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外婆笑着说:郑艺,如果这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外婆,到时候我收拾他。
郑艺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若豪故作委屈道:外婆,你不公平。我如果我被欺负了怎么办?
“你啊,被欺负,算你活该。”
窗外,上海的夜色越来越浓,霓虹一盏一盏亮起来。
可这一方雅间里,暖黄的灯光却把三个人拢在一起,像是把整个城市的喧嚣都挡在了门外。
饭吃到华灯初上。
外婆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夜风一吹,凉意扑面而来。
“孩子,”外婆走到郑艺面前,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肩,眼里带着笑,也带着一点不舍,“外婆见到你,真的很开心。以后有机会,到京城玩。”
“好的,外婆。”郑艺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我一定去。”
外婆又转头看若豪,伸出手,在他衣领上整了整,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
若豪喉头动了动,重重点了点头。
若豪他们上了车。
车灯亮起,缓缓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若豪,你外婆她……真好。”
若豪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嗯。她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之一。”
夜风轻轻拂过,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酒店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他们的手,在衣摆下,始终紧紧牵着。
这一刻,郑艺忽然想起母亲说的一句话。
“人这辈子,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就不算白活。”
她低头,看着自己与若豪交握的手,心里那些沉甸甸的石头,仿佛被这夜色里的一点温度,悄悄焐化了。
出租车在校门口缓缓停下。
车灯熄了,夜的凉意顺着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一丝梧桐叶和晚露的气息。
若豪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替郑艺拉开车门,又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老校区的夜,和白天是全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民国时期的老楼沿路亮着昏黄的壁灯,爬墙虎在砖缝里缠了一整个夏天。
梧桐的阔叶把路灯筛成一片碎金。
远处传来教学楼里隐隐的读书声,和几声悠远而模糊的钟响。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梧桐道慢慢走。
郑艺一路没怎么说话。
她低着头,看自己和他交叠的影子在路灯下一次次被拉长、又一点点重合,心里那点热乎乎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若豪忽然停住脚步,笑着问她:“今天我给你点的菜,喜欢吗?”
郑艺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喜欢,就是太贵了。让外婆破费了,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若豪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傻孩子,喜欢吃就好。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吃。”
“算了吧。”郑艺摆了摆手,神情认真得近乎可爱,“这样的消费水平,我们可吃不起。我可不想你吃完饭以后,沿街乞讨。”
若豪愣了一下,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越看她,越觉得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女孩啊,明明自己那么喜欢那些从没吃过的菜,明明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天大的宝藏。
可一转头,惦记的全是替别人省钱。
她事事都站在他的角度想,把他的窘迫、他的为难,都仔仔细细地想到了前头。
他长到这么大,从小没少被人夸聪明、夸家世好,可从来没有人,这样笨拙而真心地,替他一个普通学生操心过一顿饭钱。
这样的姑娘,叫他怎么能不喜欢。
他忽然想起外婆今晚那句话“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
从前他总觉得这话听着心酸,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郑艺,分明就是那个知冷知热的人。
夜色把他的心烫得发软。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郑艺,能遇到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郑艺的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也是。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
说完,他低下头,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落在她唇上,温热、笃定,带着一整晚积攒的、无处安放的心动。
郑艺的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就跟通了电似的,手脚都僵住了,只剩胸腔里那颗心,擂鼓一样地跳。
夜风停了,梧桐叶也像是屏住了呼吸,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密密地叠在一起。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亲过。
也从来没想过,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原来是烫的、是麻的、是会让人心慌意乱的。
短暂的宕机过后,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推开他,羞得脸一直红到颈根,声音都带上了颤:“你、你真讨厌,就会欺负我。”
若豪被她推得踉跄一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没忍住……”
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反倒把郑艺逗得更是又羞又恼。
她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真是讨厌。”
话虽这么说,可她推他的手,其实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若豪察言观色,这才慢慢又往前挪了半步,低声道:“那……那你不生我气了?”
“谁说不生了?”郑艺嘴硬,可声音却软了下去。
“那我给你赔罪,明天请你吃早饭,好不好?”
“不要。”郑艺别过脸。
若豪笑了:“那就我请你。”
“真是讨厌。”郑艺别过脸去,不肯看他,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半晌,她才小声补了一句,“……快回学校吧。再不回去,该进不去宿舍了。”
若豪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点头,又重新牵起她的手。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地响。
郑艺被他牵着往宿舍楼走,脸颊上的热意半天没有退下去。
她偷偷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校门,在心里悄悄想。
如果能一直这样,被一个人这样疼着、牵着,一路走到老,那该多好。
可那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她怕一开口,这份像梦一样好的幸福,就会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