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姐大
江城。
寸土寸金的核心CBD商圈。
距离落雁湖野钓点几十公里外的市中心，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泥泞的河滩，也没有廉价的塑料马扎。
只有隐藏在繁华喧嚣之下，被高耸的院墙和森严的安保隔绝开来的顶级名利场。
“兰亭雅集”私人会所。
作为江城最顶尖、最神秘的销金窟，这里的入会门槛高得令人发指。
光是验资证明，就得五个亿起步。
而且，不是有钱就能进的，还必须得有两位以上的老会员联名推荐。
可以说，能坐在这里喝茶的人，随便跺跺脚，江城的某个行业都得抖三抖。
此刻。
会所最核心的“天字一号”临水包厢里，正飘荡着一缕缕极品沉香的青烟。
包厢的布置奢靡，随便一把看似不起眼的太师椅，都是上百年的小叶紫檀打底。
透过巨大的落地雕花木窗，可以看到外面造价上亿的苏式园林景观。
几名穿着旗袍、容貌堪比当红小花旦的茶艺师，正跪坐在地毯上，动作轻柔地泡着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特供大红袍。
而围坐在紫檀木茶桌旁的，是四五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
这便是江城最核心的“贵妇圈”。
张淑芬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一串极品老蜜蜡。
作为江城首屈一指的地产商太太，她在这个圈子里，是当之无愧的“大姐大”。
她的打扮并不算花哨，一身暗紫色的定制真丝旗袍，雍容华贵。
但那种常年身处上位、精于人情世故的气场，却把周围几个女人压得死死的。
坐在她左手边的，是一个颧骨微高、妆容精致的女人。
周敏。
本地某家刚刚上市的新能源公司老板的夫人。
随着老公公司敲钟上市，周敏这大半年来，可谓是春风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平时在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嘴巴刻薄。
除了张淑芬，她几乎谁都看不上。
“哎哟，张姐，你尝尝这茶，感觉火候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周敏端起面前价值大几千的汝窑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刚从巴黎空运回来的香奈儿最新款高定套装。
单这一套衣服，就得小三十万。
更别提她脖子上戴着的那串宝格丽的高定祖母绿项链了。
那可是她缠了自家老公半个月，才花了大几百万在拍卖会上拿下的硬货。
此刻，她说话的时候，脖子故意挺得老高，那硕大的祖母绿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可能是我最近在家，喝惯了老李托人从武夷山弄来的那点母树大红袍，嘴都给养刁了。”
周敏娇嗔着，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炫耀。
周围几个贵妇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逢场作戏的笑容，顺着她的话开始奉承。
“哎呀，敏姐老公现在生意做得那么大，那喝的茶能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吗？”
“就是啊敏姐，你这条宝格丽也太漂亮了吧，水头真足，起码得这个数吧？”
一个贵妇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百万？你骂谁呢？”周敏翻了个白眼，得意地冷哼一声，“八百八十万！还不算税！”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夸张的倒吸凉气声和赞美声。
周敏十分享受这种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张淑芬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就算公司上市了，骨子里那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的穷酸气，还是掩盖不住。
八百八十万的项链？
很牛吗？
张淑芬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老蜜蜡，端起茶盏吹了吹。
“行了，别搁这儿互相吹捧了。”
张淑芬的声音不大，但瞬间就让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对了。”
张淑芬眼皮一抬，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在场的几人。
“我最近啊，新认识了一个姐妹。”
“人特别好，性子也随和。”
“我想着，咱们圈子也好久没进新人了，下周我组个局，带她来给你们认识认识。”
此话一出。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停滞了一秒。
那几个贵妇面面相觑，都没敢接话。
在这个圈子里，加人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必须得经过全员的背景审查，谁也不想拉低自己的档次。
周敏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收敛了几分。
她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张姐，不是我说……”
周敏放下手里的汝窑茶盏，语气带上了一股子尖锐的刻薄。
“咱们这圈子，可是江城最顶尖的太太团。”
“平时大家聚在一起，聊的都是几个亿的项目，或者千万级别的投资理财。”
“这门槛，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跨进来的。”
周敏摸了摸脖子上的宝格丽项链，冷笑一声。
“现在外头那些有点闲钱的暴发户，削尖了脑袋想往咱们圈子里钻。”
“万一来个没见过世面的，一张嘴就是那股子小家子气，这不是给咱们丢份儿嘛。”
“张姐，这新来的姐妹，到底什么来头啊？”
