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偶遇若婷
华清大学门口果然人流如织。
大学生三三两两地进出，穿着时髦，出手也大方。
王浩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挑了个人流量最大的位置，把一块旧布往地上一铺，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饰品、小玩偶一件件摆开。
他又从包里掏出早就写好的一小块纸板，用胶带贴在摊子前，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精美小饰品，物美价廉”。
摆好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抱起一沓传单，朝过往的行人发起来。
“同学，看一看，精美的小饰品，物美价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王浩扯着嗓子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一边喊一边往人家手里塞传单。
喊了几声，嗓子就有点发干，可他也顾不上喝水，只管卖力地招揽着。
起初，路过的学生大多摆摆手走开了，偶尔有几个接过传单，扫一眼又随手扔进垃圾桶。
王浩也不气馁，依旧笑呵呵地发着，心里默念着“坚持就是胜利”。
好在大学生的购买力，到底比中学生要强得多。
没多大会儿，一个路过的女生被地上那对毛茸茸的小熊玩偶吸引住了。
她蹲下身拿起来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问了价钱，爽快地掏钱买下。
临走前，她还忍不住夸了一句：“你这玩偶真不错，哪儿进的货啊？”
王浩一听，眼睛都亮了，赶紧笑着接话：“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常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路过的学生便围着他的小饰品摊位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有的挑挂坠，有的选小台灯，还有的拿起那只兔子玩偶爱不释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买东西的人也逐渐增多。
王浩一时间应接不暇，收钱找钱、装袋递货，忙得满头大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他一会儿蹲下给同学拿货，一会儿起身给同学找零，两条腿都忙得发酸，可心里却是热腾腾的。
这条断掉的路，到底还是让他给走通了。
正当王浩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人群里挤进来两个女大学生。
其中一个穿着白裙的姑娘，原本只是被热闹吸引了想凑过去看看，她一边拉着同伴往里挤，一边兴奋地嚷嚷：“快快快，那边围了那么多人，肯定在卖什么好东西，咱们也去看看！”
被她拉着的同伴，却是一脸无奈，苦笑着摇头：“你呀，就喜欢凑热闹。哪怕是有人在那儿卖老鼠药，你也非得挤过去看个究竟不可。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这不是好奇嘛，你也不想想，这华清门口平时哪有这么多人围着？保准是新鲜玩意儿。”
白裙姑娘一边辩解，一边踮着脚往里张望，手上的劲儿一点都没松，拉着同伴硬是挤过了层层人群。
说话间，两人已经挤到了摊位前。
那穿白裙的姑娘，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给同学装货的王浩，不禁愣了一下：“王浩，你怎么在这儿？”
王浩闻声抬头，也是一惊：“姐？”
身旁的女同学看看王浩，又看看同伴，疑惑地问：“怎么，你认识他？”
穿白裙的姑娘，正是王浩的姐姐若婷。
她苦笑着叹道：“何止是认识啊，那是我弟弟。”
“你弟弟？”女同学一脸惊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满手都是零钱和货物的少年。
“他不好好学习，怎么做起生意来了啊？”
“谁知道呢。”若婷看着自家弟弟那副忙乱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孩子，真的是让家里人不省心。好好的书不读，就喜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爸妈要是知道了，非气得跳脚不可。”
话虽这么说，可到底是姐姐。
眼见王浩一个人忙得顾此失彼，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若婷终究是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拉着身旁的同学，撸起袖子便上前帮忙。
她那同学起初还有些别扭，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弟弟的事，我一个外人跟着掺和什么”。
可架不住若婷一个眼神递过去，又见摊前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到底还是跟着搭了把手，帮着把货一件件码整齐，又拿零钱盒子替王浩招呼起几位在挑货的女生。
“姐！你来得可真是时候！”王浩一见若婷，简直像见到了救星，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欣喜，“快快快，帮我应付一下，我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若婷一边手脚麻利地帮他把散落的商品重新码好，一边压低声音问：“你卖这些东西，姑姑知道吗？”
王浩一听，嘿嘿一乐，满不在乎地道：“这样的事儿，怎么能让她知道呢？她要是知道的话，还不当场把我的摊儿给砸了。”
若婷瞪了他一眼，又问：“那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若豪哥帮我从上海弄的。”王浩得意地一扬下巴，眼睛里透着点显摆的劲儿，“你没看我这东西多受欢迎，一堆人抢着买呢。上回在学校，那些代理商可都抢着给我跑腿。”
若婷听完，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又气又笑地戳了他一下：“好家伙，你们两个倒是配合得挺默契。你们这算什么？投机倒把，搞地下生意是吧？”
“姐，你就别吓唬我了。”王浩一脸委屈地辩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投机倒把？你不会还拿我当三岁小孩子糊弄呢吧？”
若婷被他这话噎得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争辩，只能闷头帮他招呼起顾客来。
她一边帮着收钱找零，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个越长越有主见的弟弟，心里百感交集。
这孩子，明明该坐在教室里，却偏要折腾出这么一摊子事来。
可看着他忙得满头大汗、眼里却亮晶晶的模样，她又狠不下心来真的责备他。
午后的阳光洒在华清大学门口，摊位上花花绿绿的小饰品在光影里格外招眼，围观和购买的学生越聚越多。
王浩忙得脚不沾地，却累并快乐着。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虽然一波三折，可到底是又走通了。
一直忙到日头偏西，摊位前的顾客才渐渐散去。
王浩这才有空喘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望着地上卖空了的大半包货，咧嘴直乐。
“行了，别傻乐了。”若婷把最后一沓零钱理好递给他，没好气地叮嘱，“赶紧把剩下的收好，天都要黑了。你一个高中生，大周末跑到这儿摆摊，像什么样子。”
“这不是没办法嘛。”王浩嘿嘿一笑，宝贝似的把那沓钱塞进怀里，“姐，今天多亏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若婷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气笑，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请我吃饭？你先想想怎么跟姑姑交代吧。这生意，你总不能瞒一辈子。”
王浩一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能瞒一天算一天呗，车到山前必有路。”
若婷看着他，没再说话。
夕阳的余晖洒在姐弟俩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帮着王浩把剩下的货打包好，又顺手替他拍了拍背上的灰，叮嘱道：“回去路上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你这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下回要是还来，记得挑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别净往门口人多的地方扎。”
“知道了，姐。”王浩咧嘴一笑，难得没顶嘴，听话地应了一声。
若婷望着弟弟背着货、一步三回头地走远，心里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也说不准，这条他执意要走的路，到底是通向金光大道，还是走向一条看不到头的岔路。
“你这弟弟，倒真是个有主意的人。”身旁的女同学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有主意是好事，可我怕他走得急，栽了跟头。”若婷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咱们走吧，回头我可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这摊子生意，到底打算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