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确实挺傻逼的
扶苏走下石阶,来到张凡身侧,俯身行礼。
街道两头的火把连成一片。
大批身穿黑甲的秦军从长街尽头涌入,迈着步子跑来,身上只有铁甲碰撞的声响。
数千名禁军持戈肃立,将整个东市围住。
嬴政走到顿弱面前,由两名内侍伺候着披上龙袍。
他理了理衣领,看了一眼跪满长街的百姓,转头望向台阶下的张凡:
“张爱卿。”
张凡上前两步,躬身跪下:
“臣在。”
“这里的酒,朕还没喝完。”
嬴政指了指身后的天上人间,吩咐道:
“今日在此闹事之人,全部带走。少府一案,交由廷尉府与中尉府会审。朕还要在三楼听曲,半个时辰内,把街面清理干净。”
“诺!”
张凡应下,起身对身后的中尉府甲士挥手:
“全部锁拿!黑狗帮一干人等,押入水牢审讯!宗预及其家眷,即刻看管,派兵封锁少府及宗府!”
甲士冲入场中,将瘫软的赵瘸子与陈遇直接拖走。
宗预被两名甲士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两腿还在打晃,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陈遇一眼。
街面上的百姓与商贾依旧跪着,没人敢抬头。
那些商贾额头冒汗,庆幸刚才没有跟着起哄,也没想到吃一顿免单的酒席,竟能撞见微服出巡的皇帝。
嬴政没有再看地上的血迹与兵刃,迈步走上石阶。
他跨过陈遇留下的水渍,走进天上人间。
两扇大门随后合拢。
街道上,除了甲士押解犯人的脚步声与铁甲声,听不到其他动静。
片刻后,等到禁军开始有序后撤,东市街道上跪着的数千百姓与商贾,同时叩首高呼: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喊声在东市上空回荡。
甲士拖拽着陈遇和赵瘸子往外走。
陈遇的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痕。
他此时回过神来,看着周围成片的禁军和刚才那张熟悉的面孔,牙齿打颤,身体抖如筛糠。
“义父……义父救我!我是陈遇啊!”
陈遇嘶声喊着,声音尖细,带着哭腔。
赵瘸子和一众泼皮此时已经瘫软如泥。
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故让他们明白,自己刚才拔刀要杀的人,是这大秦唯一的皇帝。
恐惧如同冰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甲士正要将人拖离街口,宗预突然开口:
“站住。”
他从地上摇晃着站起,快步走到陈遇面前。
陈遇看到宗预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义父,您一定能救我的,是不是?”
宗预盯着陈遇,没有任何怜悯,猛地抬起右手,狠狠抽在陈遇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
陈遇被抽得歪倒在一旁,牙齿混着血水喷出。
“住口!”
宗预怒喝,“谁是你的义父?你这不知死活的孽障,带着一群泼皮在这里行凶作乱,险些坏了社稷纲纪!
我宗预身为少府令,食君之禄,今日便要大义灭亲!”
他说完,对着围观的甲士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这种逆子,不配留在世上!”
他冲上前,对着陈遇的胸口和腹部连踹数脚。
每一脚都带着劲,陈遇疼得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看清楚了!”
宗预回头看向张凡与墨风,气喘吁吁道,“此人与我宗府再无半点干系!
今日起,我宗预与这孽障断绝父子关系,从此恩断义绝!”
陈遇被踢得意识模糊,看着昔日的义父,眼中只有惊恐。
墨风站在一旁,嘴角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宗大人真是好果断,这撇清关系的手段,当真让人佩服。”
张凡负手站在阶上,神色平淡,看着宗预的表演。
扶苏走上前,目光越过宗预,停留在被甲士按住的赵瘸子身上。
“宗大人,断绝关系是你宗府的私事。”
扶苏开口,语调冷峻,“但这黑狗帮平日里在咸阳欺行霸市,他们既然被擒,案子便要审!
既然宗大人刚才说与这逆子无关,那想必与黑狗帮的勾当更无干系了?”
宗预浑身僵硬。
“当然……当然没干系。”宗预低下头,将眼底的恨意隐藏起来。
“既然没干系,宗大人就请一同走一趟吧!”
扶苏摆了摆手,“毕竟赵瘸子刚才可是喊着‘替宗大人出气’。为了证明清白,宗大人还是去廷尉府的审讯室里,把话说清楚为好。”
宗预猛地抬头,盯着扶苏,又看了看张凡。
他明白,这几个人是在合伙逼他。
“怎么,宗大人不愿意?”
张凡走下台阶,路过宗预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声说,“陛下在四楼喝茶,半个时辰内,如果街面还没清干净!
或者宗大人表现得不够配合,那陛下那边的怒火,怕是要直接烧到少府门前了。”
宗预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青筋暴起。
他心中怒火翻涌,恨不得将张凡碎尸万段。
“……诺。”
宗预应声,声音干涩。
他转过身,对着甲士沉声道:“带我走吧。”
甲士押解着陈遇、赵瘸子与宗预走向长街尽头。
陈遇的哀求声逐渐远去,剩下的一众泼皮此时已经彻底丧失了反抗的意志,被铁链拖着,如同待宰的畜生。
街道重新陷入安静。
张凡站在台阶下,看着这群被带走的身影。
“墨风。”
“侯爷有啥吩咐?”
“盯着廷尉府那边的审讯。”张凡冷冷道,“这黑狗帮的嘴,必须撬开。只要他们认了少府的暗账,这咸阳城的局,咱们就赢了一半。”
“好嘞!”
东市街面快速洗地!
扶苏望着被封锁的街口,收回目光,叹道:“费尽心机收集黑狗帮的罪证,苦于找不到突破口!
没想到他们今日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许多功夫。”
张凡望着地上残留的水渍,平淡道:“他们确实有点蠢得傻逼了!”
“确实挺傻逼的!”
扶苏点点头,随即又露出疑虑:“只是父皇为何会突然来此?今日酒水免单,东市人多眼杂,父皇向来谨慎,此时现身,未免过于冒险。”
张凡看了看天上人间那座高耸的楼宇,回答:“陛下心思深重。或许是想看看这所谓的‘扫黑除恶’在民间收效如何!
亦或是想亲自来看看咱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