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让他闹
秦鸿志往后靠了靠。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别急。”
“让他闹。”
刘莉瞪大了眼睛。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他闹?”
“秦哥。”
“您知道这几天我们损失了多少流水吗?”
“那些老客户天天被打扰。”
“以后都不愿意来了怎么办?”
刘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再这样下去。”
“‘云间’的牌子就砸了!”
秦鸿志笑了。
他笑得很淡定。
完全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砸不了。”
秦鸿志摇了摇头。
“真金不怕火炼。”
“他随便举报。”
“让他们查。”
“查出问题了,我们改。”
“查不出问题,那是给我们的各项指标做免费鉴定。”
秦鸿志看着刘莉的眼睛。
目光深邃。
“至于生意。”
“影响就影响。”
“少做几天生意死不了人。”
刘莉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老板有钱。
知道他不在乎这点流水。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
刘莉握紧了拳头。
“他凭什么?”
秦鸿志收起了笑容。
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刘莉。”
“记住一句话。”
“别让垃圾人影响你的情绪。”
秦鸿志身子前倾。
声音低沉。
“你现在的身份。”
“是‘云间’的总经理。”
“你手底下管着三家顶级会所。”
“你的眼界。”
“不应该局限在江城这个泥潭里。”
秦鸿志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钱大有是个什么人?”
“一个靠抄袭起家的暴发户。”
“他的格局,只有巴掌那么大。”
“你去找他理论。”
“等于是自降身价。”
“跟一头猪在泥坑里摔跤。”
“你赢了,你一身泥。”
“你输了,你不仅一身泥,还被猪嘲笑。”
秦鸿志顿了顿。
语气加重了半分。
“这种人。”
“不值得你生气。”
刘莉听着这番话。
心里猛地一震。
那股冲上脑门的热血。
像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渐渐冷静下来。
是啊。
自己是去干嘛?
去跟他吵架?
去跟他对骂?
那不是把“云间”的格调也拉低了吗?
秦哥说得对。
跟这种人计较。
跌份。
刘莉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吐出。
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眼神里的愤怒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我知道了,秦哥。”
刘莉看着秦鸿志。
由衷地点了点头。
“我会处理好后续的应对工作。”
“不会再被这种小把戏影响情绪。”
秦鸿志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
“踏踏实实做我们自己的事。”
“跳梁小丑。”
“蹦跶不了几天。”
秦鸿志站起身。
拍了拍刘莉的肩膀。
“早点下班。”
“好好睡一觉。”
事情的发展。
就像秦鸿志预料的那样。
根本不需要“云间”做出什么反击。
钱大有自己就翻车了。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
江城新闻的头版。
就登出了一条重磅消息。
“突击检查!‘凌霄’高端会所存在严重消防隐患。”
“被责令停业整改!”
紧接着。
各种内幕消息满天飞。
原来。
钱大有为了赶工期。
同时又要控制成本。
在装修上偷工减料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用来做隔断的材料。
全是最廉价的易燃板材。
电线没有穿管。
直接裸露在吊顶里。
消防喷淋系统更是纯粹的摆设。
根本没有接通水源。
最要命的是。
他为了多隔出几个包厢。
把安全通道给彻底堵死了。
这种豆腐渣工程。
一旦出事。
那就是群死群伤的惨剧。
消防部门的突击检查。
直接给“凌霄”贴上了封条。
而且。
因为涉嫌使用不合格伪劣建材。
工商局也介入了调查。
钱大有的几家老牌酒楼。
也跟着被查了个底朝天。
资金链瞬间断裂。
树倒猢狲散。
这天下午。
阳光明媚。
刘莉正坐在办公室里核对上个月的账目。
这几天没有了那些骚扰。
“云间”的生意迅速回暖。
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许多老顾客看到“云间”在几波严查下都安然无恙。
反而对这里的安全和品质更加放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刘莉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朋友圈的更新提示。
她随手点开。
第一条。
就是陈少锋发的。
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张新闻截图。
标题正是“凌霄”会所被查封的报道。
配文只有五个字。
外加一个冷笑的表情。
“天道好轮回。”
刘莉盯着那条朋友圈。
愣了两秒。
然后。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痛快。
压抑在心底最后的一丝憋屈。
也随着这声笑,彻底烟消云散了。
原来。
这就是秦哥说的跳梁小丑。
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刘莉切出朋友圈。
点开了秦鸿志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秦哥。”
“钱大有出事了。”
“他的会所被查封了。”
发完这两句。
刘莉犹豫了一下。
又加了一句。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出事?”
