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两女态度转变
她的话并没有让顾平放松警惕。
顾平看了一眼地上的焦痕。
剑锋依然守着原位:“刚才烧我胳膊、封我后路的都有你,我往后退,碰上的就是你的火。
现在你走过来说几句好听的,我就该把背后留给你,等着你下一回还这么来?”
燕轻鸿听完站住,没有继续靠近,先把剩在桥栏后面的那段绸带收回来。
带着余火的布离开石头,她将它垂在左手边,右手握着的另一段仍横在黑枪前,没有趁机把灰袍人放过来。
“刚才是我拦你,伤也是我打的,我却并说这件事不算。”
燕轻鸿看着他道,“你要记账就记着,别的我也不多说,我就先把你身后的路空出来。你不信我嘴上说的,那就看我到底让没让开。”
顾平肩头渗出的血碰到手背上烧伤的地方,疼得手指一紧,剑柄又被握得更牢。
燕轻鸿看见了,往门边让开半步。
把自己先前占着的那块好站的地方空出来:“等门打开,你先挑从哪边走,我留在后面。你不肯背对我,握着剑就是,我又没让你把兵器交出来。”
她让这一步时侧身对着他,绸带从腰上绕过去,红衣在腰后收出一道细。
往前却又撑开一片饱满的轮廓;
顾平没接这话,只把剑往回收了半寸。
顾平往她身后一看,拿镜子的灰袍人已经借着扇子的遮挡,重新去照碑下那块巨石阵眼。
天鼠封禁还留在那里,却比刚才淡了些,镜光正沿砖底断掉的旧痕一点点往门边探。
他用剑朝镜子指了指:“你愿意让开,他们三个还没让。
你叫我先过去,黑枪就横在旁边,镜子也还在找地方动手,难道你一句话说完,他们就都肯站着看我拿印?”
燕轻鸿把挡枪那段绸带往前送了一点,火逼得提枪的灰袍人又握紧左手,却没敢直接刺出来。
她重新看向顾平:“那我就先替你挡这杆枪,你自己看着。
路是我让的,话也是我说的,他们非要从这里动手,我不会站着装没看见。”
顾平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受到了她的关怀。
似乎大家一瞬间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变成了旧识。
这时候,门里一块小石子掉出来,绕到头顶又砸下来。
燕轻鸿顺手用另一截绸带兜住,让它落到自己脚旁。
顾平身后的火已经熄了,她另一截绸带仍横在黑枪前。
顾平仍看着门口,没有接她方才的招揽。
燕轻鸿等他看清自己的动作,又接着说:“离开这条古道以后,你可以到燧阳看看。你若肯来,客卿的位置给你留着,再给你一座火峰修炼,至少不用你替我拿到印以后,我才肯开这个口。”
打一场之后就开始招揽,顾平有些搞不清楚这些隐世宗门到底打的什么名头。
顾平拿剑拨开脚边的石灰,看见里面还夹着一点灰袍人留下的灵光,顺手刮掉,才问她:“你说的这些,是不是还得先让我替你取印,再跟你回去?
要还是刚才那套,就别换个好听名字又说一遍,山峰再大,我也不想先把自己搭进去。”
“印的归属就在这里谈清楚,不会拿去燧阳以后再算账。”
燕轻鸿朝三个灰袍人那边看了一眼,“请你去燧阳是另一件事,我看得上你的本事,想请你来,你现在不愿把争印的机会让给谁,也不耽误我问你这一句。”
客卿和火峰听着不差。
最起码从她的口气之中可以听出来,她说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待了。
顾平肩头刚被她烧过的地方却还在疼。
阮疏影在旁边挪了一下剑鞘,燕轻鸿看见她的动作,又将没说完的意思挑明:“你若肯来,以后也不必只当客卿。相处得来,和我结契同行也可以商量,你愿不愿意,总归还是你自己说。”
这话说出口时,她往前又靠了半步,红衣领口本就被火燎松,这一低头,颈和胸前那片白便多露了一线,绸带在前襟上绷着,随她开口轻轻一颤;
旁边的阮疏影仍旧垂着眼,只把剑鞘往脚边挪了半寸。
白衫上被霜气冻硬的褶子正勒在腰侧,把她原本就细的腰束得更明显。
相比较于燕轻鸿来说,这位的身上多了一些自持和清贵。
拿扇子的灰袍人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扇柄在掌心轻轻一磕。
燕轻鸿立刻转头看他,他便把扇面重新举起来,挡住镜子,没当面接她的话,只留下那点笑声叫人听着不太舒服。
顾平将剑立在靴旁,左手按了按肋下,直接对燕轻鸿说道:“你刚才烧在我身上的地方还疼着,现在就和我说结契,我哪有这个心思?
要过门,咱们就谈过门,别一下扯到离开这里以后那么远。”
燕轻鸿刚露出的一点笑意收了回去,手背上的绸带滑下来,她伸指重新握住,却没撤掉挡枪的那一头:“结契你不愿意,这话我就不往下说。
那客卿呢,给你留个地方,往后去燧阳修炼,这个也不肯?”
“客卿我不做,火峰我也不收,你不用再往上加东西了。”
顾平答完,转头看向一直守门的阮疏影,“她是想叫我跟她走,你又在等什么,也是准备请我去寒汀,然后接着谈你们能给多少好处?”
阮疏影拿剑压住门边一块要翘起来的石头,等脚旁重新稳下来,才抬头回答:“我还没打算跟你谈这些,我想问的是你刚才过桥的那一步。
你走得快,脚下却没站稳,是刚学会不久,还是到了这里才第一次用?”
顾平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脚,便把受伤那条腿往后收了一点:“我摔下去的时候,你就站在旁边,后来怎么退回来的,你也看见了。
你现在问,是想知道前面的路怎么走,还是想打听我用的功法,最好先说清楚。”
“你第一次落脚太早,桥还没转过来,后来你等它自己接上,就走过去了。”
阮疏影指向桥下留下的那道剑印,“你认路没问题,脚下那套本事却还没用熟。我想知道,是有人教你这样走,还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
依旧在打听行字秘。
看来这位曾听闻九秘的故事。
顾平没有顺着回答,门内却在这时候传来石头碎开的声音。
阮疏影赶紧把剑压低,撑住要落下来的那一面,顾平也将锁链略微收紧,让桥尾别继续往外拉,两个人先把门边稳住,才听见里面又传来喘息。
“你先顾好门,别让里面的人被堵死。”
顾平看着她道,“怎么走这段路可以说,师门传承不拿来换东西。
你把图给我看,我就给你指能落脚的地方,这样已经够了,别总想顺着一句话把我的底全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