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罗夫斯基的决定

第3个目标：1群聚集在机库废墟后面的飞行员。他们蹲在倒塌的墙壁后面，以为那里安全。

1架P-51从侧面掠过，子弹扫过那堵半截墙。墙后面的6个人，全部被击中。

有人的胸口炸开1个大洞，有人的腿被打断，有人的腹部被弹片切开，肠子流出来。1个人的嘴还在动，像是在喊什么，但没有声音。

第4个目标：3个爬进1架残骸里的飞行员。那架拉格-3的机头被炸没了，但机身还在。3个人钻了进去，以为能躲1躲。1架P-51低空掠过，扣下扳机。子弹打进残骸，引爆了里面还没烧完的弹药。轰——残骸炸了，3个人和残骸1起飞上了天。

1架P-51在机场上空盘旋了3圈，打了5个长点射。每次点射持续2秒钟，120发子弹倾泻而出。5次点射，600发子弹。地面上躺了至少10具尸体。

另1架P-51盯上了1个正骑着摩托车往城外跑的军官。那辆摩托车在跑道上飞驰，后座坐着1个人。

P-51俯冲下来，1个点射。摩托车被击中，油箱爆炸，车上的2个人被炸飞出去，摔在跑道上，浑身是火。

还有1架P-51在追1个单独逃跑的飞行员。那个飞行员跑到了机场边的草地上，跳过1道沟，钻进1片小树林。

P-51的飞行员没有放弃。他拉起飞机，盘旋1圈，找准角度，俯冲下来。机枪扫过树林，树枝被打断，树叶被打碎。那个人倒在了树下面。

扫射持续了10分钟。

P-51轮番俯冲，轮番扫射。每1架飞机都打光了自己的弹药——每架P-51携带1800发子弹，6挺机枪同时开火，90秒就能打光。

地面上的飞行员无处可逃。停机坪被炸了，跑道被炸了，宿舍被炸了，食堂被炸了。他们连像样的掩体都没有。

有人倒在停机坪上，有人倒在跑道上，有人倒在食堂门口，有人倒在树林里。

1个躺在地上的飞行员还没有死。他的双腿被炸断了，1只手撑着身体往前爬，身后拖着1条长长的血痕。

他爬了十几米，1架P-51从他头顶掠过。子弹打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溅起1排尘土。他停下了，趴在血泊里，不再动了。

另1个飞行员躲在1辆被炸毁的油罐车后面。他蜷缩着身体，抱着头，全身在发抖。

1架P-51发现了那辆油罐车，俯冲下来，机枪扫过。子弹打穿了油罐车的铁皮，打穿了他的身体。他瘫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指挥官陈海在无线电里下令：“各机注意，弹药打光的返航。还有弹药的，再扫1圈。”

“2号机收到，弹药用尽，返航。”

“3号机收到，还有1个点射，打完返航。”

“4号机收到，马上返航。”

最后1架P-51拉起高度，盘旋1圈，确认地面上没有移动的目标了。

“全体返航。”

48架Ju-88和48架P-51调转方向，排成编队，朝东边的天空飞去。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1抹暗红色的光。

机群在暮色中渐渐变成1个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以下。

机场上，火光还在烧。

宿舍楼塌了，食堂塌了，停机坪上的飞机还在冒烟，跑道被炸成了筛子。

地勤人员在废墟里挖尸体。1具、2具、3具——飞行员、炊事员、机械师、炮手。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发呆，有人在废墟里挖了1半停下来，坐在瓦砾堆上，眼神空洞。

1个年轻的机械师坐在跑道边上，手里攥着1顶飞行帽。那是他弟弟的。

他弟弟是飞行员，今天刚从食堂跑出来，就被炸死了。他把飞行帽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了皮肉里。

跑道边上的弹坑还在冒烟。

没有1架飞机能从这里起飞了。没有1个飞行员能从这片废墟里站起来了。

克斯拉克，城防指挥部。

罗夫基斯站在窗前，看着机场方向冲天的火光。浓烟升得很高，在暮色中像1根黑色的柱子，直通天际。火光映在窗户玻璃上，把他的脸照得1明1暗。

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1份刚从机场废墟里传回来的报告，手在发抖。

“念。”罗夫基斯的声音很平静。

副官咽了口唾沫，打开手里的报告。

“机场……遭空袭。”

“高射炮阵地……41门炮被毁，7门受损。炮手……阵亡160余人，伤40余人。”

“飞行员宿舍……全毁。食堂……全毁。”

“飞行员……阵亡47人，伤23人。其中……其中……”

“其中什么？”

“其中，第142航空团，全团覆没。从上校团长到少尉飞行员，无1生还。他们……他们当时正在食堂吃饭。”

副官的声音越来越小。

“停机坪……全毁。60架拉格-3……全部被击毁在地面上。每1架100公斤穿甲弹的爆炸半径是30米，3枚弹就能覆盖整个停机坪。”

“跑道……全毁。弹坑直径最大的超过5米，深度超过半米。工兵报告，修复至少需要3天。”

副官念完了，垂下手，站在那里，不敢动。

罗夫基斯没有说话。

他的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青筋暴起。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火光，一动不动，像1尊雕像。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飞行员……47个。”

副官不敢接话。

“培养1个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要1年。”罗夫基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47个，就是47年。”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给我接新伯亚利航空师。”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我是罗夫基斯。你那里还有多少飞机？”

“报告司令官同志，80架拉格-3，40架伊尔-2攻击机。随时可以转场。”

“全部调过来。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它们停在克斯拉克的机场上。”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司令官同志，机场跑道被炸了……飞机降不下来。”

“那就先把跑道抢修出来。工兵连夜干。明天早上，我要看到1条能用的跑道。”

“是。”

罗夫基斯放下电话。他知道，炎龙军的侦察机1定在天上盯着。他知道，新伯亚利的飞机明天1到，炎龙军还会再来。

但他没有选择。

他把电话推回桌上，坐进椅子里。窗外的火光还在烧，那是他的机场，他的飞机，他的飞行员。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