不到半分钟。
秦鸿志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一如既往的简短。
“不知道。”
刘莉看着这三个字。
有些疑惑。
既然不知道,那秦哥那天为什么那么笃定?
她敲了一个问号发过去。
“那您怎么……”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钟后。
一条新消息发了过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
刘莉紧盯着屏幕。
手指飞快打字。
“什么事?”
秦鸿志的回应很快。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安静地停留在对话框的最底部。
“走歪门邪道的。”
“迟早会翻车。”
刘莉看着这条消息。
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走歪门邪道的。
迟早会翻车。
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
没有大道理。
没有高深莫测。
却像一把锤子。
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
洒在刘莉的办公桌上。
她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
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若有所思。
钱大有进去后的一个月。
江城金融街的风向彻底变了。
“云间”两个字。
成了江城上流社会唯一的通行证。
生意好到了什么程度?
原本宽敞的双向六车道。
每到傍晚六点。
就被各种顶级豪车堵得水泄不通。
劳斯莱斯幻影。
奔驰迈巴赫。
阿斯顿马丁。
随便挑一辆出来,都能在二线城市换一套别墅。
可现在。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豪车。
只能像普通的出租车一样。
老老实实地排在“云间”的门外。
等着代客泊车的小弟来接手方向盘。
会所一楼的大厅里。
那盏价值五百万的意大利穆拉诺黑水晶吊灯。
散发着幽暗又奢华的光晕。
千年的金丝楠木透雕屏风前。
站满了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时在电视里讲话都不苟言笑的企业家。
此刻正端着红酒杯。
满脸堆笑地跟身边的熟人寒暄。
只为了能多等出一个包厢。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
这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秦鸿志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
整个身子陷在纯手工定制的真皮老板椅里。
桌面上。
放着一张薄薄的财务报表。
这是半个小时前。
刘莉亲自送进来的。
“秦哥。”
当时刘莉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上个月的流水出来了。”
“江城总店加上省城分店,还有伦敦那边的旗舰店。”
“净利润翻了三倍。”
“那些去过‘凌霄’的老客户,全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
“还带了不少新朋友。”
“咱们现在的预约,已经排到明年春天了。”
秦鸿志记得自己当时只是点了点头。
说了一句“知道了”。
刘莉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他兴致不高。
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临走时,还轻手轻脚地帮他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现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秦鸿志低着头。
目光落在那张财务报表上。
上面那一长串零。
密密麻麻。
换作以前,这数字能让他激动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那是他打工几百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是现在。
看着这些数字。
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
觉得有些刺眼。
秦鸿志伸出手。
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手腕上。
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复杂功能腕表。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硬的金属光泽。
表带贴着皮肤。
冰凉冰凉的。
这凉意顺着手腕,一直钻进心里。
让他觉得有点空。
越来越空。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外面看着五彩斑斓,光鲜亮丽。
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风一吹,就不知道会飘向哪里。
他站起身。
离开宽大的老板椅。
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
是江城最繁华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
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穿梭。
江对岸的金融大厦。
外墙上的LED广告牌正滚动播放着奢侈品的广告。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秦鸿志把双手插进阿玛尼高定西装的裤兜里。
玻璃上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身姿挺拔。
目光沉稳。
脸上的线条冷硬而干练。
完全是一个手握重权的顶级大佬。
谁能想到。
几个月前。
这张脸还满是沧桑。
眼角满是熬夜留下的皱纹。
头发凌乱。
胡子拉碴。
他的思绪。
突然被拉扯回了几个月前。
那个位于江城郊区的物流园。
那是江城最大的快递分拨中心。
一年四季。
永远充斥着柴油货车的尾气味和刺鼻的纸箱胶水味。
那时候的他。
三十五岁。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胸口印着某某快递的掉色Logo。
脖子上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
站在闷热得像蒸笼一样的铁皮厂房里。
传送带在耳边轰隆隆地响。
震得人心烦意乱。
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包裹。
像流水一样涌过来。
他必须弯着腰。
用最快的速度看清上面的地址。
然后准确无误地扔进对应的编织袋里。
不能停。
一秒钟都不能停。
只要稍微慢一点。
包裹就会堆积如山。
他记得那些包裹的重量。
有的里面装着几十斤重的书籍。
有的装着沉甸甸的健身器材。
他每天要弯腰上千次。
搬运成吨的货物。
每一次用力。
脊椎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腰上的肌肉像被火烧一样疼。
疼得直不起身。
到了夏天。
铁皮房里的温度能达到四十度。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流进眼睛里。
杀得眼珠子生疼。
他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只能用力眨巴两下眼睛。
把汗水挤出去。
继续干活。
手套磨破了一副又一副。
指甲缝里永远塞满了黑泥和纸屑。
“秦老二!”
