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方案

第178章 方案

第二天清晨。

江城的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打在“云间”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

顺着防弹玻璃蜿蜒流下。

秦鸿志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走到宽大的老板桌前坐下。

刘莉紧跟着走了进来。

她手里抱着三个厚厚的文件盒。

眼下带着熬夜留下的淡淡青色。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秦哥。”

“方案连夜赶出来了。”

刘莉把文件盒一一在紫檀木桌面上摊开。

纸张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鸿志拿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黑色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

“云间公益助学基金筹备计划书”。

他翻开第一页。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快速扫过。

“找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秦鸿志没有抬头,直接定下了调子。

“不要弄虚作假。”

“不要搞形式主义。”

刘莉马上接话。

“明白。”

“我凌晨就联系了燕京最顶尖的猎头公司。”

“挖了三位有十年以上一线扶贫经验的项目总监。”

“薪水开的是市面最高价。”

“今天下午他们就能飞到江城面谈。”

“另外,财务审计这块必须干净。”

“我绕开了我们总公司的财务部。”

“单独聘请了国际顶级的独立审计团队。”

“确保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秦鸿志点了点头。

把文件合上。

他拉开右手边的红木抽屉。

拿出一本黑色的定制支票簿。

左手拔下万宝龙钢笔的笔帽。

笔尖落在厚实的纸面上。

没有一丝犹豫。

写下了一个“1”。

后面连着七个“0”。

最后签上自己苍劲有力的名字。

撕下支票。

推到刘莉面前。

“一千万。”

“这是前期的启动资金。”

刘莉低头看着支票上的数字。

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

但亲眼看到这一千万的现金支票。

呼吸还是停滞了半秒。

一千万活期现金。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拿出来了。

就算是在江城最顶尖的富豪圈子里。

做慈善也大多是用名下的物资抵扣。

或者是分期三年五年慢慢捐赠。

像秦鸿志这样直接砸出一千万真金白银的。

绝无仅有。

“秦哥。”

“这笔钱的主攻方向和受众人群怎么定?”

刘莉小心翼翼地收起支票,开口询问。

秦鸿志靠向真皮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眼神变得深邃。

“贫困生。”

“必须是真正家境贫寒的年轻人。”

“去找江城的各大高校。”

“江城大学,江城理工,还有师范学院。”

“主动去跟他们的校长对接。”

“设立云间专项助学金。”

“条件只有两个。”

“第一,家里穷,真的交不起学费。”

“第二,有梦想,想靠读书改变命运。”

刘莉快速打开笔记本。

拔出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

笔尖发出沙沙的声音。

“资助标准定在多少合适?”

秦鸿志看着窗外的雨景。

语气平稳。

“学费全额兜底。”

“无论是一本还是二本,所有的学杂费我们全包。”

“另外。”

“每个月给每个受助学生打两千块钱的生活费。”

“不能让他们因为吃饭的问题去发愁。”

“不能让他们为了省几块钱去吃白水煮面。”

“更不能让他们去干那种一小时十块钱的廉价兼职。”

“他们的时间很宝贵。”

“得用来坐在图书馆里读书。”

刘莉抬起头。

笔尖停在半空。

“这笔生活费,是直接打进学校的饭卡,还是打进个人的银行卡?”

“银行卡。”

秦鸿志毫不犹豫地回答。

“让他们有尊严地去花这笔钱。”

“不需要搞那些敲锣打鼓的捐赠仪式。”

“不需要拉横幅合影。”

“更不需要让他们在全校师生面前念什么感谢信。”

“保护好他们的隐私。”

“只要他们能安心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就行。”

刘莉重重地点了点头。

合上笔记本。

站直了身体。

“我这就去办。”

“三天之内,把第一批受助名单敲定。”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三天后。

一千万慈善助学金的消息。

像一阵龙卷风扫过江城的金融街。

整个上流社会都炸了锅。

这件事没有刻意遮掩,也根本遮掩不住。

一千万真金白银砸进江城的教育界。

连市里主管教育的领导都被惊动了。

“云间”会所一楼的奢华大厅里。

那盏价值五百万的黑水晶吊灯依旧耀眼。

但客人们嘴里聊的话题全变了。

几个做土建工程的暴发户聚在角落的雪茄吧里。

大口吞云吐雾。

其中一个光头老板弹了弹手里的古巴雪茄。

满脸的不屑和嘲讽。

“听说了吗?”

