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郁闷的秦大海
第三天上午十点。
江城的天空万里无云。
一辆绿色的中国邮政特快专递车,缓缓驶入了壹号院所在的富人区。
这辆略显破旧的面包车,在一众千万级豪车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今天,它却是这里最尊贵的座驾。
车子在秦家那扇巨大的黄铜雕花大门前停下。
年轻的快递员推开车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红色的物件。
那是无数高三学子十二年苦读的终极梦想。
铁门开了一扇小缝。
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私人管家苏雅倩走了出来。
她神情依旧冷艳专业。
“是秦月小姐的邮件吗?”
快递员连连点头。
“对,北京大学的特快专递,需要本人签收。”
苏雅倩微微侧身。
“请进,秦小姐在二楼书房。”
两分钟后。
二楼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敲响。
“进。”书房里传来秦月平静的声音。
苏雅倩推开门,双手捧着那个物件走了进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
秦月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前看书。
“秦小姐,您的通知书到了。”苏雅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秦月抬起头。
目光瞬间被苏雅倩手里的东西死死吸住。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硬纸筒。
大红色的筒身,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
纸筒的正中央,印着一个古朴而庄重的徽章。
那是北京大学的校徽。
鲁迅先生亲自设计的“北大”二字,犹如两个顶天立地的人。
秦月放下手里的书。
她慢慢站起身。
原本平静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漏了半拍。
苏雅倩走上前,将那个红色的硬纸筒轻轻放在宽大的书桌上。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书门关上。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秦月一个人。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那个红色的圆筒。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墙上古董座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秦月缓缓伸出手。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
指尖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不是害怕。
这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厚重感。
十八年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具象化成了一个红色的纸筒。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纸筒的表面。
纸质的纹理有些粗糙,却透着一种难言的质感。
秦月握住纸筒的两端。
双手微微用力。
“啵”的一声轻响。
纸筒的盖子被拔了下来。
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从筒中飘散出来。
秦月把手伸进去。
小心翼翼地捏住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抽。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硬卡纸。
封面是大红色的底纹。
上面印着气势磅礴的三个烫金大字。
录取通知书。
秦月咬了咬下唇。
她缓缓翻开这本沉甸甸的通知书。
内页的纸张微微泛黄,透着百年名校的历史沉淀。
第一行就是她的名字。
“秦月同学”。
这四个字是用毛笔手写的。
字迹端庄大气,力透纸背。
秦月的目光顺着这四个字往下移。
落在了那行决定她未来的文字上。
“我校决定录取你入元培学院物理学方向专业学习。”
物理学方向。
这五个字,就像五把重锤,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不是最赚钱的金融。
不是最热门的计算机。
而是她梦想中那个探寻宇宙本源的基础学科。
秦月的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舍不得放下,就这么捧着。
突然,她发现通知书的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行飘逸的钢笔字。
“秦月同学亲启。”
秦月放下通知书,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她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的抬头印着“北京大学元培学院”的红色字样。
正文全是纯手写的钢笔字。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文人的风骨。
“秦月同学,你好。”
“我是元培学院的院长。”
“昨天听长风同志说,你拒绝了隔壁丰厚的条件,坚定地选择了我们。”
“我很欣慰。”
“基础学科是一条孤独而漫长的路。”
“它没有鲜花着锦,没有烈火烹油。”
“它需要你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独自面对宇宙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
“但正是这些孤独的探索,铺就了人类文明向前的基石。”
“未名湖畔的风,已经吹了一百多年。”
“它吹过无数大师的衣襟,现在,它即将吹向你。”
“欢迎你加入北大,加入元培。”
“我在这里,期待与你相见。”
落款处,是院长龙飞凤舞的签名。
秦月看着这封信。
眼里的水汽终于凝结成了泪珠。
顺着脸颊滑落。
砸在实木桌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没有擦眼泪。
而是把这封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每个字都刻进了脑海里。
看完第一遍。
她把信纸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文字,又翻回正面。
开始看第二遍。
这一次看得很慢。
她在咀嚼每一句话背后的分量。
孤独。
漫长。
基石。
这些词汇像是一团团火焰,点燃了她内心的某种渴望。
看完第二遍。
秦月闭上眼睛。
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然后她睁开眼,看了第三遍。
第三遍看完。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把信纸按照原有的折痕,整整齐齐地叠好。
重新装回那个白色的信封里。
接着,她拉开书桌右侧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这个抽屉里没有放任何杂物。
她把信封放进去。
又把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平铺在信封旁边。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仿佛生怕弄坏了这两件稀世珍宝。
关上抽屉。
“咔哒”一声落锁。
秦月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屏幕亮起。
她点开微信。
置顶的第一个联系人,备注是两个字。
“爷爷”。
头像是一张秦枫在院子里喝茶的侧影。
秦月点开对话框。
