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我不要当太监……

若豪挂了电话，心里还惦记着郑艺那句“见面机会透支”，脚步却半点没慢。

他随手把经济法概论塞回包里，一路小跑着出了校门，在街边拦了辆车，直奔复交大学老校区。

车窗外梧桐叶沙沙掠过，上午的阳光斑斑驳驳地洒进车厢。

他坐在后排，指尖不自觉地一下下敲着膝盖。

这人嘴上总爱跟郑艺斗嘴，可真到了要见面的时候，心里其实比谁都盼着。

这不，连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他，都忍不住笑了一句“小伙子这是去见上面重要的人吧”。

老校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若豪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先跑去街角那家郑艺最爱的果汁摊，买了杯常温的鲜榨橙汁，又仔细想了想，还是加了一份她爱吃的椰果。

做完这些，他才整了整衣领，端着果汁走到郑艺面前，故意清清嗓子，毕恭毕敬地把杯子递过去：“女神，请喝果汁。”

郑艺原本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眼，嘴角一弯，抿出个浅浅的笑：“小苏子，退下吧。”

“我不要当太监……”若豪垮下脸，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我要给你当妃子。”

郑艺刚把吸管塞进嘴里，听他这一句，果汁差点全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快别讨厌了，赶快去给你弟弟办事吧。要是再磨蹭下去，咱们晚上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好好好，听女神的。”

若豪笑着应下，伸手牵住她。

两人上了开往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公交车。

上午那班车人不多。

车窗半开着，风呼啦啦灌进来，卷着郑艺鬓边的碎发。

她侧着头看窗外，若豪偷偷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耳根也跟着发烫。

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几条老街道，停靠站时上来一拨背着麻袋的大爷，他起身让了座，又回头冲郑艺一笑，惹得她轻轻“噗嗤”了一声。

批发市场在一片灰扑扑的老街区里，门口人声鼎沸，货车进进出出，卷起一阵阵尘土。

若豪拉着郑艺挤过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帘，一股混杂着塑料味、纸箱潮气和此起彼伏叫卖声的暖意扑面而来。

密密匝匝的摊位一排排铺开，从这头望不到那头，头顶挂着五颜六色的货。

脚下的纸箱堆得比人还高，讨价还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我的天啊，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啊。”

郑艺瞪大了眼，脚步都顿住了，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看看右摸摸，哪一样都觉得新鲜。

她一会儿拿起个发圈比划，一会儿又凑近看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挂件，嘴里不住地小声惊叹，连裙角沾了灰都没察觉。

她本来就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东张西望地往前挪，越往里走人越多，肩挨着肩，走几步就得侧身让一让。

她一手攥着若豪的衣角，一手好奇地拨弄着那些小玩意儿。

忽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住，目光被货架上的一只小玩偶牢牢勾住。

那是个巴掌大的布偶兔子，戴着一顶歪歪的帽子，黑豆似的眼睛圆溜溜的，正憨憨地朝她笑，连两只长耳朵都显得格外讨喜。

若豪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声问：“怎么，你喜欢这个？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买一个。”

郑艺盯着那兔子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舍不得似的，半天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晚了。前几天我已经买过了，我花的钱，比这里高出整整一倍还多。”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点肉疼，“我的老天爷啊，我还以为自己赚了多大便宜呢，敢情我是那个冤大头。”

若豪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放柔了语气宽慰她：“这没什么的。人家老板不也得赚一点吗？要不然人家辛辛苦苦地摆摊，又是图什么。货买得开心，钱花得值，就不算亏。你看，现在知道下次该往这儿来，这不就是赚到了？”

郑艺眨了眨眼，那点子懊恼也淡了，凑近去看摊主报的价，又回头冲他撒娇道：“那等会儿我可得好好挑挑，把上次亏的那份找补回来。”

说着，她当真弯下腰，跟摊主你来我往地还起价来，一番软磨硬泡，硬是把旁边那对毛线手套砍下了好几十块，乐得她捧着战利品直冲若豪邀功。

“话是这么说……”郑艺歪着头想了想，目光还恋恋不舍地黏在那只兔子身上，忽然眼里亮晶晶地看向他，“看来你弟弟这生意，真能赚不少钱啊。连只小玩偶都这么能捞，弄得我都心动了。”

若豪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故意打趣：“真的啊？那要不，等咱们毕业以后，也下海创业当老板去？”

“下你个头！”郑艺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读了这么多年复交，就是为了将来当个小老板啊？”

若豪被她这么一呛，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笑了笑，眉眼弯弯。

他掏出手机，给王浩发了条消息报平安，又顺手把批发市场的几处好摊位记了下来。

他知道，郑艺嘴上嫌弃，可看她盯着那只小玩偶、又默默盘算起生意的样子，分明是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他也知道，不管将来是读书、创业还是别的，只要身边站着这个人，往哪儿走，心里都有着落。

市场里的叫卖声还在耳边回荡，他握紧郑艺的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行，你说不当就不当。反正有你在身边，我当什么都乐意。”郑艺偏过头，耳根又悄悄红了一瞬，嘴上却还硬着：“油嘴滑舌。”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弯着的，弯得像窗外刚挤进来的一线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