“干什么呢!”
“动作快点!”
主管的破锣嗓子在厂房里回荡。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再磨蹭,今天的计件工资全扣光!”
那时候的他。
只能陪着笑脸。
点头哈腰。
“知道了主管,马上,马上。”
然后咬紧牙关。
拼了命地加快手里的动作。
因为他不能扣工资。
家里需要钱。
女儿要上学。
生病的老父亲需要买药。
他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可是。
就算是那样累得像条狗的日子。
现在回想起来。
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每天晚上十一点交接班。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
走出物流园的大门。
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一份最便宜的炒粉。
多加点辣椒。
再买一瓶两块钱的冰镇劣质啤酒。
回到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
推开门。
满屋子都是潮湿的霉味。
但他不在乎。
他脱掉被汗水浸透、已经发臭的工作服。
光着膀子。
坐在床沿上。
大口大口地吃着炒粉。
灌下一大口冰啤酒。
那种碳酸饮料划过喉咙的刺痛感。
和胃里被食物填满的饱腹感。
让他觉得活着真好。
吃完饭。
倒头就睡。
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听着隔壁水管滴水的声音。
他的心里是满的。
因为他知道。
今天又赚了两百块钱。
家里的日子又能撑过一天。
他有目标。
他知道自己明天醒来要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双手是有力量的。
这力量能换来家人的温饱。
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是办公室的恒温空调系统在自动调节温度。
秦鸿志收回视线。
环顾四周。
巨大的红木书架。
真丝的地毯。
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
这是属于他的世界。
现在的他。
再也不用住地下室了。
他住进了江城最顶级的江景豪宅“壹号院”。
出门有司机开着宾利慕尚接送。
身上穿的是几万块一套的手工西装。
口袋里。
装着那张象征着无限财富的黑卡。
没有额度上限。
只要他想。
他甚至可以买下半个江城。
父亲秦枫认祖归宗。
摇身一变成了玉京顶级豪门流落在外的嫡系子弟。
不仅给了他们花不完的钱。
还给了他们神秘的养生功法。
将他们一家人彻底脱胎换骨。
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也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是。
当这一切真的砸在他的头上。
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如此猛烈。
他却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以前的目标很简单。
多赚点钱。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让父亲不用再吃苦。
让大哥一家不用再躲债。
让侄子侄女能抬起头做人。
现在呢?
钱多得花不完。
父亲比他看起来还要年轻威严。
大哥天天开着雷克萨斯到处转悠,收购别人公司。
侄子秦天搞电竞俱乐部,挥金如土。
连侄女秦月都背上了爱马仕。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需要他再付出任何努力。
他就像一个习惯了负重前行的老黄牛。
突然有一天。
身上的重担被全部卸下。
还被带到了一片长满鲜嫩青草的广阔草原。
告诉他。
想吃多少吃多少。
不用干活了。
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迈腿了。
没有了生活压迫带来的重力。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像一片没有根的浮萍。
每天来到这间豪华的办公室。
看着一笔笔巨额交易在手底过。
签字。
盖章。
参加酒局。
听着别人谄媚的马屁。
这就是他余生的全部了吗?