“云间那位秦二爷,拿了一千万去搞什么助学金。”

旁边一个戴着大粗金链子的胖子嗤笑出声。

“一千万?”

“去倒贴那帮穷酸学生?”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钱多得没处花了烧的?”

“拿这笔钱去澳门赌桌上玩两把不好吗?”

“去买两台限量版超跑不好吗?”

“给穷人发钱,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

压低了声音。

“你们懂什么。”

“人家这叫作秀。”

“前阵子钱大有的‘凌霄’刚被查封停业。”

“谁知道这行里面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猫腻。”

“秦老二这是急着花钱洗白自己呢。”

“拿一千万买个大善人的名声。”

“这算盘打得精着呢。”

流言蜚语在江城的富人圈里传得飞快。

什么难听的猜测都有。

有人说秦鸿志是伪善。

有人说他暴发户心态作祟。

更有人断言他迟早要把“云间”的底子败光。

二楼的一间顶级专属包厢里。

陈少锋正坐在意式真皮沙发上生闷气。

他是江城地产大亨的儿子。

也是现在秦天身边的头号小弟。

听着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

陈少锋的脸色铁青。

他一把将手里的水晶酒杯重重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几万块一瓶的洋酒溅了一地。

旁边陪酒的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

陈少锋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刘莉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

陈少锋的声音就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莉姐。”

“二爷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外面那帮孙子传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都说二爷是作秀,是洗白。”

“要不要我直接找几个人。”

“把那几个嚼舌根的老板拉出去收拾一顿?”

电话那头。

刘莉的声音异常冷静。

没有丝毫慌乱。

“陈少。”

“管好你自己的人就行。”

“二爷做事,轮不到外人来评判。”

“谁要是再敢在‘云间’里乱说话。”

“直接把名字记下来拉黑。”

“永远不准踏进我们会所一步。”

说完,刘莉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拿着刚整理好的舆情报告。

乘专属电梯上了顶层。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秦鸿志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热气袅袅上升。

“秦哥。”

刘莉走上前。

把外面那些富商的议论。

以及陈少锋刚才打来的电话。

原封不动地汇报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

也没有刻意隐瞒那些难听的字眼。

秦鸿志静静地听完。

低头喝了一口微苦的咖啡。

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听到。

“随他们去说。”

秦鸿志转过身。

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夏虫不可以语冰。”

“那帮人只认得钱。”

“只认得利益。”

“他们生下来就有保姆伺候。”

“出门就是豪车接送。”

“他们怎么会懂什么叫绝望。”

秦鸿志坐回老板椅上。

眼神冷漠而锐利。

“我秦鸿志做事,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说我作秀也好。”

“说我洗白也罢。”

“钱是我的。”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他抬头看向刘莉。

直接切入正题。

“第一批受助名单出来了吗?”

刘莉立刻点头。

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江城大学第一批,一共五十个人。”

“全都是我们团队亲自下基层核实过家庭情况的特困生。”

“第一笔全额助学金,加上这个月的生活费。”

“今天下午一点,就会准时打进他们的个人银行卡里。”

秦鸿志翻开文件。

看都没看那些具体金额。

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去办吧。”

当天下午。

江城大学。

大一男生宿舍楼的三楼。

一间背阴的宿舍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靠窗的一张下铺木板床上。

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双肩包。

包里胡乱塞着几件破旧的衣物。

拉链已经坏了一半。

张明坐在床沿上。

深深地低着头。

双手死死地抓着大腿上的裤子布料。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今年十七岁。

是从省内最偏远的山区里考出来的全县第一名。

但他现在必须退学了。

昨天晚上家里打来急电。

母亲的尿毒症突然恶化。

必须要拿钱去县医院做透析。

家里已经砸锅卖铁。

连下一顿买米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他别无选择。

他买好了下午三点回老家的绿皮火车票。

站票。

退学申请书上午已经交到了辅导员的办公桌上。

他准备回家看一眼母亲。

然后直接去南方的电子厂打工。

在流水线上一天干十二个小时。

每个月挣三千块钱寄回家救命。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室友都去上课了。

他没脸去道别。

张明慢慢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气。

提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刚迈出半步。

口袋里那个屏幕碎了角的国产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提示音。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手机。

