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蜕变的鹰酱国军人

史密斯趴在战壕沿上，看着那些不断涌上来的小鬼子士兵，看着自己的士兵1个个倒下。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的连队，120个人，装备最好，火力最强。

可是他的士兵不会打仗。他们枪法不准，胆子小，1看见血就慌，1听见炮响就趴。

他们以为东瀛人是待宰的羔羊，结果他们才是待宰的羔羊。

“撤退！”他喊，“撤退到第2道防线！”

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往后跑。有人跑掉了鞋，有人扔掉了枪，有人搀着伤员。

小鬼子的机枪在后面追着扫射，子弹打在身后，溅起1排排尘土。

史密斯是最后1个撤的。他端着汤普森冲锋枪，打光了1个弹匣，又换上1个。

小鬼子士兵已经冲进了战壕，他没有打中几个人。他转过身，跟着溃兵往后跑。

第1天，史密斯的连队伤亡了40个人。1个排几乎打光了。

团长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他的师，1万人，今天投入战斗的3个团，被击溃了2个。伤亡超过2000人，大部分是新兵。他的脸在抽搐，他的手在发抖。

“师长呢？”他问。

“师长在后方。他说，让我们守住。”

“守住？”团长1拳砸在桌上，“拿什么守？我的兵1听见炮响就趴，1看见血就吐。他们连枪都端不稳，你告诉我怎么守！”

没有人回答他。

团长走出指挥部，站在山坡上。前方的阵地上，炮火还在继续。小鬼子的炮弹1发接1发落下来，把鹰酱军的阵地炸成1片火海。

他看见自己的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往后跑。跑得快的，跑掉了；跑得慢的，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他的师，1万人，号称精锐。装备是最好的，训练是最严的。

可是到了战场上，全都不是那回事了。

他们的枪法不准，因为训练的时候打的是固定靶，不是会动的敌人。他们的胆子小，因为没经历过炮火，没见过死人。

他们的配合差，因为没在一起训练过，连班排之间的通讯都搞不清楚。

而小鬼子呢？小鬼子的士兵打了好几年仗了。

他们在龙国打过，在吕宋打过，在马来亚打过。他们知道怎么躲炮弹，怎么匍匐前进，怎么交替掩护。

他们的枪法准，因为打的是活靶子。他们的胆子大，因为不怕死。他们的配合好，因为在一起打了好几年仗，1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团长坐在山坡上，点了1根烟。他的手在发抖。

第2天，他的师又投入了战斗。小鬼子突破了第1道防线，向第2道防线推进。

第3天，团长把最后的预备队派了上去——2个团，3000人，全是新兵。

他们上去的时候，士气高昂。有人唱歌，有人喊口号，有人拍着胸脯说“老子1个打10个”。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溃下来了。

不是撤，是溃。跑在最前面的，已经跑出了好几里地。跟在后面的，连枪都扔了。

有人脸上全是血，有人光着脚，有人在哭。团长拦住1个士兵，问他：“你们团呢？”

那个士兵抬起头，眼神空洞。“团……团长死了……”

“怎么死的？”

“炮弹……1发炮弹落在指挥部……团长、副团长、参谋长……全死了……”

团长松开手。那个士兵继续往后跑。

第3天，第4天，第5天——

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死。小鬼子每天都在进攻，每天都在推进。

鹰酱军的防线1天天后退，阵地1天天丢失。史密斯带着他的连队，从前线撤下来的时候，120个人，只剩下40多个。

他的排长死了2个，班长死了5个。

他自己也受了伤——弹片擦过肩膀，皮肉翻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军医给他包扎的时候，他1声没吭。不是不疼，是麻木了。

他蹲在路边，看着那些溃兵从身边跑过。有人认识他，喊他“连长”。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想起出发前，自己的连队在布里斯班港登车时，那些新兵兴奋的笑脸。

他们以为自己是去打仗的，以为仗很好打。他们以为东瀛人是待宰的羔羊。

现在呢？那些笑脸都不见了。那些兴奋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恐惧、疲惫和绝望。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3月到6月，袋鼠州战场。

鹰酱军10万人，损失了7万人。不是战死，是伤亡。有的死了，有的伤了，有的疯了，有的跑了。

3万人活了下来。这3万人里，有打完仗还活蹦乱跳的，有缺胳膊断腿的，有眼神空洞再也回不去的。但他们有1个共同点——他们不怕了。不是勇敢，是麻木。

炮声响了，他们不再发抖。冲锋号响了，他们端着枪往前走，不再回头。身边的人倒下了，他们跨过尸体继续走。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只是活下来的那批人。

澳军更惨。他们的装备不如鹰酱军，训练不如鹰酱军，连补给都不如鹰酱军。

20万澳军，损失了12万人。8万人活了下来。

这8万人也完成了蜕变。

他们不再害怕小鬼子的炮火——知道怎么躲，知道什么时候该趴下，什么时候该往前冲。

他们不再害怕小鬼子的坦克——知道谢尔曼能打赢，知道反坦克炮该打哪儿，知道火箭筒的有效射程是多少。

他们不再害怕小鬼子士兵——知道他们也是人，中枪会死，被炸会碎。

他们学会了打仗。不是教科书上教的那种，是用命换来的那种。

史密斯的连队，半年前120人，现在剩下不到40人。

这50个人，个个都在战场上待了半年以上。

他们见过炮弹把战友炸成碎片，见过刺刀捅进肚子，见过地雷把腿炸飞。他们吐过，哭过，跑过。但他们活下来了。

史密斯蹲在战壕里，点了一根烟。他的左手缠着绷带，弹片擦伤的，已经结痂了。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疤，不长，从眉梢到颧骨，是被刺刀划的。

他的眼神变了——半年前，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光。现在那道光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说不上是什么。

6月底，自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