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迹
听到这里,秦大海整个人直接僵在了沙发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端着话筒的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
“你……你再说一遍?”
秦大海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伦勃朗的真迹?”
“那幅我花了几百万英镑买来的破风景画?”
“是的,秦董,千真万确!”
戴维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跺脚,地板的咚咚声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
“史密斯先生说了,这幅画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无可估量!”
“如果放到他们苏富比的秋季拍卖会上,保守估价至少在五千万英镑以上!”
“要是遇到那些疯狂的收藏家互相竞价,拍出七千万甚至上亿英镑都有可能!”
“我的天啊,秦董,您当初只花了四百万英镑啊!”
“这笔投资的价值,整整翻了十倍都不止啊!”
“您简直是天生的艺术品投资之神!”
戴维的奉承话像排山倒海一样涌了过来。
然而,秦大海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有些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柔。
江柔此时也听到了电话里戴维那近乎尖叫的声音。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原本端在手中的咖啡杯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五……五千万英镑?”
江柔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可是折合人民币四个多亿啊!”
她猛地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了秦大海身边,一把夺过了话筒。
“戴维,你确定没有看错?”
“那幅画连个像样的相框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伦勃朗的真迹?”
江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夫人,我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戴维在电话那头赌咒发誓地说道。
“苏富比的史密斯先生现在就在我身边,他已经把这幅画列为今年全球秋季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了!”
“他们甚至愿意免费为我们画廊提供一整年的全球推广,只要我们愿意把这幅画委托给他们拍卖!”
“秦董,夫人,我们大洋画廊这次彻底要在伦敦艺术界一炮而红了!”
江柔缓缓地放下了话筒,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回了沙发上。
她看着秦大海,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复杂的神色。
“秦大海,你这运气……简直是逆天了。”
江柔喃喃自语地说道。
“你随便在街头买一幅画,居然能买到价值几个亿的大师真迹?”
“我刚才还在数落你浪费钱,结果你转手就赚了十倍?”
秦大海此时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没有丝毫赚钱的喜悦,反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老婆,我是真不知道啊。”
秦大海苦笑着摊了摊手。
“我当时就是看那个小伙子可怜,随手帮了一把。”
“谁能想到,这财神爷居然自己往我怀里撞?”
“我想当个败家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江柔看着丈夫那一脸郁闷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赶紧给爸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爸要是知道你不仅没亏钱,反而又赚了几个亿,肯定会很高兴的。”
秦大海听到这话,一拍大腿。
“对,得给爸打电话!”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特制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国内秦枫的电话。
此时的国内,正是深夜时分。
江城。
壹号院那栋占地数千平米的奢华别墅里,一片静谧。
二楼的私人书房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壁灯。
柔和的灯光洒在红木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秦枫正静静地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随着他的呼吸,周围的空气仿佛在微微波动,产生了一种玄妙的韵律。
这是上古秘术“龟息养生功”运转到深处的表现。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加上神级体力药剂和神级基因优化液的改造,秦枫的外貌已经彻底固定在了四十岁左右。
他的面容英俊而坚毅,眼角没有一丝皱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威严与魅力。
谁也无法想象,这位看起来正值壮年的中年大叔,实际上已经是一位六十五岁的老人。
更没有人知道,在他的脑海中,绑定着一个能够颠覆世界的“望子败家系统”。
“叮铃铃——”
一阵低沉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秦枫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精芒。
他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特制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国际来电号码,秦枫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是大海这小子打来的。”
秦枫自言自语了一声,按下了接听键。
“喂,大海,在欧洲玩得怎么样?”
秦枫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宽厚。
“爸!是我啊!”
电话一接通,秦大海那充满激动的声音便排山倒海般地涌了过来。
“爸,我跟您说,我又赚钱了!”
秦大海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枫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险些把茶杯给碰倒。
在别人家,听到儿子赚钱,当老爹的肯定会欣喜若狂。
但在秦枫这里,这简直就是一个噩耗。
他心里还剩着八点九万亿元的系统败家经费,这些钱只能给儿女消费,而且必须得花出去才能触发系统的暴击返现和各种神级奖励。
他巴不得这帮不省心的儿女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把钱当水一样泼出去。
结果现在,大儿子秦大海居然又跑来告诉他,自己赚钱了?
秦枫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帮家伙,怎么一个比一个能赚钱?)
(秦天在江城搞电竞、搞航天,月入好几个亿,现在连火箭都送上天了。)
(秦鸿志的会所也是日进斗金,连伦敦分店都成了当地权贵的聚集地。)
(现在,连在欧洲度假的秦大海也开始赚钱了?)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郁闷,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问道。
“哦?”
“你怎么买什么都赚?”
“你不是在伦敦开那个什么画廊吗,怎么还赚上钱了?”
电话那头,秦大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辜。
“爸,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我根本就不懂什么艺术,就是看一幅风景画顺眼,随手花了几百万英镑买下来。”
“谁能想到,那玩意儿居然是十七世纪荷兰大师伦勃朗的真迹!”
