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
燕轻鸿抖开红绸带,火河卷住一截砸落的桥栏,远远抛进无人雪谷;
阮疏影则转剑护住古门,一道霜白剑光将压向门内的雪岭从中劈开。
两女先护住自己和争印的出口,再回头时,顾平已经踏过散开的星点,独自走出了五人合围。
她们这两下收得极快,身形却都摊在顾平眼前。
燕轻鸿抛栏时整个上身向前送出去,红衣自肩上滑落半寸,身体曲线那条深深的沟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腰一扭,臀线便顺着扬起的裙摆起伏了一下。
随后才被她用绸带重新裹住;
阮疏影劈岭的一剑是劈到底的,白衣下摆随剑势落在腿侧,笔直的两条腿和收紧的腰身连成一线,霜气从她脚下一路漫开,倒像是替那副身子又添了一层冷光。
持扇灰袍人被归位的折路送回碑前,乌骨扇还张在胸前,其中两根扇骨不停抖动。
提枪的同门先一步站稳,见顾平朝古门走去,仍以左手托住枪尾、右手强行握紧枪身,再次横枪封路。
顾平招回旧铁剑,剑锋从巨石中拔出,带着一道黑白长虹落回右手。
他迎着黑枪一剑斩下,提枪者本能地等待铜镜挪路,脚下却只亮起半点残星,再没有另一重天地替他卸走剑势。
黑白剑光沿枪身一路斩来,枪杆周围的星纹成片炸碎,护住右手的法力也被一并切开。
提枪者右手背裂出一道血口,五指骤然松开,只得以左手抢住黑枪,踉跄撞上持扇同门才稳住身形。
顾平停止追杀,也没有去碰另外四人。
他一剑斩断脚旁最后一点镜光,迈过路碑,先占住直通古门的位置;
回头再看时,三名灰袍仍握着兵器,却再也不能抬手便将他送回阵心。
五打一,竟然被此人破阵了。
当真是好手段啊!
他们只感觉手抖。
持镜者还想重接裂砖,镜光照下去,只映出不断坠落的石粉。
天鼠封禁仍咬在真实阵脚上,他的脚才向前挪了一点,面前空间便裂开一道发丝细的黑缝,逼得他立刻停住,不敢拿肉身去试这一折究竟通向哪里。
顾平直到这时才缓下一口气,压在喉间的血随即涌出,被他偏头吐在雪里。
右臂抬到一半便失了力,旧铁剑只得先撑住地面,剑尖刮过石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响。
四周落下的雪已经掺着破碎星光,远处几重雪崖被方才落空的剑枪削平,断面在夜色里绵延到看不见尽头。
近处两块门石仍旧立着,只在边缘多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门内那对男女也还活着。
燕轻鸿卷回残破桥栏,红绸带没有再绕向顾平身后,残火只烧在碑旁。
阮疏影也慢慢放低霜剑,目光从钉穿的裂砖移到那柄旧铁剑,剑柄麻布已经被顾平掌心的血浸透,焦黑右袖下还露着重新崩开的肩伤。
这一停手,两人才算真正站定。
燕轻鸿胸口起伏得厉害,汗从下颌滴进领口,红衣前襟被火燎出几处破口,贴身的内衬透出一点颜色,她随手把绸带往上提,反倒把胸前那道曲线托得更明白;
阮疏影立在那里喘得极轻,白衣上落满碎冰,寒气顺着衣料往下走,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胸前那一片随着呼吸慢慢起伏,她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持扇灰袍人本想从侧面重围,走出一步便看见碑下主星已灭,桥旁和崖边只剩两点微弱残光,彼此怎么也接不到一起。
他退回两个同门身边,乌骨扇依然举着,扇骨上的震颤却始终停不下来。
顾平把左手按在胸前,以阴阳二气一点点逼出伤口里的星力。
每逼出一缕,胸前血肉便跟着抽动,右臂仍得握住铁剑,他只能站在门前缓气,做不到打完这一场便立刻恢复如初。
事实上他已经在默默用羊丹恢复伤势了。
