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贤出世
虞舜闻言，瞳孔骤缩，神色陡变。
“昔年天皇伏羲之母华胥氏，履大人迹而孕；我族先贤降生，多伴祥云雷火、星坠山崩……今鲧尸生变，莫非真有大贤应劫而临？”
他心中激荡，当即下令筑祭台于绝峰之巅，将鲧尸安放其上，日日焚柏枝、燃青香、献黍稷，虔诚供奉。
三年后，忽有一道紫雷撕裂长空，直劈高台！
雷光炸散，鲧腹竟裂开一枚巨卵，甫一触地，“咔嚓”一声脆响，蛋壳迸裂——一个婴孩裹着金霞，睁眼啼哭。
“大贤出世！人族有望！”
满山族老、百部首领、万千子民仰头凝望，无不颤声高呼，俯身叩首。
水患肆虐百年，人心几近枯槁，而今神迹昭然，婴儿破卵而生，岂非苍天垂怜、赐我族救星？
虞舜亦不能免，亲手抱起婴孩，收为义子，赐名“禹”，日夜携于身侧，亲授典籍、锤炼筋骨、点拨心智。
二十载光阴倏忽而过，禹已长成魁梧英挺、智勇双绝的青年，更不待号令，慨然接过治水重担，挥耒执斧，再赴洪波。
另一侧，混元雷府深处。
烛龙自羽山归来，立于天元座前，将所见所闻，一字不漏，细细复述。
“玄都大法师与弥勒佛皆现身羽山，分明早有察觉——鲧留下的血脉，正是天命所系、五帝终章之人。”
烛龙神色凝重，语声微顿，透着几分难以释怀的忧虑。
他的道行虽远超玄都与弥勒二人，但玄都大法师背后站着太清圣人，弥勒佛身后立着西方二圣——皆是执掌天道权柄的至高存在。
烛龙纵有翻江倒海之能，也绝不敢当面镇杀二人，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携讯而去。
“无须遮掩。”
天元神色淡然，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
他心知肚明：大禹出世，如星坠九霄，混元圣人只需心念微动，便已洞悉；诸天圣人迟早也会察觉——此子，正是五帝纪元开启的命脉所系！
“可若圣人们插手……”
烛龙喉头微紧，声音低沉而凝重。
龙族自古为人族图腾，世代承享人族香火与气运。一旦人族被诸圣分割瓜分，龙族根基必遭反噬，气运如沙漏倾泻。
眼下龙族虽已归附混元雷府，仰仗其浩荡气运休养生息，却仍未从上古龙凤量劫那场惨烈厮杀中彻底复苏。
倘若此时人族气运再起动荡，龙族难逃池鱼之殃，怕是连残存元气都要一并折损。
“他们若真要伸手，本帝正等着接招。”
天元唇角微扬，语声轻缓，却似惊雷压境。
烛龙闻言一怔，旋即目光微闪，似有所悟，默默垂首，再未多言。
他虽是准圣，可此事早已跃出寻常争斗范畴，直指混元圣人之间的棋局博弈——他清楚，有些门，不该推；有些话，不必问。
“另有一事，需你即刻返族一趟。”
天元话音微顿，指尖倏然点出，一道银白雷霆破空而至，没入烛龙眉心。
片刻之后，烛龙双目微亮，脸上浮起难以掩饰的喜意。
“谢雷帝赐法！属下这就启程回族！”
他深深一揖，转身退出大殿，步履轻快如风。
烛龙刚走不久，两道身影便踏着流云悄然而至，翩然落于殿中，敛袖躬身。
“羲和（常曦），拜见雷帝圣人。”
来者正是执掌地煞雷灵的羲和与常曦姐妹。
如今常曦已得天皇功德加身，水到渠成迈入准圣门槛，平日里在姐姐面前得意洋洋，尾巴翘得比南天门还高。
可此刻站在天元面前，她却乖得像只刚化形的小狐狸，垂眸敛息，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哟，一见雷帝圣人，就忽然变懂事了？”
羲和掩唇轻笑，眸光促狭。
“姐姐分明知道，我最敬重雷帝圣人，偏要挑这时候打趣我。”
常曦瘪嘴嘟囔，耳尖微微泛红。
“谁叫你平日里跳脱得像只野兔子？正好请雷帝圣人替我好好调教调教。”
羲和笑意愈深，语气里全是宠溺的揶揄。
天元静观姐妹斗趣，只含笑不语，目光温润如春水。
待羲和终于放过妹妹，才正色禀报起雷府近况——她身为七十二地煞雷灵之首，统御一方雷霆之力，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幸而她是太阴神女，慧心通明，调度有方，雷府上下井然有序，未生半分纰漏。
“地煞之事，交予你，本帝素来放心。”
天元颔首，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有一桩要紧差事，需你暂离雷府，亲赴人族。”
“去人族？”
羲和眸光微动，略显诧异。
也难怪她意外——三皇定鼎之后，人族自有五帝统摄，政令清明，百业兴旺，向来不假外力。此时雷帝忽然遣她前往，实在出人意料。
“雷帝圣人有令，羲和自当奉行。”
虽有疑虑，她却未作迟疑，当即应下。
“如今人族大贤禹率众治水，灾患未息。你此去，便是收他为徒，助其疏浚九河，平定水患，奠定人族万世基业。”
天元语气平和，字字清晰，将人族局势与使命尽数托付。
“姐姐这一走，又剩我一个听师尊训话啦……”
常曦望着姐姐背影，小声嘀咕，委屈巴巴地揪住了衣角。
她拜入西灵圣母门下，虽承了西灵圣母的真传，可圣母教规如铁，规矩森严，压得她连蹦跳都得掂量三分。
“你若肯收一收这野马似的脾性，西灵神君何至于总摇头叹气。”
羲和早把自家妹妹的脾性摸得透亮，话没说完，已斜睨她一眼，眼波里全是无奈。
常曦被这一眼扫得鼻子发酸，立马瘪嘴蹙眉，眼巴巴地朝天元投去求援的目光。
“巧得很，眼下倒有桩差事，正合你走一趟。”
天元唇角微扬，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圣人只管吩咐，常曦绝不敢推辞！”
一听有活儿干，常曦立刻精神一振，腰杆挺直，语气也脆生生的。
“大禹治水，非九天息壤不可。我雷府库中所余不多，须得你亲赴娲皇界，向女娲娘娘讨些来。”
天元言简意赅，半句虚话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