“现在苏富比拍卖行的鉴定师都疯了,说这幅画起码值五千万英镑!”
“折合人民币,直接翻了十倍都不止啊!”
秦大海的声音里满是苦恼,仿佛赚了几个亿是一件多么让人痛苦的事情。
“爸,我是真想败家,真想把钱花出去。”
“可这财运它就像是长在脚底板上一样,甩都甩不掉啊!”
秦枫听着大儿子的抱怨,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而是系统光环在作祟。
他之前获得的“中级商业嗅觉光环”,能够提升家族成员20%的商业直觉和15%的投资成功率。
再加上“初级福报光环”增加的5%幸运值。
在这个光环的笼罩下,秦大海就算闭着眼睛去买垃圾,也大概率能买到发财的宝贝。
秦枫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赚了就赚了,继续花。”
秦枫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个亿而已,对我们秦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些钱给我花干净,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秦大海在电话那头抓了抓头发,一脸的苦相。
“可是爸,我真的花不出去啊。”
“我在欧洲买游艇、买海岛、买古堡、买庄园,能买的奢侈品我都买遍了。”
“结果这些资产不仅没有贬值,反而天天在涨价。”
“我现在看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我都觉得头疼。”
“您说,我到底该怎么花,才能把这些钱给败光啊?”
秦大海是真心地在向父亲请教。
他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手里的黑卡额度实在是用不完。
秦枫听着大儿子的哭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既然正常的商业投资和奢侈品消费买什么赚什么。
那就必须得换个思路。
得引导他去买那些根本没有标准定价、水分极大的东西。
想到这里,秦枫微微一笑。
“既然你觉得花不出去,那你就买点更没用的东西。”
秦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导。
“没用的东西?”
秦大海愣了一下。
“比如呢?”
“比如古董。”
秦枫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玩意儿水深得很,而且最容易打眼。”
“随随便便一个青花瓷,就能要你几千万甚至上亿。”
“要是买到假的,那可就是血本无归,一文不值。”
“而且古董这东西,交易起来全凭眼力,没有任何法律保障。”
“你大可以去那些古玩市场,或者私人藏家手里,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只要你买得够多,总能买到一堆假货。”
秦枫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仿佛是在传授什么至理名言。
事实上,他就是想让秦大海去当冤大头,把那些败家经费给消耗掉。
电话那头。
秦大海听着父亲的指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
秦大海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古董!”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玩意儿全凭一张嘴,真假难辨!”
“而且价格高得离谱,动辄就是成百上千英镑,甚至上亿!”
“这简直就是为了败家量身定制的行业啊!”
秦大海激动得满脸通红。
“爸,您真是太英明了!”
“这个主意简直好到家了!”
“伦敦这边正好有很多古董黑市,还有大大小小的拍卖行,里面全是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古玩!”
“我这就带人去扫货!”
“专门挑那些看起来最贵、最不靠谱的买!”
“这次我一定要亏他个底朝天!”
秦大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斗志,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秦枫听到大儿子这兴奋的语气,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去吧。”
秦枫温和地说道。
“放手去干,钱不够了再跟爸说。”
“好嘞爸,您早点休息,我这就去安排!”
秦大海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
秦枫收起手机,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无奈地笑了笑。
(希望这次,你真的能买到一堆假货吧。)
秦枫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电话的另一头。
伦敦,大洋画廊里。
秦大海兴奋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老婆!走!”
秦大海一把拉住江柔的手,作势就要往外走。
江柔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一脸懵逼。
“去哪儿啊你?这风风火火的。”
秦大海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爸给我指明了一条明路!”
“我们现在就去伦敦最大的古董市场!”
“我要买古董,我要去打眼!”
伦敦的雨势渐渐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梅费尔区的一家私人会所门前。
车门打开,秦大海率先迈出车腿,踩在有些湿滑的石板路上。
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口,挺拔的身姿在细雨中显得格外沉稳。
江柔紧随其后,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迪奥高定大衣,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限量款包包。
她看着眼前这栋略显阴暗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眉头微微皱起。
“大海,你真要听爸的,跑来买这些来路不明的古董?”
江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爸说的话还能有错?”
秦大海嘿嘿一笑,搂住妻子的肩膀往里走。
“爸说了,古董这行水最深,闭着眼买最容易亏钱。”
“我们今天就是来当冤大头的。”
会所的厚重木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
大厅里点着几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与老旧纸张的气味。
一个穿着灰色格子西装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多时。
他叫宋德祥,是伦敦华人圈里小有名气的古董掮客,专门帮富豪物色各种艺术品。
“秦先生,秦夫人,快请坐。”
宋德祥笑得满脸褶子,快步迎了上来。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秦大海和江柔身上扫过,瞬间就认出了两人身上的高定服饰。
这绝对是两条难得一见的超级大金鱼。
宋德祥在心中暗暗盘算。
“宋经理,我之前在电话里提的要求,你都记住了吧?”
