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KTV
这要是传出去,莫说这女子要被诛九族,他李斯在旁边看着不拦,也得落个大不敬的罪名!
“慢着!大胆!快住脚!”
李斯猛地从木榻上起身,指着那女子低声喝止,脸都吓白了,“东家千金之躯,岂容你用脚底板踩踏?还不快退下!”
那劲装女子被李斯吓了一跳,悬在半空的脚停住了,有些无措地看向嬴政。
嬴政趴在凹枕上,转过头瞪了李斯一眼:
“大惊小怪!躺回去!”
李斯急道:“东家,这……这于礼不合啊!万一踩伤了……”
“什么礼不礼的,这是治病松骨!”
嬴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后腰,“朕……某这后腰的筋,平日里用手根本按不透!
她既抓着梁上的木杆,脚下自有分寸。无碍,让她踩!”
见嬴政发了话,李斯这才咽了口唾沫,讪讪地重新趴回榻上,只是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风那边,手心全是冷汗。
嬴政重新把头埋进凹枕里,对女子道:“莫听那老头子胡言,你只管下脚,力道重些也无妨。”
女子点了点头,双手牢牢抓紧头顶的横杆,借着双臂的拉力控制身体重量,先将右脚脚掌轻轻落在嬴政的肩胛骨内侧。
脚掌温热,肉垫厚实。
女子缓缓松开三分臂力,将身体的重量压在脚跟上,顺着嬴政脊柱两侧的厚肉,自上而下,一点点滑压过去。
手指的力量终究有限,而整个人的体重压在脚掌上,力道浑厚绵长,瞬间穿透了表层的皮肉,直达深处的筋骨。
咔吧、咔吧。
嬴政后背的脊椎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
“好!”
嬴政双手抓住木榻边缘,忍不住赞了一声,“就是这股劲!再往下踩三分!”
女子双手在横杆上移动,双脚交替,在嬴政宽厚的后背与腰眼处来回踩踏、揉压。
屏风那头的李斯见嬴政非但无事,反而舒服得连连叫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技师,又看了看头顶同样挂着的横木杆,小声试探道:
“那个……姑娘,要不……你也给老夫踩上两脚?”
那技师微微一笑,抓起横杆,同样赤足踏上了李斯的后背。
“哎哟……嘶……舒坦!”
李斯被踩得浑身一颤,随即整张老脸都舒展开来,闭着眼睛直哼哼。
静室之内,油灯微晃。
君臣二人并排趴在木榻上,彻底卸下了面子。
嬴政闭着双目,感慨道:
“李……赵大人,你往日总在朝堂上说,商贾之流皆是逐利之辈,于国无益。可你今日看看张凡弄出的这个地方!
一楼卖酒,二楼松骨,把关东那些捂着钱袋子的豪商哄得晕头转向,心甘情愿把藏在地窖里的金银全掏了出来!
单是这一手,少府那些老顽固便拍马也赶不上。”
李斯趴在枕上,被踩得说话都带着颤音,连连附和:
“东家圣明……张侯爷此人,行事虽不拘常理,但这敛财与洞察人心的手段,确实是神鬼莫测!
老夫方才在楼下看过了,热闹非凡。宗预那老小子,这回怕是要把裤衩子都赔光了……”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再多言,安心享受着背上的推拿。
整整一个时辰后,两名技师收了手,替二人穿好鞋袜。
嬴政从木榻上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轻松,连视线都清明了几分。
“好地方!当真是个好地方!”
嬴政理了理衣襟,心情大好,对身旁的李斯道,“走,随某去三楼和四楼再转转!
某倒要看看,张凡这小子在这上头,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两人走出静室,顺着旋梯向上,踏上三楼。
刚一露头,一阵声浪便扑面而来。
三楼的格局与下面两层截然不同。
楼板正中被彻底掏空,一直连通到四楼的屋顶,显得极高。
正中央是一座宽阔的大厅,厅内摆放着数十张圆桌。
大厅最前方搭着一座半人高的木质高台,台后立着一面巨大的弧形铜板,将台上的声音拢住,直直传向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几名乐师坐在台侧,手里弹奏着秦筝与琵琶,另有一人敲击着一套由大小皮鼓与铜钹组成的怪异乐器,节奏极快,砰砰作响。
数十名身穿宽袍大袖的文人墨客与年轻公子,正聚在台下。
有人端着酒爵高声吟诵词赋,更有十几名年轻士子借着酒劲,脱去了外袍,随着那急促的鼓点在大厅中央手舞足蹈。
而在大厅四周的半空中,沿着墙壁搭建了一圈悬空的木质廊道,也就是四楼的所在。
廊道内分隔出一间间独立的厢房,厢房朝向大厅的一面装着透明的琉璃窗,里头垂着竹帘,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嬴政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那些悬在半空的屋子,转头招来一名挂着铜牌的迎客伙计:
“小二,这一层是做什么的?那些悬在半空的屋子又是何用?”
伙计躬身笑道:“回两位贵客,这三楼与四楼合在一处,乃是咱们侯爷设立的‘曲苑’,侯爷私下里管这儿叫‘KTV’。”
“开替威?”
李斯捻着胡须,眉头微皱,“这又是什么怪名目?”
“老大人有所不知。”
伙计指着大厅与上方的厢房解释道,“这三楼大厅乃是散座,专供关中才子与豪客饮酒作赋、听曲起舞!
而上头四楼的悬空厢房,则分大包间与小包间!
贵客若是包下厢房,里头备有专门的乐师与歌姬!
客官若是一时技痒,屋里还装了竹筒扩音之器,客官可对着竹筒亲自放声高歌,由歌姬在旁伴唱,外人绝听不见半点声响。”
嬴政听得双目微亮。
他平日里在宫中听乐,皆是端坐高台,看着乐工在下头规规矩矩地吹奏,何曾听闻过让客人自己对着竹筒唱歌、歌姬伴唱的玩法?
而且那四楼的包间居高临下,既能透过琉璃窗俯瞰三楼大厅的热闹,又能隔绝外人的视线,实在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