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六道轮回将至
最扎眼的一笔，便是人教刚立，其分得的天地气运，竟在诸圣道统中垫底！
连西方净土那点微薄香火，都比它多出三分暖意！
“若当初我率先立教……人教当为万教之首！”
念头闪过，道德天尊喉头一滞，苦意翻涌。
可惜，这念头只能藏在心里。
未成圣前，他不过准圣修为，哪敢在天元眼皮底下立教？
如今虽证混元，可每次遥望雷府方向，背脊仍会泛起一阵细微寒意。
他抬手拱礼，语气放得极缓：“立人教，乃天数所趋，还望雷帝道友海涵。”
天元淡然颔首，声如远风拂过古松：“道友既已证道，行事自便。本帝，无意干涉。”
听见这话，道德天尊眉梢微蹙，面皮略泛窘色，拱手再礼后，转身便欲腾空而起。
恰在此时，山下崆峒峰峦间，一道人影疾奔而上，足踏石阶如履平地，直冲山顶而来。那人扑通跪倒，朝着天元与道德天尊所在方向连叩三首，额头触地有声。
“圣人垂怜！弟子愿焚香立誓，永侍左右，恳请圣人纳我入门！”
声音清越，字字铿锵，穿透山风直入云霄。
“哦？”
道德天尊眸光一凝，俯视之下，神色微动。
以他混元圣境之能，一眼便窥见天机流转——此人与己之间，竟真有师徒契印隐隐相扣。
“既心诚志坚，贫道便允你入人教，为我门下首徒。”
话音未落，袍袖轻扬，似有无形之力拂过，那人身影一闪，已没入宽大袖中，踪迹杳然。
“雷帝道友，贫道先行一步。”
收徒事毕，他再不多留，身形倏然化作一缕青气，破空而去，只余流光曳尾，转瞬无痕。
“人教首徒……”
天元立于云端，目送那道清光消散，眼底幽光微闪。
旁人或懵然不察，他却心知肚明：眼前这被袖中收走的少年，正是日后三教共尊、执掌玄都宫的玄都法师。
只是如今人教初立，风波未定，玄都那“三教大弟子”的名分，反倒来得顺遂些。
不过这些，尚属将来之事。眼下巫妖量劫正炽，哪容得小辈插手？
此时洪荒天地真正的主轴，仍是巫族与妖族的生死角力。
“诸圣归位，巫妖两族，怕也早已暗流涌动。”
念头刚起，天元足尖轻点，身形已然离山。
再现身时，脚下已是血浪翻涌、阴风呜咽的幽冥血海！
十万年前，冥河老祖效女娲造人之举，于血海深处创出阿修罗一族。自此，此地煞气日重，死气如潮，昼夜不息地蒸腾升腾。
万千游魂循着阴冥之息聚拢而来，将这亿万里的猩红海域，浸染得愈发诡谲森寒。
天元悬立血海上空，目光掠过翻腾的赤浪，最终落在岸边一道孤影之上。
那女子静立血海之畔，素衣微扬，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遥望茫茫血海与浮沉其间无数残魂。
她不是旁人，正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执掌中央戊己土德的后土！
十二祖巫中，她降世最迟，受先天煞气侵染最浅，故而性情温厚，道途亦迥异于其余十一兄长。
更早注定的是，她生来便负补全天道之责——开辟六道轮回，承纳万灵归处。
此事隐秘难测，外人难晓端倪，天元却了然于胸。
他也清楚，后土一旦勘破此中玄机，便是舍身化道、铸就轮回的临界之刻。
而此刻，分明已近在咫尺！
她独步血海之畔，望着翻涌不息的阴魂潮汐，心神似被某种古老意志悄然拨动。
“巫妖大战，表面是两族争锋，实则殃及苍生无数……我巫族所积业障，恐难涤尽。”
后土并非懵懂之辈，早知这般厮杀下去，巫族终将倾覆。
可劫数已启，纵是诸圣亲临，亦难扭转乾坤。
巫与妖，注定要以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为这场浩劫画下句点。
“届时，洪荒生灵，又将坠入何等苦海……”
思及此处，她清丽面容上掠过一抹不忍之色。
可纵有悲悯，亦无良策。冥冥之中似有指引，却始终雾里看花，天机晦涩，难悟其真意。
那抹困惑，并未逃过天元双眼。他心中明白：后土尚未到顿悟之时。
但他并未上前点破。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当年盘古殿中，巫族曾助他一臂之力，这份因果，须由他亲手了结。
如今距后土化道尚有余裕，正好留给他从容落子、徐徐布局的时间。
更何况，一旦后土以身殉道、弥合洪荒天道裂痕，天道气运登时圆满无缺，届时整个混元雷府的气运必将被死死压制，如烈日灼雪，寸寸消融。
天元绝不会袖手旁观，任由天道借势坐大，蚕食雷府根基。
“说起来，幽冥地府积攒的功德气运……倒也颇为可观。”
眸光骤然一凛，天元心念微转，周身气息无声迸发，似雷霆初凝，似潮汐将涌。
刹那之间，下方血海轰然翻腾，赤浪排空，直贯云霄，旋即凝成一道血袍老者——正是阿修罗族始祖、幽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圣人驾临，冥河未能远迎，万望恕罪！”
他躬身垂首，神色肃然，连指尖都绷得笔直。
“免礼。本帝此来，只为后土在此。”
天元语声淡漠，目光却已越过翻涌血浪，落在血海之畔那道静立身影上。
“后土道友确已驻留多日。”
冥河老祖嘴上应着，语气却未见多少敬意。他岂不知后土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可他自己盘踞血海亿万载，底蕴深厚，纵面对整个巫族亦不怵半分。
更别说，他亲手缔造阿修罗一族后，修为突飞猛进，早已稳坐准圣后期巅峰——若非感应到天元那股凌驾诸天、不容违逆的气息，他压根懒得现身。
“后土道友在此参悟大道，圣人亲至……莫非是……”
他试探着开口，话音未落，心头忽地一沉。
天元并未答话，只静静望来。
可就是这一眼，竟让冥河老祖脊背发凉，魂魄微颤——仿佛自己不过一粒浮尘，而天元抬指之间，就能碾碎整片血海，抹去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冥河失言！请圣人降罪！”
他扑通跪倒，额头几乎触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