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战争
穿着室内衣裙的格温很快就出现在了珂赛特的房门口。她抖了抖那头蓬松的棕色长发,从厚重的发丝间露出一张还算可爱的小脸。
虽说珂赛特名义上是莱恩的仆人,但格温看得出来老师其实是把这个小姑娘当作家人一般对待的,她自然不会对珂赛特颐指气使,更何况格温本就不是什么乖戾的性子。
不如说,这两个年龄相仿、平日里又一同待在别馆中的小女孩,很快就相处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珂赛特会给格温讲一些她在魔法学院时听过的趣事,而格温也会偶尔跟珂赛特分享自己和老师在研制药剂时碰到的有意思的事情。
按照往日的习惯,这个时辰珂赛特应该已经出现在厨房里开始为莱恩准备早餐了。
格温也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跑去厨房看着珂赛特忙活,顺便学两手。
她会问珂赛特做饭累不累、是怎么学会的,珂赛特就会说不累,说自己是在学院里学的,又说主人对自己很好,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做什么,所以她只想尽可能地为莱恩多做一点事情,让主人每天都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就是珂赛特力所能及的一点心意。
然后两个小姑娘就会叽叽喳喳地聊开来,从莱恩喜欢吃什么,聊到各自最喜欢的食物,再聊到珂赛特在王都时的见闻。
比如王都的食物和北境有什么不一样啦,街市上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啦。
每到这时,格温就会一脸羡慕地说“真好啊,我也好想去王都看看”。
可转念一想,老师已经在帮自己说服爷爷,下学期就能去圣罗兰魔法学院上学了,到时候肯定也有机会去王都转一转吧?
想到这里,格温心中便充满了期待。
每天早上的这段做早饭的闲暇时光,就这样成了两个小姑娘的秘密谈话时间。
可今天,格温起床后在厨房里没有看到珂赛特的身影。
她去问了几个仆人也都说没见到。
每天都起得很早的珂赛特今天居然赖床了?格温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她第一反应就是珂赛特是不是生病了,或者身体不舒服,于是连忙跑到珂赛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珂赛特,你起来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起来了。”
随着房门被拉开,穿戴整齐的小女仆身影出现在格温面前。
见珂赛特完好无损,看起来既不像生病也不像发烧的样子,格温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起来了,怎么今天没去厨房,是睡过头了吗?”
格温正问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珂赛特锁骨间相当华贵的项链上。
不如说,不论是谁走过来,恐怕都会被这枚看起来就十分华丽的吊坠吸引目光吧。
“咦,这条项链……我之前没见过你戴呀?”
见格温问起,珂赛特低头看了一眼宛如宝石般的吊坠,耳根微微泛红:“是主人昨晚送的。”
“诶——?”格温拖长了尾音,凑近了些仔细端详,“好漂亮……这个是光元素的魔核吧,品质看起来相当高呢。上面的纹路也很精细,看起来可不像是能随便买到的东西。”
似乎想起了莱恩最近一直在研究的那些东西,之前格温无意间撞见过老师在绘制一些复杂的法阵图纸,小姑娘几乎是下意识地猜到了这件物品的来源。
“这是老师亲手做的吗?”
“嗯。”珂赛特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小小弧度,“主人说,是用来保护我的。”
格温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笑容,心中先是替自己的好友感到欣喜,但随即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涌了上来。
可那是什么,格温自己也说不清楚。
珂赛特将房门关好,牵起格温的手:“抱歉,还让你特意跑来找我一趟。作为补偿,今天的早饭也由我来承包吧,你想吃什么?”
“真的可以吗?”格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我想要跟老师一样的……”
两个小姑娘说着话,身影并肩漫步在别馆的回廊之中。
法尔科老爷子最近总是早出晚归,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先前早已说过,法尔科所率领的军队并不算冲锋在一线的主力,按序列划分,他本该属于第三批乃至第四批才会投入战场的后备力量。
而军营中大部分的军事会议,法尔科也鲜少提出什么可供参考的意见,大多数时候只是充当一个陪衬,坐在那里表明自己在听、在参与这场会议而已。
可如今,连他都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了。
这意味着整个北境的军营,已经到了必须让所有人全力出手的地步。
同时也意味着,先前与兽人之间小打小闹的情报战、刺探战,以及侦察队和护卫队遭遇的各种零星冲突,所有这些尚可称之为摩擦的东西,都将告一段落。
真正的战争,名为战争的巨兽,正策马狂奔,朝着这片冰雪覆盖的北境大地赶来。
霜脊城的军帐之内,气氛肃穆。
长长的桌案两侧坐满了北境诸军的将领与勋贵。
威利尔坐在主位上,指节叩着桌面,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名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侯爵大人!前线急报!”
“直接念。”
“是!”传令兵展开手中的羊皮纸,高声念道,“今日拂晓,我军侦察队在黑水河南岸约四十里处,发现大量兽人行动的踪迹。根据足迹与营地残骸判断,规模庞大,目前目测已确认的兽人数量超过一千头,且仍有后续部队在集结移动。兽人部队正沿黑水河向北推进,目标疑似为我方双戟城。若不加阻拦,按照其行军速度估算,最迟今日午后约七个小时后前锋便将抵达霜脊城城门之外。”
传令兵的话音落下,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威利尔盯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图,眉头缓缓拧紧。
台下的一众勋贵与将领们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彼此交换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