按亮屏幕。

看清上面文字的那一瞬间。

张明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劈中了一样。

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手里的帆布包“砰”的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砸起一阵微小的灰尘。

“您的尾号4321的工商银行储蓄卡账户。”

“存入人民币6000.00元。”

“转账附言:云间公益首期助学金及生活费。”

六千块。

这不仅仅是他大一下半学期的全额学费。

这笔钱还够他母亲在县医院做整整三次透析。

张明死死盯着那串带着零的数字。

眼睛越瞪越大。

眼泪瞬间决堤。

顺着干瘦暗黄的脸颊疯狂往下砸。

他双腿一软。

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直接跪在了宿舍冰凉的地上。

双手捂着脸。

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哭得撕心裂肺。

压抑了许多天的恐惧和绝望。

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嚎啕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来回回荡。

他有救了。

他不用去流水线上打螺丝了。

他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读书了。

三天后。

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跨过大半个江城。

被同城快递员送到了“云间”会所的一楼前台。

信封是最便宜的那种劣质纸张。

一块钱能买一沓。

上面连邮票都没有贴。

只是用黑色的水性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云间老板秦先生亲启”。

前台的小姑娘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

看着这封寒酸到极点的信。

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她以为是哪个走投无路的人寄来借钱的骚扰信。

正准备伸手把它扔进桌子底下的碎纸机。

刚好刘莉拿着文件夹从大厅路过。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信封背面印着的“江城大学”四个字。

刘莉立刻停下脚步。

走过去把信从前台手里要了过来。

她没有耽搁。

拿着这封信直接上了顶层。

“秦哥。”

刘莉推开办公室的门。

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有一封专门写给您的信。”

“是江大那边我们资助的学生寄过来的。”

秦鸿志正坐在电脑前。

查阅着一份关于市中心地皮的收购案。

闻言。

他松开鼠标。

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伸出了右手。

刘莉走过去,双手把信递到他手里。

信封的纸质很粗糙。

摸在手里有种明显的颗粒感。

甚至边缘还有些没裁切干净的毛边。

秦鸿志撕开封口。

里面叠着一张从横线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迹很用力。

力透纸背。

甚至把薄薄的纸面都划出了凹痕。

秦鸿志把身体靠在真皮椅背上。

展开信纸。

默默地看了起来。

“尊敬的秦先生:”

“您好。”

“我叫张明,是江城大学机电工程系的大一新生。”

“也是这次第一批拿到云间助学金的受助者。”

“写这封信,不为别的。”

“只想亲口给您磕个头,说一声谢谢。”

“您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就在收到那笔转账短信的前一个小时。”

“我已经把宿舍里的行李收拾好了。”

“兜里揣着去南方的火车票。”

“我妈得了尿毒症,家里连买米的钱都借不到了。”

“我真的走投无路。”

“我只能选择辍学,去电子厂干苦力。”

看到这里。

秦鸿志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接着往下看。

“秦先生,我真的不甘心。”

“我拼了半条命,熬了无数个通宵,才考上这所大学。”

“我想当一个机械工程师。”

“我想造出咱们国家自己的精密仪器。”

“交退学申请书的那天晚上,我在学校的操场上淋了一夜的雨。”

“我觉得老天爷在故意玩我。”

“如果没有您发来的这笔钱。”

“我今天下午就已经站在嘈杂的流水线前面了。”

“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是您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是您把我从绝望的泥沼里死死地拽了上来。”

“我向您发誓。”

“我一定会拼了命地去学习。”

“绝不辜负您的每一分钱。”

“将来等我毕业了,赚到钱了。”

“我也要像您一样,去回报这个社会。”

“去拉那些穷苦的人一把。”

“祝您平安健康。”

落款是张明两个字。

秦鸿志看完了。

信纸的左下角边缘。

有几处明显的褶皱和水渍。

那是写信人在落笔时掉下的眼泪。

把黑色的墨水都晕染开了一片。

秦鸿志维持着看信的姿势。

一动不动。

他慢慢把信纸平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视线死死地定格在“辍学去干苦力”那几个字上。

过了很久。

他都没有开口说话。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刺耳。

刘莉笔直地站在一旁。

双手交叠在身前。

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清楚地看到。

秦鸿志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秦鸿志的脑海里。

轰然炸开了一段被他刻意掩埋了十几年的记忆。

那是十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刚满十八岁。

那天下着罕见的大暴雨。

村里的黄泥路被雨水冲得稀巴烂。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张高中录取通知书。

连伞都没打。

兴冲冲地跑回漏雨的砖房。

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巴。

“爸!”