这就是那张黑卡带给他的全部意义吗?
他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
屏幕漆黑。
他解锁屏幕。
点开通讯录。
手指悬停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父亲”。
他想给秦枫打个电话。
他想问问父亲。
现在该怎么办。
钱有了。
地位有了。
可是心为什么是空的。
他太渴望父亲的指引了。
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父亲能理解他。
因为他们都曾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挣扎过。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慢慢按下那个拨号键。
屏幕上跳出正在拨号的界面。
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长音。
就在第二声“嘟”即将响起的时候。
秦鸿志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动作极快。
仿佛那个红色的按钮烫手。
他把手机扔回桌面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不行。
不能打。
他咬了咬牙。
父亲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
每天练功养生。
享受天伦之乐。
自己已经是三十五岁的大男人了。
是“云间”的幕后老板。
是无数人仰望的秦二爷。
怎么还能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一样。
遇到点心理落差就去找父亲哭诉?
这太没出息了。
父亲给了他这么好的平台。
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不是为了看他在豪宅里无病呻吟的。
秦鸿志转过身。
重新走到窗前。
他伸出手。
握住落地窗的金属把手。
用力向下一压。
向外一推。
厚重的玻璃窗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阵强烈的夜风。
裹挟着长江水特有的腥气。
猛地灌进了办公室。
风很大。
吹乱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吹得他名贵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远处轮船沉闷的汽笛声。
顺着这道缝隙。
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冷风打在他的脸上。
让他发热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带来一阵刺痛。
但也让他彻底清醒。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秦鸿志。
你不能这样下去。
你不能变成一个只知道挥霍的机器。
你不能躺在父亲给的温床里混吃等死。
你有钱。
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
有“云间”这么大一个平台。
那张黑卡里的钱。
既然花不完。
那就换一种花法。
你可以做更多的事。
做一些只有你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做的事。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迷茫和空洞。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深沉的坚定。
就像当年在物流园里。
面对堆积如山的包裹时。
那种咬死牙关也要干完的狠劲。
只不过。
这一次他的目标。
不再是几百块的计件工资。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能填满他内心的东西。
他转过身。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一把抓起手机。
直接点开微信。
找到置顶的刘莉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没有任何犹豫。
“明天开始。”
“我想做个新项目。”
点击发送。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
屏幕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刘莉的回复来得极快。
几乎是秒回。
“什么项目?”
看着这四个字。
秦鸿志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项目?
是啊。
要做什么?
他重新把大拇指放在键盘上。
打出了一行字。
“投资一家房地产公司。”
看着这句话。
他皱了皱眉。
按下了退格键。
一个个删掉。
赚钱?
他不需要赚钱。
他又打出几个字。
“搞一个慈善基金会。”
看着屏幕。
他再次摇头。
捐钱给那些机构?
谁知道钱最后落到谁的口袋里。
太虚无缥缈了。
删掉。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想起了地下室的泡面。
想起了物流园的汗水。
想起了那些和他一样。
为了几十块钱拼命。
为了家人忍气吞声。
在社会的底层苦苦挣扎的脸庞。
那些被生活压弯了腰。
却依然不敢倒下的人。
曾经。
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现在。
他站起来了。
秦鸿志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大拇指重重地落在屏幕上。
一个字一个字。
打得非常慢。
也非常用力。
“帮帮那些像我们以前一样的人。”
句号。
点击发送。
绿色的气泡跳上屏幕。
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这就是他的新目标。
对面没有秒回。
屏幕上方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
对话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刘莉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秦鸿志没有催促。
他知道刘莉在看这条消息。
他也知道刘莉看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刘莉以前。
也只是个在快递站里为了几百块实习工资受尽白眼的穷学生。
她们是一类人。
她们都淋过雨。
三分钟后。
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秦鸿志低头看去。
屏幕上。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