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太多的话想说。
有太多的情绪想发泄。
但最终。
她只是快速地敲下了十几个字。
“爷爷,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
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绿色的文字气泡飞了上去。
秦月死死盯着屏幕。
心跳莫名地加快。
她以为要等一会儿。
毕竟爷爷现在是个大忙人。
名下有着无数的产业和处理不完的神秘事务。
但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
屏幕上方就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秦月屏住了呼吸。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跳出一个大大的大拇指表情包。
紧接着,是一条简短的文字消息。
“恭喜丫头,爷爷为你骄傲。”
简简单单的十个字。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没有任何夸张的感叹号。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
瞬间剪断了秦月强撑着的理智防线。
秦月看着这条消息。
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眼眶红得发烫。
视线被泪水模糊。
屏幕上的字迹变成了一团团绿色的光晕。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
这一刻。
时间仿佛开始倒流。
周围奢华的书房、名贵的波斯地毯、高档的黄花梨书桌,统统消失不见。
她的思绪被拉扯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江城老城区的一个大杂院。
破旧的筒子楼。
狭窄昏暗的楼道里常年散发着发霉的味道。
夏天没有空调。
只有一台咯吱作响的破风扇,吹着带着热浪的风。
那时的秦月只有十来岁。
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
趴在一张腿脚不齐的破饭桌上写作业。
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晃悠。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吱呀——”
门开了。
爷爷秦枫走了进来。
那时的爷爷,完全不是现在的模样。
他刚从城郊的建筑工地上回来。
头上戴着一顶边缘磨损的黄色安全帽。
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褂子。
满身都是灰白色的水泥粉尘。
连睫毛上都沾着白灰。
裤腿高高卷起,沾满了泥巴。
脚上那双解放鞋已经磨破了脚趾。
一进屋。
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和劣质烟草味就扑面而来。
他很累。
累得连气都喘不匀。
背脊弯曲成了一个凄凉的弧度。
像是一张被生活拉满、再也无法复原的旧弓。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里面填满了洗不掉的黑泥。
可就算累成这样。
只要一看到趴在桌上的秦月。
爷爷那张沧桑的脸上,立马就会挤出最慈祥的笑容。
皱纹挤在了一起。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丫头。”
爷爷的声音沙哑透支。
“作业写完了没有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手背上还有被钢筋划破的旧伤疤。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递到秦月面前。
“去,给自个儿买根冰棍解解暑。”
那时候的秦月。
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
再看看爷爷那弯曲的脊背和花白的头发。
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觉得爷爷好老。
老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老得让她在每个深夜都担惊受怕。
她拼命地读书。
拼命地考第一。
就是为了能早点长大,能赚钱给爷爷买一身新衣服,买一张软和的床。
画面轰然破碎。
过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
秦月猛地睁开眼睛。
奢华的书房重新映入眼帘。
她手里还握着那部几万块的定制手机。
她抬起头,看向书房半开的门外。
穿过走廊,可以隐约看到楼下的大厅。
爷爷秦枫正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
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休闲装。
身姿挺拔如松。
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一头黑发浓密亮泽,没有一丝杂色。
脸上的皮肤紧致,透着成熟男人的威严与魅力。
他看上去顶多四十岁左右。
甚至比大伯秦大海显得还要年轻、还要有活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上位者气息。
秦月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脑海中那个满身灰尘的老人,和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神豪,无论如何都重叠不到一起。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奇妙得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秦月不在乎这是不是梦。
也不在乎爷爷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神仙奇遇。
她只知道。
那是她的爷爷。
那个为了这个家,把骨血都熬干了的爷爷。
不管他是贫穷还是富有。
不管他是苍老还是年轻。
血脉里的那份羁绊,永远都不会变。
秦月收回目光。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胸口。
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新的空气充满了肺叶。
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无垠的蓝天。
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道。
爷爷,以后换我来孝顺您。
通知书的余热还在秦家回荡。
不过秦大海这几天,心情却一点都不好。
甚至有些烦躁。
云端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空调吹着冷风。
秦大海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现在很有钱。
他的那张黑卡是没有上限的。
老爷子秦枫交代过,让他随便花。
还给他定了个小目标。
先花他个五百亿。
秦大海起初觉得这事儿简直太简单了。
不就是花钱吗。
穷了大半辈子,谁还不会花钱了。
但他发现,他错了。
大错特错。
总裁办的门被轻轻敲响。
女秘书小李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财务文件夹。
“秦总,上个月的资产盘点报告出来了。”
秦大海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放那吧。”
“亏了多少?”他漫不经心地问。
女秘书愣了一下。
她翻开文件夹。
“秦总,没亏。”
“没亏?”秦大海皱起眉头。
“不仅没亏,还赚了。”秘书咽了口唾沫。
秦大海猛地坐直了身子。
雪茄的烟灰掉在了阿玛尼西装上。
他顾不上拍。
“赚了?怎么可能!”
“我买的那些全是不保值的破烂玩意儿!”
他伸手重重地点着桌面。
“游艇!”
