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驱汞螯合治疗
院子里站着内侍李公公，身后跟着四名禁军侍卫。
李公公身上带着寒气，脸色有些发白，眼眶下挂着青黑。
“李公公，这么早，出什么事了？”张凡系着衣带问道。
李公公走上前，压低声音：“仙师，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入宫觐见。马车已经在后巷候着了，请跟老奴走一趟吧。”
张凡看了李公公一眼，见他神色不对，没多问，转身回屋揣上手机，跟着李公公从后门走出了天上人间。
巷子口停着一辆青篷马车。
张凡钻进车厢，车夫一抖缰绳，马车顺着偏僻的街巷，一路朝着咸阳宫的方向驶去。
两刻钟后，马车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咸阳宫西侧偏门驶入，最后停在了章台殿后方的长廊下。
张凡跳下马车，跟着李公公快步走上台阶。
章台殿大门紧闭，殿外原本值守的郎中令侍卫全部被撤到了百步之外。
推开侧门走进内殿，一股草药味混杂着炭火气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所有的窗户都被锦帷遮挡得严严实实。
御医夏无且正跪在床榻边的地席上，守着一个冒热气的药罐，额头上全是汗。
张凡绕过屏风，抬眼看向软榻。
这一看，他脚步直接顿住了。
只见嬴政半靠在软榻的凭几上，身上盖着一床黑狐裘。
仅隔了一夜，这位大秦帝王的脸色已经变得灰败，眼窝深陷，最明显的是那双嘴唇，呈现出暗沉的黑紫色。
听到脚步声，嬴政睁开眼，看向屏风处的张凡。
“来了。”
嬴政开口，声音沙哑。
张凡快步走到榻前，拱手行了一礼，随后看向嬴政的嘴唇，眉头紧锁：“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昨日在东市时龙体不还安好吗？”
“无妨。”
嬴政抬了抬手，对跪在地上的夏无且和身后的李公公说道，“你们两个，去外殿候着。没有朕的传唤，谁也不许进来。”
“陛下，您的汤药还未……”夏无且欲言又止。
“退下。”嬴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夏无且不敢再劝，起身对着张凡拱了拱手，跟着李公公退出了内殿，顺手带上了殿门。
内殿里只剩下两人。
张凡在软榻前坐下，神色凝重地看着嬴政：“陛下，可是宫中有人暗中下毒？”
嬴政摇了摇头，从狐裘下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指甲盖底下泛着一层青黑色。
“不是外人下的毒，是朕自己吃下去的。”
嬴政收回手，靠在凭几上，喘了口气，“一统六国之后，朕听信卢生、徐福那帮方士的谗言，求长生不死之药，这六七年来一直在服食五石散与水银金丹！
你让朕多喝牛乳、吃生鸡子清，确实压住了腹中的绞痛。但昨晚……毒性还是攻上来了。”
他说着，指了指床头木盆里的一块丝帕，上面还残留着一滩血迹。
“夏太医刚才怎么说？”张凡问道。
“他不敢说实话，只说脉象沉涩，开些温补泻火的汤药糊弄。”
嬴政笑了一声，牵动胸口，低声咳嗽了两下，“朕自己的身子，朕心里清楚！
铅汞入体，浸淫五脏，这大秦天下的医术，治不了朕的病！
不过暂时死不了，撑过这几日除夕大朝会，把少府那摊子烂账料理干净，还够用。”
“陛下，撑过除夕有什么用，今年是始皇三十二年，您才四十五岁，正当盛年。”
张凡站起身，语气认真，“大秦的太医治不了，不代表后世的医术治不了！
重金属中毒在后世虽然棘手，但绝没有到束手待毙的地步。陛下稍候，臣现在就联系后世的名医！”
说完，张凡从怀里掏出手机。
嬴政看着张凡手里的黑色方盒，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
张凡解锁屏幕，先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状态栏。
【当前剩余电量：135933%】
电量充足得很。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置顶的加密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中年男声：“张凡同志，这么早联系局里，是那边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吗？”
“朱首长，情况紧急，我需要医疗支援。”
张凡开门见山，“始皇帝昨晚突然吐血，慢性汞中毒加铅中毒急性发作，现在嘴唇发黑，手指震颤，五脏有灼烧感！”
电话那头的朱枫呼吸停滞了一秒：“始皇帝中毒爆发了？好，你别挂断电话，保持信号畅通！
医疗专家组就在基地待命，我让人立刻接入通话！”
不到两分钟，电话那头切入了免提模式，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张凡小友，我是协和中毒科的主任医师陈建国！
请你把始皇帝目前的具体体征描述一遍，如果可以，开启视频通话让我看一眼他的面色和舌苔。”
“好。”
张凡点击屏幕上的视频按钮，走到榻边，双手捧着手机对准软榻上的嬴政，低声道：“陛下，请张口，让后世的医官看一看您的舌苔。”
嬴政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还是配合地张开嘴。
张凡稳住手机，把镜头拉近，“陈主任，情况就是这样，之前用牛奶和鸡蛋清做过应急处理，现在失效了。”
视频那头，会议室里坐着七八名身穿白大褂的医学专家，正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说道：“典型的慢性无机汞合并铅中毒急性发作！呕血是因为汞盐对消化道黏膜造成了腐蚀，引发了胃底出血！
手指震颤和唇色发绀，说明重金属离子已经开始损伤神经系统和肝肾功能！”
旁边的朱枫立刻问道：“陈主任，现在人过不来，在没有现代ICU设备的情况下，怎么救？”
陈主任沉思了两秒，说道：“立刻进行‘驱汞螯合治疗’！用二巯丙磺钠！
这种药物进入体内后，能与血液和组织中的汞离子、铅离子结合，形成无毒的络合物，顺着尿液排出体外！”
另一名专家补充道：“但是患者目前有消化道出血和肝肾损伤，单纯肌注二巯丙磺钠，肾脏负担太大，必须配合静脉滴注还原型谷胱甘肽保肝，奥美拉唑抑制胃酸保护胃黏膜，还有速尿剂促进毒物排泄！
否则毒素排不出来，肾先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