张淑芬早就料到周敏会是这个反应。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张淑芬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吐出几个字。
“人家住的，是壹号院。”
“吧嗒！”
旁边一个正在倒茶的茶艺师手一抖，茶水险些溅出来。
周敏的脸色更是瞬间变了！
“壹号院？！”
周敏的音调猛地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仅是她，周围那几个刚才还满脸看戏的贵妇，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在江城。
你可以不知道市长是谁，但你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壹号院”！
江城云雾山，云顶天宫！
那是整个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最至高无上、最神秘的房产神话！
随便一套外围的别墅，都得上亿起步！
而那套位于山顶最核心、被誉为“至尊楼王”的壹号院，更是传说中价值八个亿以上的绝版存在！
那地方，不仅代表着极致的财富，更代表着无法估量的背景和权力！
“张……张姐，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穿着迪奥高定的贵妇声音都在发抖。
“云顶天宫的壹号院？那地方不是一直空着吗？说是江城没几个人有资格住进去啊！”
周敏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她死死地盯着张淑芬，脑子飞速转动。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自家老公的公司市值好几十个亿，也只敢在云锦东方买个大平层。
就算是张淑芬这种江城老牌地产巨头的老婆，也住不起壹号院！
“张姐。”
周敏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但语气里的酸味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地方确实不是有钱就能住的。”
“但现在这年头，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多了去了。”
“别是为了混进咱们圈子，不知道花多少钱，去租了个一两天的使用权，故意装门面的吧？”
周敏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冷笑了一声。
“这种虚荣的捞女，我可见得多了。”
“到底什么来头啊，查清楚底细了吗？”
张淑芬看着周敏那副强词夺理的嘴脸，像看白痴一样摇了摇头。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敬畏。
“听说是姓秦。”
“具体的底细，别说是我，就连我家那口子，动用了所有人脉，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背景，深不见底。”
张淑芬看着周敏，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于你说是租的？”
“周敏，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聪明？”
张淑芬冷笑了一声，直接甩出了王炸。
“上次在‘容颜国际’美容院，人家充卡，一百万的黑卡，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刷了。”
“紧接着。”
“上个月的江城海天慈善晚宴，你知道吧？”
周围几个贵妇拼命点头。
那场晚宴门槛极高，去的可都是江城真正的权贵。
“这位新来的姐妹，人家也去了。”
张淑芬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回忆起了那天晚上被支配的恐惧。
“人家坐在那儿，根本不跟人攀交情。”
“看中什么，直接举牌。”
“三件藏品，一共一百六十万！”
“刷卡的时候，人家就跟去菜市场买了颗白菜一样，连价都不带问的！”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沉香燃烧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一百六十万。
对在座的贵妇来说，拿出来也不是不行。
但要像买白菜一样眼都不眨地捐出去搞慈善，那是绝对会肉疼好几个月的！
周敏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她下意识地摸紧了脖子上的宝格丽项链，仿佛那是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一……一百六十万算什么……”
周敏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明显没有底气了。
“我家老李去年做慈善，也捐了两百万呢……”
“呵。”
张淑芬直接笑出了声，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周敏啊周敏，你老公捐两百万，那是为了抵税，为了换个好名声好让公司上市。”
“人家捐一百六十万，那是人家这辈子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纯粹是买着玩儿的！”
“而且……”
张淑芬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狂热。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她的公公。”
张淑芬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天晚上，那个神秘的老爷子派人送东西的震撼场面。
“那天晚上，这姐妹带着她女儿，也就是那位神秘秦家的大小姐，一起去的晚宴。”
“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公公怕孙女在晚宴上喝不惯那些便宜酒。”
“直接派私人管家，开着劳斯莱斯幻影，送了两箱红酒过来给她撑场面！”
“两箱啊！”
张淑芬伸出两根手指，在周敏眼前晃了晃。
周敏咽了口唾沫，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红酒？拉菲吗？送两箱拉菲确实挺阔气的……”
