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贴身暗卫，护佑护国侯周全
后院西厢房内，门窗死死紧闭。
屋内的呼衍隆嘴角的笑意涌现。
白银！
整整四大箱，上万两雪花银！
“都尉……这……这么多银子，咱们真运进来了？”
一名匈奴死士两眼放光，手都在哆嗦。
“废话！”
呼衍隆站起身，“秦人的官老爷再精明，能想到老子这一手？”
门外虽然有中尉府的盯梢，可十桶粪水恶臭难闻，根本不愿踏进内院半步。
呼衍隆昨夜便心生一计。
他趁着清晨城门初开，用烂泥和草屑裹住银锭，垫在旧粪车的底层夹板里，上头再泼上两瓢热气腾腾的大粪。
那帮守在巷口的中尉府兵丁见着推粪车进出的汉子，避之唯恐不及，捂着鼻子连连挥手放行，哪里会去掏那恶臭的泥浆？
当然除了上次那群特殊癖好的公子哥外。
就这样，四大箱白银分批运进了客栈！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运回大草原送给头曼大单于？
呼衍隆又不傻。
情报是大单于长生天的，钱是自己的！
送回草原，指不定就被瓜分了。
只有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才不烧心！
有了这笔巨款，等了联系上了云公主，他哪怕不回草原，天大地大，在哪儿不能逍遥快活？
“都尉，那个姓刘的少府账房怎么处置？宰了扔去枯井？”死士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先留着一条狗命。”
呼衍隆冷哼一声，“那厮是个软蛋，把他嘴堵严实，手脚捆死，扔进后院放咸菜的干地窖里锁起来。”
“诺！”
两名死士应声。
呼衍隆转过身，踢了踢最后那口铁箱子。
箱底除了压仓的银块，底下还垫着一层厚厚的麻纸，上面用工整的小篆密密麻麻写满了账目，还夹杂着几本厚厚的旧册子。
呼衍隆弯腰随手抓起两本翻了翻。
上面全是秦国的篆字，又是“望月山庄出资若干”，又是“关东私铁抽成三分”，还有一堆人名画押。
呼衍隆看得眼皮子发胀，一个字都认不全。
“什么破烂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硬。”
呼衍隆嗤笑一声，扯开后窗，看也不看，反手就扔进了后巷的臭水沟里。
“砰。”
册子跌落在烂泥污垢中，溅起几点黑水，迅速被风雪掩盖了大半。
……
与此同时，格物院书房内。
张凡手里端着的茶盏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神色有些讶异：“你说什么？呼衍隆把少府刘奎给绑了？还劫了几个大铁箱子？”
“千真万确！”
张揽拱手，压低嗓门道：“这消息不是风雨阁探出来的，而是章台宫那边，陛下让李公公亲自递过来的条子！”
站在一旁的扶苏闻言，眉头拧得死紧：“父皇递来的？黑冰台一直在盯着呼衍隆？”
“黑冰台的暗桩遍布咸阳，那帮胡人的一举一动本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
张凡放下茶盏，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飞速将昨夜到今晨的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
宗预昨夜魂不守舍，大半夜顶着风雪来爬格物院的墙头，宁可摔得满脸泥、丢尽九卿的颜面，也要试探自己到底睡没睡……
他不是怕朝廷的律法，他是以为那几口箱子落在官府手里了！
“难怪啊……”
张凡霍然站起身，“少府经手天下财赋，关东私铁、东市商铺、还有那望月山庄的垫资，全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刘奎是宗预的心腹账房，那几个箱子里装的若是银子也就罢了，，如果是宗预这些年的底账呢？”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老师的意思是，宗预的命根子账本，现在全落在那帮匈奴死士手里了？”
“若只是落在胡人手里倒还好办，呼衍隆是个塞外粗汉，他懂什么秦篆账目？”
张凡快步走到挂着咸阳舆图的木架前，语气斩钉截铁：
“怕就怕这帮亡命之徒不知道轻重，把那些竹简账册一把火烧了，或者随手给毁了！
没了那些账本，单凭一个人证刘奎，宗预那帮老狐狸在朝堂上一口咬死是诬陷，证据就落了空！”
扶苏神色一凛，“学生这就持中尉府兵符，调集两百重甲禁军，平了永安客栈！”
“不可莽撞！”
张凡抬手按住扶苏的手腕，目光冷静：“永安客栈门口现在挂着‘十八公子恩赐皇恩’的牌子，中尉府明面上是在那儿替胡亥‘看护粪车’！
你若大张旗鼓带着禁军冲进去搜，胡亥和文渊阁那群儒生必定跳出来胡搅蛮缠”
“……文渊阁那帮人正愁抓不到把柄弹劾你借法生乱。若是闹到朝堂上，他们反咬一口说你长公子倚仗兵权、公报私仇，事情反倒复杂了。”
扶苏眉头紧皱，拱手问道：“依老师之见，该当如何？”
“兵不血刃，借力打力。”
张凡嘴角泛起一抹冷意，转头看向张揽：
“既然陛下派中尉府盯梢的由头是‘体恤义民、看护皇恩’，那咱们就顺水推舟。
张揽，你立刻带两队机灵的暗探换上常服，跟着守街的兵丁进客栈，就说奉长公子令，按时查验那十桶御赐熟粪的肥力成色。
进院之后，把前后院、客房、地窖全给本侯翻一遍。若是呼衍隆敢动刀拒检，那便是抗旨谋逆，直接拿下！”
“好嘞侯爷！”张揽抱拳，快步退出了大厅。
……
与此同时。
格物院大门斜对面的街角处，寒风瑟瑟。
一个挂着“炊饼”幡子的小木推车旁，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于妙嫣身上套着一件粗布厚棉袄，头顶裹着一块挡风的青花粗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俏丽白皙的面庞。
她两手揣在棉袄袖筒里，无精打采地靠在推车旁，嘴里咬着半根草根，满心烦闷。
想她于妙嫣，身为黑冰台里百里挑一的顶尖女谍，精通易容、刺杀、暗锁与探查之术，当年在大秦平定六国时立下过赫赫功勋。
谁能料到，如今大秦一统天下，她却被统领顿弱一纸调令派到了这咸阳城东，天天守在格物院门口卖烧饼！
美其名曰：贴身暗卫，护佑护国侯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