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二圣定盟约
阿弥陀佛闻言，颔首未语。他早将申公豹遣下灵山，不正是为搅动三教水浑？
三教一旦火并，混元雷府纵有千般算计，也难挡西方渔利之机——于佛门而言，稳赚不赔。
偏在此时，须弥山外云气微荡，一道身影无声而至。
“玉清圣人？”
佛门二圣抬眼望去，彼此交换一瞥，眉峰悄然压低。
来者正是离了昆仑的元始天尊。
“莫非两位道友，真打算让吾立于山门外叙话？”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二人神色，语气平静，不怒不争。
阿弥陀佛袖袍轻拂，漫天金光如潮退去，化作一道鎏金长阶，自山脚直贯峰顶。
元始天尊步履未滞，足下一踏，已立于须弥之巅。
“玉清道友今日亲临西土，可是有何指教？”
佛、阐素来泾渭分明，阿弥陀佛懒得兜绕，开门见山。
“既承相问，本座亦不虚言——此来，是邀二位联手，共伐截教。”
元始天尊声线微冷，字字如钉。
“共伐截教？”
二圣神色齐变。
如今洪荒，混元雷府超然世外，余者之中，唯截教鼎盛，万仙云集，气运如海。
佛门垂涎已久，此前遣使妖神殿，不就是想借妖族之刃，暗削截教根基？
可元始天尊身为三清之一，竟主动叩关求盟——此事太过反常，令人脊背生寒。
“玉清道友莫非戏言？三清同出一源，天下皆知。难不成，是要拿我佛门取乐？”
般若佛母摇头，语带疏离。
“同源不等于同道。道既相左，何谈同心？”
元始天尊眸色沉静：“此劫关乎门下弟子性命。如今人教与截教已然联手，本座岂能坐视徒众赴死？”
“道友所言在理。可我佛门本非局中人，何必蹚此浑水？”
阿弥陀佛神色不动，声音平缓如古井。
——乱局方起，佛门只需按兵不动，自有气运如潮涌来。
“局外人？若阐教倾覆，二位还能袖手旁观？”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毫不掩饰：“封神之数，二位心知肚明——单凭我阐教弟子，远远填不满榜额。届时缺额所向，必落于佛门！”
话音落地，山风骤寂。
二圣心头一凛。
身为混元圣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元始所言，句句属实。
若阐教尽列封神榜，空缺之数，截教绝不敢动混元雷府分毫，唯一可下手的，只剩佛门。
“此前人皇师位一事，确系我阐教失当。但眼下紧要处，唯在合力剪除截教。以二位道友之慧眼，当知此中利害，不容迟疑。”
元始天尊向来眼高于顶，对佛门二圣素来不以为然。今日竟能主动开口示好，实属破天荒头一遭。
连阿弥陀佛与准提道人也微怔片刻，不约而同朝他多望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是真被逼到墙角了。
“兜来转去，终究只是玉清道友一面之词。于我西方教，既无实利，亦无凭据……我看——”
阿弥陀佛嘴上推辞，眉宇间却已松动，只仍端着姿态，轻轻摇头，似有难处。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便截断道：“两成！”
他目光如刃，直刺二人面门，声沉如钟：“只要两位肯与阐教共进退，此番封神量劫所聚功德，我阐教愿让出两成！”
按理，执掌封神榜者本应独得五成功德。可此前混沌一战，为平息女娲怒意，元始天尊已悄然割让一成。眼下手中实存，不过四成。
而这一开口，便是半数之中再削一半！
饶是久居须弥、心如古井的两位圣人，闻言亦瞳孔一缩，神色骤变。
“此外，截教门下弟子，若两位有意接引，尽可择优而渡。阐教上下，绝不阻拦。”
元始天尊再添一句，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佛门二圣默然相视，片刻后，同时颔首。
“此战，西方教，必援！”
就在元始天尊踏出昆仑山，西行赴约之际，混元雷府深处，天元忽抬眸，目光如电扫过洪荒八极，眸底精光一闪即逝。
“终于坐不住了……”
他视线停驻西方，唇角微扬，低语如风。
话音刚落，殿中便浮起一道温软嗓音。
“你怎就笃定，玉清师兄必往西方？”
轻言细语未歇，一道素影自殿后缓步而出——正是离了陈塘关的女娲。
原来她自陈塘关外抽身，并未返娲皇界，径直来了此处。
“因他无路可退，只剩这一条。”
天元浅笑，答得从容。
从混沌之战女娲震怒，到后来当众斥责太乙真人——桩桩件件，看似偶然，实则皆是他早早埋下的伏笔。目的，就是将元始天尊一步步推至今日绝地。
“可我还是不解：为何断定他非去西方不可？”
女娲眉心微蹙，眼中仍有疑色。
“说穿了，只因他是混元圣人。”
天元笑意未减，声如清泉：“能证混元者，哪个不是千般算计、万般筹谋？如今阐教已是腹背受敌。若他死攥封神功德不放，等着他的，便是诸圣轮番围猎。”
几次明示暗点，早已如重锤敲击。以元始之智，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可封神功德牵动气运根本，封神榜又牢牢握在阐教手里……玉清师兄怕是宁折不弯。”
女娲轻轻摇头。
混沌之中，他被逼至那般境地，尚不肯再多让一成——足见此物在他心中，重逾性命。
想让他未战先降，拱手相让？绝无可能。
“不错。所以他只能背水一战。但也不傻——单凭阐教一脉，如何扛得住其余两教联手施压？唯有另觅强援。”
天元淡然一笑，仿佛早已看透对方肺腑。
“可即便如此，他也未必非选佛门。来寻混元雷府，岂不更近、更稳？”
女娲眉峰微聚，再度发问。
天元却缓缓摇头。
“他绝不会来雷府。”
语声虽轻，却如铁铸，不容分说。
“为何？”
女娲眉心微蹙，声音轻而缓：“以混元雷府的根基，他元始天尊若真愿登门求援，此劫阐教何至于陷于危局？”
“正因雷府势重如岳，他才不敢来。”天元语声平直，不带波澜，“他心里透亮——真与我雷府联手，哪怕赢了，阐教也落不下半分实利。”