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时间管理难题
听到只是问药方和商事，扶苏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宗预那边又生出了什么枝节。”
张凡迈步往后堂走去，一边走一边瞥了扶苏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宗预的事有他自己头疼，你操那个心干什么？
倒是你，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大朝会和宫宴了，你身为长公子，今年准备献给陛下的除夕贺礼，可曾备好了？”
此话一出，跟在身后的扶苏脚步猛地一顿，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哎呀！这两日光顾着核算东市的账目、盯防望月山庄，竟把除夕献礼这等大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扶苏急得在原地转了半圈，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这可如何是好？
只剩两日了，寻常的奇珍异宝父皇早就看腻了，总得送些新奇实用的物件……对了！不若送几块肥皂？”
话刚出口。
扶苏自己就摇了摇头，苦着脸否决道：“不行不行！昨晚父皇已经见过了，当时还夸赞了一番，这会儿再当成除夕贺礼呈上去，未免太敷衍了些！”
想来想去没个头绪，扶苏干脆凑到张凡身边，眼巴巴地问道：“老师，您鬼点子最多，今年除夕您打算给父皇送什么贺礼？
不如给学生透个底，让我也参考参考？”
张凡端起桌上刚泡好的热茶抿了一口，瞥了他一眼，果断吐出两个字：“不告。”
“老师？”扶苏有些无奈。
“别叫，叫破喉咙我也不会说的，到时候重样了怎么办？”
张凡笑骂了一句，下巴朝一旁墨风扬了扬，“你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墨风，他这几天在工坊里叮叮当当敲了半个月，肯定憋着大招呢。”
扶苏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墨风：
“墨风，你准备了何物？”
听到这话，原本蹲在地上忙活的墨风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刻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下巴高高扬起，脸上露出一而傲然的神色，双手抱拳朝着北方虚空一拜，这才朗声开口：
“长公子问得好！在下此次为陛下准备的，乃是汇聚我墨家三百年机关术集大成之神物！
此物结构之精巧，理念之超前，实乃夺天地之造化！”
扶苏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追问：“究竟是何神物？”
墨风深吸一口气，眼神炽热得吓人：“说出来怕吓着长公子！此物，乃是我墨家之圣人、兼爱非攻之始祖——墨子他老人家毕生智慧的结晶！
要说起此物的渊源，那还得从三百年前鲁班祖师与我墨家祖师的那场云梯攻防战讲起！
当年墨子祖师爷草鞋踏破，行路十日十夜……”
“停！快停下！”
扶苏听得脑袋嗡嗡作响，赶忙伸出双手连连摇晃，打断了墨风的吟唱。
他算是怕了这群墨家弟子了，只要一提起他们祖师爷墨子，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看着扶苏吃瘪的模样，张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墨风自己也嘿嘿笑了两声，重新蹲回去削木头。
就在几人说笑之际，门帘被轻轻挑开。
一名身穿宫装戏服的侍女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张凡盈盈一拜：
“启禀侯爷，前堂来了一位贵客。
是姬红楼的裴仙子，特来求见侯爷。”
听到“裴仙子”三个字，张凡脸上的笑意微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时候，裴仙子跑来天上人间找自己干什么？
“知道了。”
张凡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衣袍，吩咐道，“去把人请到5楼的甲字号静室，上最好的热茶，我随后就到！”
……
五楼，甲字号静室。
房内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张凡推开雕花木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合上。
窗边的矮几旁，一道素白清丽的身影正端坐着。
今日的裴仙子未施粉黛，只穿了一袭素白长裙，外罩一件银狐毛领的披风，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透着一股出尘的清冷。
听到开门声，裴仙子连忙起身，对着张凡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腼腆：“奴家见过侯爷。”
“仙子不必多礼，快请坐。”
张凡笑着走过去，在对面的软垫上坐下，给她添了些热茶，“外头雪大路滑，仙子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我这东市走动了？
可是姬红楼那边遇到了什么难处？”
听到这话，裴仙子刚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看着张凡，见他一脸坦然、全然不似作伪的模样，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与气闷。
全忘了？
早些日子托人带的话，还有姐姐临去上党郡前特意交代的事，眼前这人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裴仙子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羞意与气恼，垂着眼帘，小声提醒道：
“侯爷贵人事忙，怕是早忘了……一月前，月瑶姐姐从长子县捎了信来！
姐姐挂念侯爷一人在咸阳过年冷清，特意嘱咐奴家，今年除夕备上一桌酒菜，陪侯爷……一起守岁过年！”
说到最后几个字，裴仙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子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眼下只剩两日便是除夕了，侯爷那边一直没个准信，奴家这才不得不厚着脸皮，亲自上门来问一问！
不知侯爷除夕当晚，打算在何处设宴？”
“咳咳！”
正在喝茶的张凡差点一口茶水呛进气管里。
他赶忙放下茶盏，脸上尴尬，“那个……瞧我这记性！这两天被东市开张和少府的烂账搅得晕头转向，把这茬给忙忘了，仙子莫怪，千万莫怪！”
嘴上道着歉，张凡脑子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可麻烦了。
除夕当晚，咸阳宫有除夕大宴，嬴政早就下了旨意让他入宫赴宴，还要在章台宫高台上看他准备的贺礼。
这要是放了始皇帝的鸽子，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