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双方开始白刃战
史密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耳朵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他抬起头，看见更多的坦克冲上来了。
“撤退！撤退到第二道防线！”他嘶吼着。
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往后跑。有人搀着伤员，有人背着武器，有人空着手跑。子弹从身后追上来，有人倒下了，更多的人继续跑。
史密斯是最后一个撤的。他端着汤普森冲锋枪，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然后转身跑。
小鬼子的机枪追着他扫，子弹打在脚后跟的位置，溅起一排排尘土。
他跳进第二道战壕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在钢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上尉！你没事吧？”杰克逊拉了他一把。
史密斯摸了摸钢盔，又摸了摸脑袋。还在。
“没事。”他喘着气，“多少人撤下来了？”
杰克逊回头看了一眼。“不到一半。”
史密斯闭上眼睛。
第二道防线比第一道结实一些。战壕挖得深，有防炮洞，有交通壕连接后方。铁丝网拉了三道，地雷埋了两排。
但史密斯的连队只剩不到五十个人了。加上配属的澳军和天竺部队，勉强凑够一个连。
“小鬼子推进到哪里了？”他问。
“第一道防线已经被他们占领了。”杰克逊指着前方，“工兵正在修整战壕，坦克在补充弹药。”
史密斯举起望远镜。
第一道防线那边，小鬼子士兵正在忙碌。有人挖战壕，有人架机枪，有人从卡车上卸弹药。
几辆坦克停在战壕后面，炮管指向这边。其中一辆就是被燃烧瓶烧过的那辆，车身上的油漆被烧掉了，露出铁灰色的装甲。
但它的炮塔还能转，炮管还能打。
“他们下午还会进攻。”史密斯放下望远镜，“杰克逊，弹药还够吗？”
“步枪弹够，机枪弹不多了。迫击炮弹只剩十几发，巴祖卡火箭弹只剩三发。”
史密斯咬了咬牙。“给营部发报，请求补充弹药。还有，请求炮兵支援。小鬼子在集结，现在是打他们的好时机。”
通信兵开始发电报。
几分钟后，营部回电：“炮兵正在支援其他方向，无法提供火力。弹药下午送到。坚守阵地，不许后退。”
史密斯把电报揉成一团。“混蛋。”
下午两点，小鬼子的炮击又开始了。
这一次更猛。除了九二式步兵炮，还有更大口径的——一零五毫米榴弹炮。
一发一零五炮弹落在战壕里，炸塌了一段十几米长的战壕，里面的人全被埋在土里。
有人从土里爬出来，浑身是土，耳朵在流血。有人在土里挣扎，只露出一只手。有人永远爬不出来了。
炮击持续了一个小时。
等烟雾散去，小鬼子的坦克已经冲到了铁丝网前面。
“地雷！让他们踩地雷！”杰克逊喊。
第一辆坦克碾过雷区，履带压上了一颗反坦克地雷。轰！履带断了，坦克歪在一边，动不了了。
第二辆绕过了那个弹坑，继续往前冲。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用爆破筒炸开铁丝网。
“开火！”史密斯下令。
机枪响了。勃朗宁M1917水冷重机枪，两百五十发弹链，哒哒哒哒——子弹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鬼子士兵倒下了。
但更多的人冲上来了。
他们趴在地上，匍匐前进。有人被子弹击中，不动了。有人继续爬，爬到了铁丝网前面，用爆破筒炸开了第二道口子。
“巴祖卡！”史密斯喊。
最后一个火箭筒手扛着火箭筒，瞄准了最前面那辆坦克。火箭弹飞出去，击中了坦克的侧面。那辆坦克停了，炮塔里冒出黑烟。
“打得好！”杰克逊喊。
但巴祖卡已经没有火箭弹了。
小鬼子的坦克冲过了铁丝网，碾上了战壕沿。履带悬在战壕上方，炮管指向战壕里的人。
一个天竺士兵从战壕里跳出来，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
跑到一半，被机枪扫倒了。
另一个澳军士兵捡起炸药包，继续冲。也倒下了。
第三个——一个鹰酱国新兵，嘴唇还在发抖，但他冲出去了。他跑到坦克底下，拉响了炸药包。
轰！
坦克炸了，他也炸了。
“上刺刀！”史密斯拔出军刀，卡在枪口上。
士兵们从战壕里跳出来，端着刺刀，朝小鬼子的步兵冲去。
两军撞在一起。
刺刀捅进肚子的声音，枪托砸在脑袋上的声音，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史密斯的军刀捅进了一个小鬼子士兵的胸口，那个士兵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血沫，然后倒下了。
他拔出军刀，又捅向另一个。
他的手上全是血。他的脸上也溅了血。他已经分不清哪些血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小鬼子退了。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天快黑了。他们的坦克没有夜战能力，他们的士兵需要休息。
史密斯的连队守住了第二道防线。但一百二十人的连队，加上配属的澳军和天竺部队，总共不到两百人。现在，还能站的，不到六十人。
杰克逊靠在战壕壁上，左臂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上尉，我们还能撑多久？”
史密斯没有回答。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撑到增援来。”
“增援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杰克逊不问了。他也点了一根烟。
夜幕降临。战场上安静下来了。只有偶尔几声冷枪，和伤员的呻吟。
史密斯蹲在战壕里，擦着军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通信兵猫着腰跑过来。“上尉，弹药到了。”
史密斯站起来，跟着通信兵走到战壕后面。几辆卡车停在那里，车厢里装满了木箱。
“步枪弹，五千发。机枪弹，两千发。迫击炮弹，一百发。巴祖卡火箭弹，二十发。手雷，两百颗。够了吗？”军需官问。
史密斯看了一眼那些箱子。“不够。但总比没有强。”
他转过身，走回战壕。
车灯照亮了他的背影，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小鬼子的阵地上，探照灯在来回扫射。光柱划过夜空，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寻找什么。
那是死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