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时间管理大师
可另一边，这是芈月瑶怀着身孕远在千里之外特意替他安排的心意，裴仙子又亲自找上了门，要是直接一口回绝，不仅伤了裴仙子的面子，回头也没法跟月瑶交代。
两头都不能推……那就只能错开时间了！
宫宴一般在戌时开始，等到子时放完烟花、百官散去，差不多也就到了丑时，也就是三更天左右。
想到这里，张凡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干脆利落地说道：
“有了！除夕当晚上半夜我确实脱不开身，这样吧，咱们把时间往后挪一挪！
等到了三更半夜，我再过去找仙子，咱们那时候再一起过除夕，如何？”
“啊？”
裴仙子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张凡，脸庞上写满了茫然，满脑子都是问号。
三……三更半夜？
哪有人家过除夕吃团圆饭，是挑在三更半夜的？
“侯爷，这……”
裴仙子迟疑着开口，“为何非要等到三更天？傍晚戌时不可吗？”
张凡总不能直接说自己要去皇宫陪嬴政喝酒，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仙子有所不知，除夕上半夜，我这天上人间和东市有一场极其紧要的账目要盘，还得应付几个推脱不掉的麻烦人物。
只有等到了三更半夜，外头人静了，没人盯着了，我才能悄悄脱身，去你那儿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整晚，绝不会有人来打扰咱们！”
话音落下，静室内一阵安静。
裴仙子怔怔地坐在原地，张凡后面说的什么盘账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只剩下几个词在来回盘旋——
三更半夜……
没人盯着、悄悄脱身……
安安静静待上一整晚、没人打扰……
裴仙子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整张俏脸从脸颊一路红到了白皙的脖颈。
原来……原来侯爷不是忘了，他是嫌上半夜人多眼杂，特意要把时间留到后半夜！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还要待到天亮，这哪里是吃什么除夕年夜饭，分明就是……就是……
裴仙子双手死死攥着裙摆，心如鹿撞，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这怎么行呢？
姐姐怀着张公子的骨肉，独自一人在长子县养胎。
自己只是受姐姐之托来照顾公子的起居，若是趁着除夕之夜，在半夜三更与张公子做出那等逾越之事，日后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月瑶姐姐？
可是……这是姐姐默许的！
而且侯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拒绝……
“仙子？裴仙子？”
张凡见她低着头半天不吭声，脸红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不由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可是觉得太晚了不方便？若是实在太晚……”
“不！不晚！”
裴仙子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说完这两个字，她自己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整个人脑子懵懵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声若蚊蝇地应道：
“全……全凭侯爷安排便是。除夕之夜，奴家……奴家把姬红楼的后院清出来，备好热酒，等侯爷三更天过来……”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是仙子通情达理！”
张凡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姑娘脑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见危机完美化解，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裴仙子哪里还敢在屋里多待，胡乱起身行了一礼，连披风的系带都没系好，便红着脸匆匆推门逃也似的离开了静室。
看着裴仙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有那扇哐当一声被关上的木门，张凡端着空茶杯，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张凡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炭盆，“是屋里炭火烧得太旺，把人给热着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女人心海底针的道理，张凡干脆摇了摇头，不再去纠结。
不管怎么说。
既没耽误除夕夜进宫陪老政喝酒放烟花，又没辜负月瑶的一番心意，这时间管理安排妥当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窗边，于是信手推开了窗户。
隔牖风惊竹，开窗雪满山。
月光下，雪如白玉，铺得眼前咸阳如水晶宫殿，纤尘不染。
雪光映照在张凡年轻的脸上，他面色沉静，双眉舒展，一对眸子好似月下幽泉。
寒风扑面而来，少年忽的一笑：“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真人是这么说的吧！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挺装逼的！”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忽然划破风雪，自下而上呼啸而来。
啪叽！
一团捏得结结实实的大雪球，不偏不倚，正中张凡脑门！
冰凉的雪沫子瞬间炸开，顺着他的鼻梁骨和领口就往脖子里灌。
张凡整个人僵在窗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刚才那股子气质碎了一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黑着脸低头往楼下后院看去。
只见五楼底下的雪地里，墨风还保持着单手投掷的姿势，正一脸得意地捅了捅身旁的扶苏，拍着胸脯大声炫耀道：
“长公子！瞧见没？五层高楼，迎风逆雪，在下这一招墨家抛石投掷之术，算准了风向与力道，指哪打哪！你就说准不准吧！”
旁边的扶苏原本正仰头看着，见雪球真糊在了自家老师脸上，顿时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五楼窗台上，张凡听着底下的吹嘘，当场就被气笑了。
他抠下粘在眉毛上的一块雪渣子，咬牙切齿地骂道：“准你大爷！墨风，你给老子等着！”
话音未落，张凡连窗户都顾不上关，猛地转身拉开房门，蹬蹬蹬踩着木楼梯就往楼下飞奔而去。
后院里，听见楼道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墨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扶苏咽了口唾沫，拉了拉墨风的袖子：“墨风，老师好像真变异了……”
“长公子，此时不适用非攻，当用走为上计！快跑！”
墨风怪叫一声，撩起衣摆拔腿就往院门外冲。
扶苏也顾不上什么储君仪态了，一边憋着笑一边提着长袍紧随其后。
很快，东市后巷的雪地里，便传来了张凡气急败坏的笑骂声，以及两人的嬉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