“我考上了!”

“我是咱们镇上的第一名!”

他冲进堂屋。

大声地喊着。

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可是。

屋里没有他预想中的笑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当时的父亲秦枫。

还只是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老农民。

满脸都是太阳晒出的深沟。

粗糙的双手布满老茧。

父亲蹲在堂屋的门槛上。

手里攥着那杆烧得发黑的老烟枪。

劣质烟丝呛人的气味在潮湿的屋里弥漫。

秦鸿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慢慢走过去。

声音发颤。

“爸,怎么了?”

秦枫没有抬头看他。

只是用力猛抽了一口烟。

被劣质烟草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父亲沙哑透顶的声音才在屋里响起。

“老二啊。”

“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

“你哥相亲,娶媳妇借了一大笔债。”

“你的学费……”

“真的交不起了。”

那几个字。

像几把生锈的钝刀。

直接捅进了秦鸿志的心窝子里。

来回搅动。

他愣在原地。

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捏得变形。

门外雷声大作。

但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他没有闹。

也没有哭。

他知道家里穷。

穷得连吃顿肉都是奢望。

他只是默默转过身。

走进自己的那个小隔间。

找出一个装过化肥的塑料编织袋。

往里面塞了两件破旧的衣服。

走出门。

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

随手扔进院子里的泥水坑里。

背着那个蛇皮袋。

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坐上了去城里建筑工地的黑巴车。

开始了他长达十几年的底层苦难生活。

如果。

当时能有一个人愿意帮帮他。

哪怕只是借给他五百块钱的报名费。

他的人生。

就会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结局。

他不用在烈日下的工地上搬砖砸断手指。

不用在闷热的物流园里弯腰分拣快递直到腰肌劳损。

他也许也会成为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的工程师。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秦鸿志的眼眶变得通红。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

把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涩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解锁屏幕。

打开微信。

找到刘莉的对话框。

即便刘莉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依然选择用打字的方式来传达命令。

手指重重地敲击着虚拟键盘。

没有任何犹豫。

“再加一千万。”

点击发送。

紧接着。

刘莉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刘莉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

瞬间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秦鸿志。

满脸的不可置信。

“秦哥。”

刘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再加一千万?”

“太多了吧。”

“咱们刚才拿出去一千万。”

“江大这边的第一批名额才五十个人。”

“基金会的公账上现在还有大几百万躺着没动。”

“这钱根本花不完啊。”

秦鸿志抬起头。

直视着刘莉的眼睛。

眼神清明而坚毅。

“不多。”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江大找完了,就去别的学校找。”

“市里的大学找完了,就去下面的县里找。”

“去那些山沟沟里的高中找。”

“去找那些快要上不起学的好苗子。”

秦鸿志伸出右手。

食指重重地敲在那封带着泪痕的信纸上。

“能帮一个,是一个。”

刘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她突然懂了。

她曾经也是个穷途末路的学生。

也是在快递站里为了几十块钱的实习工资被主管指着鼻子骂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千万能改变多少穷苦家庭的命运。

她定定地看着秦鸿志。

看着这个穿着阿玛尼高定西装。

手腕上戴着千万级百达翡丽腕表的男人。

几个月前。

他刚拿到那张无限额度的黑卡时。

买下一亿英镑的伦敦旧楼,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了和钱大有赌气,随手就定做几百万的黑水晶吊灯。

刘莉沉默了一会儿。

眼圈慢慢红了。

她缓缓开了口。

“秦哥。”

“您变了。”

秦鸿志靠在老板椅上。

双手交握。

表情变得十分放松。

“变了吗?”

他轻声问了一句。

刘莉重重地点了点头。

语气无比认真。

“以前。”

“您刚拿到钱的时候。”

“您脑子里只想着怎么去花钱。”

“想着怎么把会所装得更豪华。”

“想着怎么去打那些曾经看不起您的人的脸。”

“可是现在。”

“您想着的,是怎么去帮人。”

秦鸿志听完这句话。

转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远处的江面上。

一艘货轮正鸣着汽笛缓缓驶过。

他想了想。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可能吧。”

“人总得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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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岁来系统,开局九万亿败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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