“拉菲？”张淑芬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猛地一拍大腿，“你拿拉菲去侮辱人家？”
“是罗曼尼康帝！”
“顶级年份的罗曼尼康帝！”
“轰！”
这个名字一出，就仿佛一颗核弹在包厢里直接引爆！
周敏手一哆嗦，手里的汝窑茶盏“当啷”一声直接掉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茶水流了一桌子，但她根本顾不上擦。
她老公就是做高端商务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罗曼尼康帝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酒中帝王！
一瓶的价格，就能抵得上一辆顶配的保时捷！
而且根本就是有市无价，只有真正的顶级权贵圈子里才能搞到配额！
别人买到一瓶，都是供在酒窖里当祖宗一样供着。
这位秦家的公公，竟然直接用劳斯莱斯送了两箱过来？！
一箱六瓶，两箱就是十二瓶！
这特么是拿一套市中心的豪华大平层，给孙女当饮料喝啊！！！
“我的妈呀……”那个穿迪奥高定的贵妇直接双腿一软，瘫在了太师椅上。
周敏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张淑芬，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刚才还在炫耀自己八百八十万的宝格丽项链。
可人家公公随手送来解渴的酒，就特么能买她一脖子首饰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上的存在！
这特么是降维打击！
周敏听完，眼神彻底变了。
什么傲慢，什么刻薄，什么眼高于顶，在绝对恐怖的财富和背景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极度渴望攀附的狂热！
“咕咚。”
周敏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膝盖甚至撞到了紫檀木桌子，但她连疼都顾不上。
“张姐……”
周敏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原本刻薄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张淑芬身边，亲昵地挽住了张淑芬的胳膊。
“哎呀，张姐，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说呀！”
“能住在壹号院的，那肯定是咱们江城隐藏的真佛啊！”
“这样的姐妹，平时那是请都请不来的！”
周敏连连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必须见！”
“那必须得见见啊！”
“下周的茶会，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就当是给这位秦太太接风洗尘！”
“张姐，你可千万得把人家请到啊，也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沾沾仙气儿！”
看着周敏这副前倨后恭、摇尾乞怜的模样，张淑芬心里冷笑连连。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只要把江柔拉进这个圈子，她张淑芬作为引荐人，身价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张淑芬心里暗笑，知道这事成了。
她不紧不慢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拿出那个定制版折叠屏手机。
“行了，别搁这儿献殷勤了。”
“人家愿不愿意赏脸，还是个未知数呢。”
张淑芬点开微信，在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备注为“壹号院-江柔”的头像。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斟酌着字句。
不能显得太刻意，又要恰到好处地体现出这个圈子的价值。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小江，在忙吗？”
“下周三下午，有个姐妹们的私人茶会，来不来？”
“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太太，大家平时互通有无。”
“你刚回江城不久，认识认识对你有好处的。/微笑/”
按下发送键后。
整个包厢里的贵妇们，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地盯着张淑芬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那气氛，简直比等高考成绩还要紧张。
……
与此同时。
江城云雾山，云顶天宫‘至尊楼王’壹号院。
这座占地面积惊人的超级豪宅内，处处透着低调而极致的奢华。
三楼的超大衣帽间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一排排整齐挂放的顶级高定礼服上。
江柔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两名从“容颜国际”专门上门的高级技师，小心翼翼地做着手部护理。
她身上穿着一件看似随意、实则是意大利纯手工真丝编织的睡袍。
曾经那个因为贫穷而焦虑、为了几块钱菜钱能在市场跟大妈吵得不可开交、眼角满是鱼尾纹的尖酸刻薄妇女。
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江柔，皮肤经过最顶级护肤品的滋养和美容院的精心雕琢，白皙而有光泽。
她的眉眼间褪去了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期浸泡在金钱和权力中，自然而然养成的雍容华贵。
“太太，您的手部皮肤底子现在已经非常好了，平时只要注意防晒，效果能一直保持。”
技师一边将一小坨价值几万块的特制精油涂抹在她的手背上，一边恭敬地说道。
江柔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如隔世。