秦大海大大咧咧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记住了,当然记住了。”
宋德祥亲自为两人倒上红茶,语气谦卑。
“秦先生说,不要那些传承有序、毫无争议的开门见山之物。”
“专门要那些在学术界、收藏界有巨大争议,真假难辨的东西。”
“说实话,我做了二十年古董生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特的要求。”
宋德祥一边恭维,一边观察着秦大海的神色。
秦大海摆了摆手,神色有些不耐烦。
“行了,别拍马屁,东西带了吗?”
“带了,都在后面的贵宾室,我这就让人抬上来。”
宋德祥拍了拍手。
片刻后,三名身材魁梧的外籍保镖抬着三个沉重的密码箱走了进来。
箱子放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德祥走到第一个箱子前,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输入密码。
箱盖打开,里面是一尊大约半米高的青铜鼎。
鼎身布满了斑驳的绿锈,隐约可见繁复的饕餮纹。
“秦先生,请看这尊商代晚期的青铜鼎。”
宋德祥指着青铜鼎,压低了声音。
“这东西是从英国一个落魄贵族的地下室里收来的。”
“器形和纹饰都非常规整,但问题在于它的铭文。”
“鼎内壁的铭文是用一种极为罕见的字体刻上去的,目前国内几位顶级专家对此意见不一。”
“有人说是商代某个失落方国的文字,是绝世孤品。”
“也有人说这字迹是用现代电火花技术刻上去的,整件东西都是河南作坊出来的精细仿品。”
“因为这个争议,它的价格一直上不去,卖家急于出手,开价三百万英镑。”
秦大海听得眼睛发亮。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极大概率是个假货?”
宋德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确实有很大风险,买家买回去可能就是一堆废铜。”
“好!”
秦大海一拍大腿,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这件我要了!”
宋德祥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大堆说辞还没用上,对方居然就这么拍板了?
江柔在一旁扯了扯秦大海的衣角,压低声音。
“你疯了?三百万英镑,那可是快三千万人民币啊!”
“买个可能生锈的铁疙瘩回去?”
秦大海拍了拍江柔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老婆,爸交代的任务,你忘了?”
秦大海用眼神暗示了一下。
江柔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宋德祥狂喜过望,连连点头。
“秦先生真是快人快语,那我们看第二件。”
他快步走到第二个箱子前,打开了锁扣。
里面是一幅用樟木轴装裱的古画。
宋德祥将画卷在长桌上缓缓展开。
画上画的是一幅寒江独钓图,笔墨苍劲,意境深远。
右下角赫然盖着一尊红色的印章,写着“八大山人”字样。
“这是清代书画大师八大山人的真迹?”
江柔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宋德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夫人好眼力,画风确实深得八大山人神髓。”
“但可惜的是,这幅画的纸张材质经过碳十四检测,居然是晚清时期的。”
“而且上面的题款字迹,与八大山人传世的真迹有细微的偏差。”
“所以故宫的专家判定这是清末临摹的伪作。”
“不过也有人认为,这是八大山人晚年重病时留下的绝笔,因为手抖才导致字迹偏差。”
“这幅画的持有人开价五百万英镑。”
秦大海一听,乐得合不拢嘴。
“清末的仿作,那不就是假画吗?”
“五百万英镑买张假画,这买卖划算!”
“这幅我也要了!”
宋德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看着秦大海,就像看着一个下凡的财神爷。
“秦先生,您……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直接刷卡!”
秦大海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那张无上限的黑卡,拍在茶几上。
清脆的响声让宋德祥浑身一震。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黑卡,感觉像是在捧着一座金山。
“好,好,我这就安排。”
宋德祥指着第三个最长的箱子,声音有些发颤。
“最后这一件,是瓷器。”
他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用黄色丝绸包裹的瓷瓶。
丝绸揭开,一尊精美绝伦的青花瓷瓶展现在众人面前。
瓶身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青花发色浓艳,隐隐有铁锈斑痕。
“这是一尊元代青花云龙纹梅瓶。”
宋德祥介绍的时候,语气有些古怪。
“但这件东西的争议是最大的。”
“它的器形和青料都非常符合元青花的特征,甚至连底足的火石红都挑不出毛病。”
“但唯一的问题是,它太新了。”
“整件瓷器没有一点使用过的痕迹,釉面光洁如新,连一丝牛毛纹都没有。”
“在国内的古玩行里,这种被称为‘贼光’,是典型的现代高仿特征。”
“卖家在英国的一个跳蚤市场花了几百英镑淘来的,现在开价一千两百万英镑。”
“因为他说,如果这是真品,那它就是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的元青花,价值无法估量。”
“但几乎所有看过这件瓷器的藏家,都认为这是景德镇现代大师的巅峰仿作。”
秦大海看着那尊青花瓷瓶,摸了摸下巴。
“贼光?也就是说是现代工艺品?”
“对,九成九是现代高仿。”
宋德祥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现在已经摸透了秦大海的脾气,越说是假的,对方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