。
凶险她见过不少，修为也已到了准仙帝，可亲眼看见眼前的惨状，心绪还是难以平复。
“界海之外……已经毁成这样了？”
声音低了几分，叶清雪眼里的惊意却始终没有退去。
木晚吟站在玉辇前端，迎着风，雪狐大氅的下摆微微扬起，那虚空罡风到了她身前三尺便缓了下来，连衣领都没能吹动。
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她眉目仍是平静的，周身光辉照向废墟边缘，一袭白衣落在这片灰暗里，格外显眼。
只是旁人瞧不出来，她心底并没有面上那样镇定，眼前的惨状看了越久，那股震动便越难平息。
穿越以来，所谓旧日灾厄的源头，她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若是最初的她到了这里，大概只会庆幸自己还能躲在后方，攒些灵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必亲自来受这份惊吓。
可走到今日，中域生灵跪下时的神情，书院弟子望向她时的目光，还有亿万信仰金身中传来的微弱祈愿，她都记着，没有哪一样能轻易忘掉。
那些信仰，如今再看，早已不只是供她借用的力量，每一道祈愿背后，都有人盼着她能庇护一二。
敬重已经受了，真到了要紧时候，她也没法只想着自己走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