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风雨欲来

三天后的午后，冰棱城别馆二楼。

莱恩坐在书桌前，手中的工具在一块精致的项链上缓缓游走。

那是一条看似由铂金制成的链身，表面泛着柔光，但若凑近了细看，便能发现整条链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细如发丝的魔导符文。

这些符文层层叠叠，有的深邃古朴，透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有的则崭新如初，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后者明显是是莱恩近日才铭刻上去的。

项链正中原本镶嵌宝石的位置，此刻已被一颗品质不俗的光元素金色魔核所取代。

魔核被打磨成了圆润的八角形，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莱恩指尖涌出一缕魔力，缓缓注入项链之中。

链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最底层泛着金色的古老符文开始，光芒如水波般向外扩散，一层接一层地向上传递，最终所有的符文连成一片，整条项链在一瞬间绽放出稳定的光华。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项链搁在一旁的绒布上。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最近军营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从上层的贵族到下层的士兵，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北境战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冲突恐怕就要来了。

兽人开始在边境频繁活动，小规模的骚扰日渐增多，甚至有侦察部队出现在了一些靠近村庄的区域。

人类这边也在全力应对，派出斥候反制、加固防线、调配物资，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做准备。

说实话，如果是在几个月前，莱恩或许还会对这样一场大战感到紧张，他从未真正经历过这种规模的战场厮杀。

但在得知了威利尔与兽人之间的勾当之后，莱恩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威利尔到底想通过这场战争得到什么。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威利尔与兽人联手编排的剧本，威利尔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还像上次一样，借机消耗异己、巩固权力？

可如果这一次兽人依旧输了，兽人那边又该如何交差，他们为什么要配合威利尔演这一出戏？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莱恩的心头。

但不管他怎么想，眼下他都只能留在大后方。

按照军营的出战序列，第一批迎击兽人的是威利尔的嫡系部队和几个铁杆贵族的兵力，第二批是响应号召的中坚贵族，第三批才是法尔科这样拥有独立武装的老牌伯爵。

像莱恩这样没有正式编制、只挂着药剂顾问名头的技术人员，理论上要被排到第四甚至第五批，说白了，就是基本留守城内的那种。

莱恩曾委托法尔科帮忙，希望能把自己往前线安排一些。老伯爵尽力周旋了一番，最终也只能把他塞进第三梯队的序列里。

这意味着莱恩会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但也意味着他很可能会错过战场上的第一手情报。

等他真正踏上战场的时候，整个局面说不定已经落入了威利尔的剧本之中。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泰然自若，随机应变。

莱恩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项链上。

药剂和炼金产品的开发已经告一段落，格温最近作为负责人整天泡在军营里调配物资，忙得脚不沾地。

新药剂的研发不能贸然进行，格温又不在身边，莱恩便只能一个人窝在书房里，捣鼓起之前一直没时间深入研究的东西——比如，他在领地时就一直想要钻研的精灵魔法阵。

说起来，北境镇痛药剂和北境狮牙药剂都是通过不同的魔法阵在机缘巧合之下创造出来的。

在那之后，莱恩虽然着重开发北境狮牙药剂，但也没有落下对魔法阵的运用。

魔法阵确实是一种相当神奇的东西，莱恩如今对它的使用已经愈来愈得心应手，甚至逐渐融入了日常，比如简单的恒温法阵，能在北境这样的严寒天气中保持行动能力，又比如一些简单的防御法阵，就像莱恩此刻正在铭刻的这种。

所谓防御法阵，就是在受到攻击时激活一层注入了大量魔力的屏障，用以抵御来袭的攻击。

但大部分防御法阵只能应对魔法攻击，若是遇到魔剑士突进便难以抵挡。

莱恩最近一直在尝试改良，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在法阵激活的瞬间，朝周围释放一股抗拒的推力，在使用者周身形成一个半径约五十厘米的力场领域，并能持续一段时间。

不过这个工程量的确太大了。

如果能做成，这件魔导器的价值绝对相当之高。

若是能够量产，几乎等同于第二道保命符。

目前市面上大多数类似的防御型魔导器，仅仅能短暂抵消一次魔力攻击仅此而已，莱恩这两天一直在为此钻研，如今总算是做出了一个初期的成品。

正当莱恩准备再试一下手中项链的效果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后推开了。

“主人，有您的信。”

身穿女仆装的珂赛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莱恩接过信，珂赛特便双手交叠站在一旁候着。

在这冰天雪地的前线，能给莱恩寄信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

莱恩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嘴角便微微扬了起来。

信中的内容，是他与老伯爵达成共识之后，联手艾莉诺一起推动的诸多事务，现在看来已经初显成效了。

果然如他们所料，虽然很多人被威利尔的利益捆绑，但只要是被利益捆绑，那就意味着他们也可以为了利益剥离这根链条。

这种人往往颇为容易撬动，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与威利尔关系不睦的人也并非没有，只不过先前碍于威利尔的威势和他长久以来稳固的权力，才不敢显露出来罢了。

看来这北境，也并没有预想中那般铁板一片。

莱恩轻笑了一声，将信纸折好，收进抽屉里。

珂赛特站在一旁，目光在莱恩的笑容和那只抽屉之间来回瞟了几下，嘴唇抿了抿，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是艾莉诺小姐的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