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过上这种生活。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那个曾经被她翻白眼、嫌弃没用的公公，秦枫。
想到秦枫，江柔的眼神里立刻流露出一种极度狂热的崇拜和几乎病态的恭敬。
那是神！
那是带领他们家一步登天的神！
就在这时。
放在梳妆台上的一部最新款爱马仕定制版手机，发出了“嗡”的一声轻震。
屏幕亮起。
江柔垂下眼眸，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微信提示音。
“张淑芬”。
看到这个名字，江柔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是以前，像张淑芬这种江城顶级地产大佬的老婆，连正眼都不会看她这种底层打工仔的老婆一眼。
但现在，张淑芬却像个热心大姐一样，主动发微信来拉拢她。
江柔太清楚这是为什么了。
都是因为公公给的那两箱罗曼尼康帝。
都是因为壹号院这个名头！
江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
“有头有脸的太太？”
“认识认识对你有好处？”
江柔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如今这江城，还有什么好处，能比得上公公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恩赐？
不过，江柔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秦家的豪门主母。
秦家要在这个江城立足，她这个主母，自然也需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需要去跟那些所谓的权贵打交道。
这也是公公希望看到的。
她不能给秦家丢人。
江柔犹豫了一下。
她抬起刚刚做完护理、犹如羊脂玉般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没有多余的寒暄。
没有诚惶诚恐的感激。
只有一种豪门主母应有的从容与淡然。
“好，张姐安排。”
一周后。
江城，云雾山。
云顶天宫‘至尊楼王’壹号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三楼那间足足有两百平米的奢华衣帽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定制香氛的味道，那是属于金钱和权力的独特气息。
江柔静静地站在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前。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块钱菜钱在菜市场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底层妇女了。
经过这段时间在“容颜国际”百万级别的顶级护理，她身上的市井气已经被彻底洗刷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豪门主母的雍容华贵。
“太太，您看这套搭配可以吗？”
私人管家苏雅倩穿着一身笔挺的英伦风黑色职业装，恭恭敬敬地站在江柔身后。
她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铺着黑丝绒的托盘。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条足以亮瞎普通人双眼的顶级钻石项链。
那是昨天公公秦枫随口吩咐，让人从欧洲的拍卖行直接空运过来的。
价值，三千两百万。
江柔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三十八万的迪奥高定星空礼服。
这件礼服是巴黎时装周的压轴款，全球仅此一件。
深蓝色的丝绒面料上，手工镶嵌着数以万计的细小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犹如银河般璀璨的光芒。
完美的剪裁，将江柔如今保养得匀称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冷艳。
“不用戴项链了。”
江柔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太刻意了。”
“既然是去喝茶，就别弄得像去参加晚宴一样，落了俗套。”
苏雅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立刻将托盘交给身后的女佣，微微欠身。
“太太说得极是。”
“真正的底气，不需要靠堆砌珠宝来证明。”
江柔转过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两名专门负责鞋履护理的女佣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那双限量版的红底十厘米高跟鞋。
江柔看着自己那双因为保养而变得犹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脚背，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恍惚。
曾几何时，这双脚每天都要在泥泞的菜市场里奔波。
曾几何时，她为了丈夫秦大海那还不完的车贷房贷，整夜整夜地失眠，急得直掉眼泪。
而现在呢？
她出门是百万豪车接送。
穿的是几十上百万的高定。
连随手喝的一口水，都是空运过来的斐济神仙水。
这一切的翻天覆地，全都拜那个被她嫌弃了多年的公公所赐。
想到秦枫，江柔的眼神里立刻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公公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是秦家无可争议的天！
今天这场兰亭雅集的茶会，是她作为秦家当家主母，第一次正式在这个江城最顶级的名利场里亮相。
她绝对不能给公公丢人！
她要让整个江城的权贵都知道，云顶天宫壹号院的秦家，是他们哪怕仰断了脖子，也高攀不起的存在！
“太太，车已经备好了。”
苏雅倩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江柔的思绪。
“出发吧。”
江柔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