“那是消耗品吧?”
“落地打八折,这可是常识!”
秘书翻开第一页。
“秦总,您的那艘阿兹慕定制版游艇……”
“涨了两千万。”
秦大海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秘书耐心解释。
“因为中东的一位王子急需现船举办派对。”
“这款定制版目前全球就这一艘现货。”
“他愿意加价两千万,求您转让。”
秦大海嘴角疯狂抽搐。
“我不卖!”
“老子就把它停在江城码头吃灰!”
秘书点点头。
乖巧地翻开第二页。
“还有您的那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
“涨了一千万。”
秦大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又是为什么!”
“飞机这种东西,停机费和保养费一年都得大几百万!”
“怎么还能涨!”
秘书苦笑了一声。
“因为波音公司最近闹罢工。”
“新飞机的交付期无限期延后。”
“二手市场的现货飞机遭到了全球富豪的疯抢。”
“您这架刚交付一个月,还是全真皮内饰。”
“有位俄罗斯能源大亨愿意加价一千万直接接手。”
秦大海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他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深吸了一大口凉气。
“小岛呢?”
“我在太平洋买的那个破岛!”
“那地方连淡水都没有!”
“除了鸟屎什么都不长!”
“这总该亏得底朝天了吧?”
秘书低下头。
她不敢看秦大海那杀人般的眼神。
“秦总……”
“小岛涨得最多。”
秦大海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涨了多少?”
秘书小心翼翼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上周,美国的一支地质勘探队在岛屿附近的海底,发现了储量惊人的稀土矿脉。”
“岛屿的地价一夜之间翻了三倍。”
“现在已经有三家跨国矿业巨头在联系我们。”
“出价最低的一家,也比您当初买的时候多出了五千万。”
秦大海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他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游艇两千万。
飞机一千万。
小岛五千万。
这才多长时间。
他不但一分钱没亏掉。
反而倒赚了整整八千万!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秦大海烦躁地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秘书恭敬地退了出去。
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大海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特制手机。
翻出通讯录。
找到了那个备注着“老头子”的号码。
拨打。
嘟——
嘟——
电话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秦枫沉稳有力的声音。
透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从容。
“爸。”
秦大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怎么了?”秦枫问。
“爸,我真的服了。”
秦大海对着手机大倒苦水。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我每天连觉都睡不好,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败家。”
“可想亏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秦枫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又赚钱了?”
秦大海用力拍着大腿。
“可不是嘛!”
“我买的那几堆破铜烂铁,居然全涨了!”
“我买的游艇,涨了两千万!”
“我买的飞机,涨了一千万!”
“我买的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岛,居然发现了稀土矿,直接涨了五千万!”
“这加起来,我一分钱没花出去,还倒赚了八千万!”
秦大海欲哭无泪。
“爸,这八千万我拿着烫手啊。”
电话那头,秦枫的笑声更大了。
“这说明你有眼光。”
“这是好事。”
秦大海急得站了起来。
“好什么事啊!”
“您的任务怎么办?”
“您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的。”
“那可是五百亿啊!”
“这要是花不完,您还不得拿家法抽我?”
秦枫停顿了一下。
“五百亿确实是个数目。”
“你不能光买那些硬资产。”
“硬资产容易受市场波动影响,一不小心就升值了。”
秦大海连连点头。
“对对对。”
“那您说,我到底该买什么?”
秦枫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艺术品。”
秦大海愣住了。
“艺术品?”
“对。”秦枫说。
“比如画作、雕塑。”
“那玩意儿的水深得很。”
“没有固定的价值标准。”
“涨跌全看心情。”
“一旦没人接盘,那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
秦大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犹如两个大功率的探照灯。
“对啊!”
“艺术品!”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最容易砸在手里了!”
“谢谢爸!”
“我这就去办!”
秦大海挂断电话。
整个人瞬间精神焕发。
他重重地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小李马上滚进来。”
不到半分钟。
秘书小李推门而入。
“秦总,您吩咐。”
秦大海站起身。
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眼神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
“给我联系国内最大的拍卖行。”
“或者直接去找那些艺术经纪人。”
小李赶紧拿出平板电脑准备记录。
“秦总,我们要投资哪位大师的作品?”
“张大千?还是齐白石?”
秦大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买什么大师!”
“大师的画能亏钱吗!”
小李笔尖一顿。
茫然地抬起头。
秦大海竖起一根手指。
“记住我的要求。”
“我要买画。”
“越贵越好。”
“越没名气越好。”
“听懂了吗?”
小李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家老板。
像是在看一个发了疯的外星人。
“秦……秦总……”
“越没名气……越贵?”
“这……这不符合逻辑啊。”
秦大海瞪着眼睛。
“老子花钱需要符合逻辑吗!”
“随便你去哪里找。”
“找那种根本没人看得懂的。”
“找那种画得像一坨狗屎的。”
“只要对方敢漫天要价,你就敢给我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