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罗夫斯基的果断和狠辣
他把战报放在桌上,坐进椅子里。
他想起几天前,他还在给飞行员们鼓劲。“拉格-3不比P-51差,只要战术得当,有胜算。”现在,他的空军没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观察哨的报告。他们天天看到的是P-51,只有P-51,从来没见过那种没有螺旋桨的飞机。他们以为那就是炎龙军全部的战斗机。
他们错了。
罗夫基斯闭上眼睛,他没有因为眼前的困难而出现任何害怕、胆怯的神情。
有的只是一种处于劣势下的冷静与思考。
然后他睁开眼,转过身。“全部起飞,撤到新伯亚利。能飞的8架,全部撤。剩下的零件、备件、油料,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炸掉。”
副官愣了一下。“司令官同志,全部撤?那克斯拉克……”
“克斯拉克不需要空军了。”罗夫基斯打断他,
“我们没有空军了。8架飞机留在这里也是等死。撤到新伯亚利,至少还能为后面的城市保留一点力量。”
副官没有再问,转身跑出去传达命令。
罗夫基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克斯拉克的城防图上。
城墙还在,那是这座城市最坚固的防线——砖石结构,厚度超过两米,高度接近十米,从建城那天起就矗立在那里,经历了一百多年的风霜。
但现在的问题是,城墙能挡住炎龙军的炮火吗?
不能。
他见过那些被穿甲弹击穿的钢筋混凝土碉堡——两米厚的屋顶,一发就炸穿了,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
他的城墙只有砖石,挡不住五百公斤穿甲弹,甚至挡不住一百公斤穿甲弹。
如果他把兵力放在城墙上,炎龙军几轮空袭就能把守军炸光。
不在城墙上放兵,城墙就是一堵空墙,炎龙军炸开缺口就能进来。怎么办?守也不是,不守也不是。
罗夫基斯抬起头,做了决定——放弃城墙,但不炸毁它。
城墙还在,炎龙军要进来就必须炸开缺口。
炸缺口需要时间,需要弹药,炎龙军的工兵在缺口处作业时,他的守军可以从废墟后面打冷枪,拖延他们的进度。
“传我的命令。”他转过身,看着副官,“城墙上不留一兵一卒。把所有部队撤到城内,准备巷战。
城门全部封死——用石头、钢筋、混凝土块,什么都行,给我堵死。坦克从城门进不来,炸城墙也需要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
“是。”副官转身要走,罗夫基斯又叫住了他。
“还有。城内的街道,全部挖断。每五十米一道反坦克壕沟,宽五米,深三米。
炸掉路口两侧的楼房,让废墟堵住街道。坦克进不来,装甲车进不来,连卡车都进不来。他们要进城,只能靠步兵。步兵进到废墟里,就是我们的主场。”
副官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通知工兵部队,连夜施工。”罗夫基斯的声音很平静,“把城里所有主要街道全部挖断。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座城市变成一座废墟。”
同一天下午,政委科洛夫斯基推门进来。他是鞋匠的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秃顶,四十出头,看着像个中学教师,但手段比任何人都狠。
“科洛夫斯基同志,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罗夫基斯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命令,
“动员全城百姓。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性,全部编入民兵。
发给他们武器——步枪、手枪、手榴弹、燃烧瓶。让他们和正规军一起守城。”
科洛夫斯基接过命令书,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百姓的战斗力有限。他们没有受过训练,上了战场也是送死。”
“我不需要他们去冲锋。我只需要他们在自己的房子里打冷枪。每一栋民房都是一个堡垒。
炎龙军推进到哪一栋,哪一栋的窗户里就要飞出子弹和手榴弹。
他们要清理每一栋楼,就要付出代价。代价足够大,他们就会慢下来。慢下来,我们就能拖得更久。”
科洛夫斯基沉默了片刻。“他们的家属呢?”
罗夫基斯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犹豫。
“把他们的妻儿老小集中起来。集中安置,统一管理。谁逃跑,家属就是人质。谁投降,家属按叛国罪论处。不服从命令的,当场枪毙。”
科洛夫斯基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征兵站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不是自愿的,是被赶来的。
士兵们端着枪,挨家挨户敲门,把男人从家里拖出来,赶到街上。
有人还穿着工作服,有人刚从床上被拖起来,光着脚,有人还在吃饭,手里还攥着半个黑面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站在队伍中间。
他的儿子去年战死在棱摩克斯,家里只剩下他和老伴。
他不知道自己被编入民兵后,老伴一个人怎么活。但他不敢问。他看见前面一个人问了一句“我家里还有病人”,就被士兵一枪托砸倒在地,拖走了。
一个年轻工人排在他前面,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油腻的工作服。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汉,小声说:“大爷,您多大岁数了?”
“五十二。”
“五十二也要上?”年轻人咬了咬牙,“他们疯了。”
老汉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攥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科洛夫斯基亲自坐镇城东的征兵站。他站在一张桌子后面,面前堆着几箱武器——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少数几支冲锋枪、更多的是手榴弹和燃烧瓶。
每登记一个人,发一支枪、两颗手榴弹、三个燃烧瓶。每登记一个人,他都要问一遍住址、家里几口人,然后把这些信息记在另一个本子上——那是人质名单。
“下一个。”科洛夫斯基头也不抬。
那个拄拐杖的老汉被推到桌前。科洛夫斯基看了他一眼,在登记册上写下他的名字。“住址?”
“城东,第三大街,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