铜镜只是裂了一道细纹,枪手只是伤了右手,三个灰袍全都还能再战;
燕轻鸿和阮疏影也依旧握着自己的道法。
顾平破掉的只是五人困阵,北城印仍在门内,他始终盯着对面的枪、扇和铜镜,没有把旧剑收回鞘中。
左手里的锁链忽然轻轻动了一下,紧接着,桥尾传来石头挪动的声音。
顾平朝前看,两块大石头正在往两边分,里面还夹着衣服蹭石壁的响动,那对男女已经又挪到了门旁。
他放松锁链,不再硬把那两段路拴紧,却没有把钉在地上的一头收回来。
链子松下去以后,桥尾慢慢让开一点,门里的石灰掉到外面,他能看见人影,却还隔着一块正在转动的地,眼下不能直接拉人。
阮疏影拿剑沿门边试了试,剑鸣传到一半仍会断,她便知道里面和外面尚未完全接上。
她把剑尖从顾平身前移到门旁,替那对男女压住一块会晃的石头,随后抬头问道:“刚才打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阵也被你拆了,你确实很强,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她问话时俯着身,白衣前襟向下垂开一点,露出颈下小片雪白的皮肤,腰背从肩到臀拉出一道平缓的弧,握着剑的那条手臂却很稳;
顾平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回她剑尖压着的那块石头上。
顾平先把锁链松开一点,等门里那阵急促的刮擦声停下来,才转头看阮疏影。
她的剑已经移到门旁,没有再指着他的胸口,但顾平也没收剑,只隔着几步答了一句:“叫我莫问就行,有什么话直接说,用不着绕着问,我们除了不死不休还有别的结果吗?”
拿扇子的灰袍人听到这个名字,扇子停在了胸前。
他从顾平那张很普通的脸看到那柄旧剑,想了想,问道:“南泽那边传的那个莫问,也是灰袍铁剑,莫非就是你?
难怪看着修为不高,动起手来却这么难缠。”
顾平拿剑推开一块要掉进门里的碎石,等它落到旁边,才看向灰袍人:“你现在想起听过这个名字,方才那一枪就能不算了?我胸前的伤还在这里,眼下没心情给你讲南泽的事,先把你同门手里的枪管住。”
提枪的灰袍人受伤的右手还拢在袖子里,左手却又把枪头抬高了些。燕轻鸿立刻将红绸带横过去,挡在黑枪前面,火烧得枪锋发亮,他要继续往前递,先得和她再打一场。
“你先把枪放下,没看见门里的人还没出来?”燕轻鸿盯着他道,“刚才你们没能把他打死,现在趁他说话再补一枪,又能占到多大便宜?地方再打塌,大家一块在这里耗着,谁也别想拿印。”
拿镜子的灰袍人从后面按住同门的枪,叫他先别动手,自己则把镜子翻过来,慢慢擦去背面的石粉。他拇指碰到边上那道裂口时停了一下,镜子确实伤了,法力送过去,总有一点从那里漏出来,不像刚才那么听话。
枪手右手拢在袖中,持镜者低头收拾裂镜,拿扇子的同门也停住绕向顾平身后的脚,退回镜子旁以半张扇面遮住外侧。三个人一时谁都没有再硬闯。
燕轻鸿一只手牵着挡枪的绸带,自己从桥栏旁下来,停在顾平三步以外。
她走过的地方,地上的火一点点灭掉,露出顾平身后原先能踩的石头,上面还留着烧过的黑印。
她下桥那几步走得不快,红衣随着步子一开一合,开衩处露出的小腿在残火里明明灭灭,腰肢跟着绸带的收放轻轻一摆。
停在顾平三步外时,她抬手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桃花眼里还留着半点火气。
“门一开,你还打算自己进去,自己带着印走?”
她看看顾平手里的剑,“刚才那些条件你不答应,阵也困不住你,那咱们就重新谈。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等里面那两个人被石头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